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赢了!
这个念头刚窜上脑海,西装男便抑制不住地狂喜。
“去死吧!!!”
下一轮的箭羽来了,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幽兰哀没有躲闪,任由那些箭羽打到自己身上,只一会儿,她身上几乎找不出一块好肉来了。
“啊啊啊啊!!!!!”
她发出凄厉的痛呼。
看到这一幕,西装男心底的狂喜几乎要炸开——赢了,他赢了!
可下一秒,幽兰哀的身影骤然消失。
等他惊觉时,一柄冰冷的冰刃已经再次抵住了他的后颈。
身后,传来幽兰哀的声音,语气软糯地不像话,活脱脱一个小恶魔现世。
“好痛啊,好痛啊,好痛啊……”
“怎么样,我的叫声好不好听?”
“!”
回头,他看到了毫发无损的幽兰哀。
西装男跪下了。
他已无力反抗,自己拼尽全力所做出的一切,在对方看来微不足道。
自己现在还活着,只是幽兰哀把自己当作了一个玩具。
猫在吃掉老鼠前,往往会放任老鼠做出一些反抗的举动,以此取乐。
“你怎么不倒流时间了?”幽兰哀笑问。
男人呆坐在地上,一句话也不回应,只是默默等待着自己的死亡。
他的倒带次数自带一次,剩余就只与敌方在幻境中绝望了几次有关。
现在已经没了。
怎么可能赢啊…………
他到底是哪里来的胆子?
眼前这人,曾经可是他们世界的王啊……
他怎么可能,击败一位王?
他注定要死在这里了。
“接下来,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回答出来了。我就放过你。”
西装男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但是又很快沉下去。
“放过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要杀你就杀,反正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呵呵呵。”
笑罢,她手心寒气暴涌,一根尖锐冰冷的冰刺瞬间凝结成型!
没有半分犹豫,她手臂猛地发力!
噗嗤!
冰刺精准狠厉地贯穿了西装男的胸膛,正中心脏的位置!
他身体剧烈地一颤,眼睛猛地瞪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他痛苦地低头,只看得到还在滴着血的冰尖。
但这,仅仅是开始。
幽兰哀根本没打算让他这么痛快地死掉。
那根贯穿心脏的冰刺并没有消失,反而开始在他体内疯狂地生长,分叉,凝结出更多细小的冰棱!
刺骨的寒气在他血管、内脏里肆虐,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偏偏又不让他立刻毙命。
“呃啊——!!杀了我!求…求你…快杀了我!!”
西装男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在地上疯狂扭动,抽搐,每一次挣扎都牵扯着体内的冰棱,带来新一轮撕心裂肺的痛苦。
他涕泪横流,口水混着血沫从嘴角淌下,刚才那点装模作样的气质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对解脱的卑微祈求。
他终于支撑不住,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伸出手,用尽最后力气嘶嚎着哀求。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求求你,我什么都说!!!!!”
看着他这副生不如死的惨状,幽兰哀心中的怒火稍稍平复了一丝。
她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瘫软在地,浑身散发着痛苦和绝望气息的男人,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们的目的。”她盯着他涣散的眼睛问。
西装男的神志早已被剧痛和濒死感冲击得七零八落,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
听到问题,他几乎是本能地,口齿不清地吐着白沫,断断续续地老实交代:“…上…上面的命令…抓…抓到所有…白…白毛…少女…”
他浑浊的眼珠费力转动,死死盯住幽兰哀那一头刺眼的银白长发。
白毛少女失踪案,自己倒是听伤心语说过。
“白发少女失踪案,就是想广撒网,然后把我抓住,对么?”
“没…没错。”
“抓到之后干嘛?”
“提取……提取您的力量,给那位大人……”
她蹲下身,一把揪住他染血的衣服,问:“‘上面是谁?’”
西装男的瞳孔已经开始扩散,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艰难地吐出几个破碎的字:“是…是…黑色的…盔甲…一个…穿…穿着黑色…盔甲…的…人……”
!
幽兰哀猛地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她缓缓抬头,望向幻境上空。
沉默片刻后,她一把将男人提了起来。
“告诉我,他的名字。”她手上用力,几乎要把他掐死。
“叫…叫……”西装男张了张嘴唇,似乎那个名字就在舌尖。
砰!
一声沉闷又诡异的轻响,仿佛是什么东西在内部爆开了。
西装男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就像断了线的木偶,彻底瘫软下去。他大睁着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脑袋无力地耷拉向一边,嘴角还挂着血沫和白沫。
一切发生的太快。
幽兰哀下意识地松开手,后退半步,皱着眉,嫌弃地盯着地上毫无生气的躯体。
这个人的灵魂已经消散,也算是死了。
反正在她看来,是死得透透的了。死得如此突然,如此……诡异。就像他体内有个开关,在即将说出那个关键名字的瞬间,被强行关闭了。
“给灵魂下了禁制么………”
“哈哈哈哈哈哈。”
幽兰哀笑了,她经常笑,出于各种原因,可唯独这次,她笑的是这么凄美。
她长睫轻颤,唇角弯起的弧度柔软无比,像一朵在血与霜中独自绽放的花,美得令人窒息,伤得惹人怜爱。
哪怕西装男什么都没说,她自己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然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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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伤心语再次睁眼时,她看到了眼角带着泪花的幽兰哀。
不对,没有泪花,幽兰哀明明面无表情。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幽兰哀现在很伤心,伤心到伤心语的心里都有些难受了。
她竟然萌生出来了想要抱一抱对方的想法。
“抱就不必了。”
幽兰哀轻飘飘的一句,仿佛看透自己方才在想些什么。
“现在,好好看看你的眼前,都有些什么?”
伤心语一怔,缓缓环顾四周。
还是先前那家咖啡厅,可此刻空无一人,连一丝人气都没有。
那个西装男,想必已经被幽兰哀彻底解决了。
等等——那是什么?
她瞳孔骤缩,看见一只巨大的死茧,正朝着自己的方向缓缓逼近。
“那个男人的死亡,触发了禁制,现在,他成了死茧。”幽兰哀的声音冷了下来,“本来我想帮你解决掉的,可惜,你醒了 ”
她顿了顿,淡淡补充了一句:“哦,对了————按你们现在的标准,这只死茧的等级,是S。”
S?!
伤心语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连A级的死茧,都需要蓝玉飞拼尽全力,爆种才能勉强应对。
更不用说现在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拥有的,仅仅是一个三级治愈能力,拿什么和S级的死茧打?
“该死………”
“集中注意力。”
幽兰哀忽然从身后轻轻拥住了她。
那一抱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看准那个死茧,你只需要把拳头砸向它。”
“我刚刚稍微占据了一会儿你的身体,所以力量还有残留。”
“你只管砸,然后在心里大喊一声『蜕皮』。”
“蜕皮?”
“我送你的礼物,只要是双手能触碰到的任何事物,你都能将其‘披覆’在身上,复刻它的特性。
若是对执行者使用,便可直接夺取对方的能力——多少由你掌控,小到一根发丝,大到……整张皮。
用完之后,只需反向念出 『皮蜕』,就能把皮蜕下来,但是,你获得的对应能力也会随之消失。”
话音落下的瞬间,幽兰哀的身影彻底消失。
周围停滞的时间,骤然恢复流动。
下一秒,那尊庞然大物已冲到近前。
伤心语别无选择,死马当活马医,咬紧牙关一拳狠狠砸在死茧之上,同时在心底疯了一般嘶吼:
“蜕皮!”
噗嗤——
不过瞬息,那只S级死茧便轰然倒地。
而伤心语身上,已经覆上了一层属于怪物的,腥臭刺鼻的皮。
她强忍着恶心,在心中默念:
“皮蜕。”
厚重的茧皮瞬间脱落,化作飞散的碎屑。
也就在这一刹那,她抬眼,正好对上一道震惊到凝固的目光。
是蓝玉飞,而他的身后带着一群英雄协会的执行者。
伤心语心头一沉。
完了。
这下,解释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