“咔，咔，咔。”
剑劈在茧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卡慕没有犹豫，后撤三步，拉开了距离。
“咔，咔，咔。”
裂纹在巨茧上蔓延，密密麻麻如同蛛网一般。
“砰——”
茧炸开了。
碎片四散飞舞，在半空中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光芒之中，少女矗立在原地。
只不过这一次，她全身上下已经换了另一副行头。
一件淡白色的衣裙不合时宜的穿在她的身上，方才的血迹荡然无存。
伤心语看起来神情恍惚，她的双眼空洞，呆立在原地看着卡慕。
就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人偶，只是放在那里，摆出站立的姿态。
卡慕握紧了剑，神色凝重的看着眼前的人。
“你现在，是幽兰哀，还是容器？”
他问道。
不过少女没有回答。
接着，少女抬起食指，指向了卡慕。
“砰。”
一道看不见的冲击波弹射出去，直直轰到卡慕身上，他一连被掀飞数百米才堪堪停下。
“有意思啊。”
卡慕拍了拍被打中的地方，随后也抬起双手。
天空中再次汇聚起无数闪电。
雷鸣响彻云霄，与上次不同，这次闪电交错交融，并没有立刻打下。
“轰隆轰隆轰隆。”
一条由雷电组成的巨龙从云层中探出了头。
那是中国古龙的形态，是神话里有的鹿角，蛇身，鱼鳞。它通体由紫蓝色的电光构成，每一道电弧都是它的鳞片。电光一闪一暗，是它在呼吸。它盘踞在天空之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面上的少女。
雷龙俯冲而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直地撞向伤心语。
“滋啦滋啦。”
雷电让少女的发丝都漂浮起来了。
少女偏过头，原地闪身，很自然的躲过了这一击。
雷龙擦着她的发梢而过，轰在了她身后的地面上，炸出一个焦黑的深坑。
碎石飞溅，火光冲天。
卡慕动了。
他提起剑，一个闪身出现在少女面前，剑锋自上而下劈落。
伤心语没有看他的剑。
她的身体自己动了起来，不是她在躲，而是她的身体在躲。
这个人偶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唯有她身体的本能在驱使她行动。
卡慕的剑快到几乎看不见，但她每一次都能刚好在剑锋到达之前移开一寸。不多不少，刚好一寸。
一剑，两剑，三剑………一连斩了数十剑
无论是横斩还是斜挑，都全部落空。
卡慕的剑从她身边划过，斩断了一缕飘起的发丝，仅此而已。
只见少女再次抬起手，只不过这次是双手合十，十根指头直指卡慕。
“砰。”
她轻轻念到。
一道圆柱形的冲击波直冲卡慕脑袋而去，卡慕闪身躲过，那冲击波只打在了他的肩上。
然而就算只打在肩上，这一击还是将他大半边身体都轰成了肉泥。
血肉和盔甲的碎片向身后飞溅出去，洒了一地。
卡慕习以为常，甚至都没有去看伤口，瞬间，他失去的血肉就再次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他的身体上。
而且，雷龙也没有停下，在这一刻，他的攻击终于奏效，击中了少女。
少女的胸膛直接被洞穿，洞口边缘是焦黑的肉块，残留着细小的电弧。
雷龙穿过少女的身体，钻入卡慕手中的剑上。
顿时，黑剑开始震荡，无数细小的电流缠绕在剑身。
伤心语看了看伤口，随后，那些焦黑开始褪去。新的血肉瞬间从洞口的边缘生长出来。
淡白色的衣裙破了一个洞，风从洞里穿过去，凉飕飕的。
她的眼中，微光闪过，可那不是她的。
数千公里外，深不见底的海沟下，浸泡在容器里的少女身体微动，一丝诡异的白光闪过，照亮了整个海沟，又很快灭下。
伤心语感应到了什么东西，然后她合拢了双手。
一柄剑从她的掌心里缓缓浮出。剑身很窄，细长，通体是半透明的，像是由凝成固体的月光铸成的。
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圣洁无比。
这柄剑没有护手，没有任何装饰。
单从形状上来说，与其说它是剑，倒不如说它像一个被拉长了的冰棱。
它很纯粹，纯粹到它只是为了刺穿什么而存在的东西。
“灵魂铸的剑。”
卡慕歪着头看着这一幕，他现在有点佩服眼前的容器了。
但是很可惜，最后会赢的，是他。
两人同时动了。
“铮！”
“铮！”
“铮！”
黑与白在半空中碰撞，炸开火花，炸开雷鸣，炸开鲜血！
每一次撞击都让地面震颤，让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刺啦！”
又是一次对剑。
卡慕回剑格挡，打歪了伤心语进攻的方向，但白剑的剑尖还是刺进去了一寸。血从盔甲的缝隙里渗出来。
伤心语一剑刺入卡慕的胸口，那一剑本来是冲着大脑去的。
卡慕丝毫没有理会伤口，这种程度的伤，一瞬间就会再生的。
眼下，他在意的是眼前的少女。
“这才对嘛。这才是你该有的实力啊！”
他任由那柄剑刺在自己胸口，然后抬起右臂，用尽全身力气一剑劈下。
伤心语拔剑后撤，白剑搅碎了他胸膛坚硬的盔甲，在卡慕身上留下一道细长的伤口。
少女后撤的时候慢了一步，黑剑没有劈中她的身体，却削掉了她左肩上一块血肉。白色的衣裙被染红了一片。
少女没有叫，仍旧是面无表情。
她又冲上去了。
“铮！”
“铿！”
两道身影在废墟中交错。每一次交汇都伴随着血肉被切开的声音。
他们仿佛是不死的怪物。
血溅得到处都是，很快就把周边染红。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这是一场以伤换伤的战斗。
但少女开始慢了。
不是她不想快，是身体已经跟不上灵魂的指令了。那些被她强压下去的裂纹又开始在皮肤上浮现，从指尖开始，慢慢向手臂蔓延。
“到极限了啊！容器！”
卡慕再次挥砍，伤心语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可就在这时，附着在卡慕剑上的电流突然消失，它们重新汇聚，变成一条雷龙，在一瞬之间打入少女的大脑。
“轰！！！”
“噗！”
少女再也支持不住，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半跪在地。
卡慕举起剑，为伤心语带来最后一击。
可就在这时，一道冰剑不知从何处被投射过来。
卡慕连忙后退，躲过了这一击。待站稳后，他定睛一看，却不见少女的身影。
怎么可能？
刚刚那一击明明已经让她失去行动能力了才对。
“再见。”
周围骤然炸开一道清冷的声音，方才一直无言的少女，出现在了卡慕的背后。
卡慕想躲开，却来不及了。
少女的剑尖划过一道白线。
“刺啦！”
白剑从卡慕的后脑刺入，贯穿了他的头颅。
可没有想象中的血浆飞溅，那洞口溢出的只有浓浓的黑气。
卡慕依然在动！
他转身，一连挥出三道剑气劈向少女。
恰在这时，数不清的冰剑再次袭来。阻挡住了其中两道。
可少女的身体早就到达了极限，她没有力气了，只能闪身躲开，与卡慕拉开距离。
卡慕还能动，但这不代表刚才的攻击没有效果。
他身形一歪，狼狈的用剑支撑着身体。
他猛地将剑插入地上，黑气弥漫，包裹住了他。
“刺啦刺啦刺啦！”
第三波冰剑带着破空之声再次袭来，可惜这一次，它们扑空了。
黑雾散去，现场唯独留下少女一人。
以及站在远处，正奔跑过来的蓝玉飞和伤莫寒。
少女还想去追，可是她真的没有一丝力气了。
“噗……”
她胸口的月亮印记猛地亮起，伤心语感受到一阵巨痛，开始止不住的吐血。
少女瘫软在地，意识朦胧时，她听到了蓝玉飞和弟弟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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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慕狼狈地回到海沟深处的基地，靠着墙，无奈的叹息。
“失败了吗？大人。”
一旁的索诺伊说道。
卡慕没有回答索诺伊的话，只是自顾自的笑着。
“呵呵呵，有意思啊，时之眼都出来了。”卡慕并没有因为失败而气馁，反倒是有些轻松地笑了出来。
“下一步，您打算怎么办？”
“启程，回那个世界。”卡慕收起笑意，语气冷了下来。
“以您现在的状态？”
“自然，那边可是有个很不得了的东西出生了。”卡慕捂着后脑，取下头盔。
那里的伤现在已经被修复了。
他继续说道：“容器还在成长，以后的事情，就连我都说不准，所以，要尽可能的提升自己的实力。”
他张了张手指，猛地攥紧，发出骨头啮合的清脆响声。
“那，那个计划还要继续吗？”索诺伊小心翼翼地问。
“为何不继续？”卡慕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了伤心语的发丝，递给索诺伊。
索诺伊听懂了卡慕的意思，接过发丝，缓缓盘腿坐下。
卡慕站起身，将剑刺入索诺伊的身体，黑气顺着剑流入伤口，剧烈的痛苦让索诺伊整个人猛地弓起，浑身不受控制地痉挛。
好一会儿，这种颤抖才勉强停住。他感受着体内咆哮的力量，从未有过的充盈，几乎要撕开这具躯壳。
在这种情况下，他就能在整个地球的范围，发动那个术。
他将伤心语的发丝放到地上，浑身闪烁起来暗紫色的光。
所谓计划，自然是让伤心语陷入孤立无援的状态。
他们要让伤心语，被全球通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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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空间里，花丛全部枯萎。
幽兰哀站起身来，收起了嘴角那一贯的浅笑。她伸出手，手掌按在一面无形的玻璃上——那是伤心语意识空间的边界。少女的灵魂就在这面透明的墙后面，蜷缩成一团，像一个在暴风雪里快要冻死的孩子。
“蠢货，笨蛋，傻子。”她放下手，转过身去，背靠着玻璃缓缓坐下。
“你老是这样怎么行呢……”
“要自私一点啊，姐姐。”
（第二卷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