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的监控并未损坏,所以,伤心语没有被误会是作恶的死茧。
但是其它问题接踵而至。
伤心语的实力,为什么会忽高忽低,以及她那奇异的能力是什么。
经过协会多方面的考证,被伤心语杀死的很明显是一只S级的死茧。
从监控画面来看,伤心语在事发前,都一直趴在桌子上睡觉。
而恰巧伤心语醒来之后,其中一个顾客就变成了死茧。
变死茧的时机,另一种能力,忽高忽低的实力,还有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
种种原因,伤心语现在被关起来审问了。
她被带上了眼罩和手铐,被人牵着走进一个房间坐下。
那人走之前取下了伤心语的眼罩,还来不及睁眼,她就听到了一声沉重的闷响。
“砰——”
门被重重的关上了。
这是一间狭小到令人窒息的审讯室,四壁都是冷硬发灰的金属板,没有窗,没有钟,就好像连风都透不进来。
她的头顶悬着一盏惨白刺眼的灯,光线直直砸在脸上,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空气又闷又沉,像被人死死捂住口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与消毒水混合的冷腥气。
椅子是固定在地面的铁椅,冰凉坚硬,边缘被磨得发暗,当你坐上去的时候,你能清楚的感觉到一股寒意,它贴着脊椎往上爬,让你毛骨悚然。
四周安静得可怕,静到能听见她自己心脏一下下撞在胸腔里的闷响,静到连吞咽口水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叩叩——”有人敲了敲桌子。
“伤心语小姐………”
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审问审问,自己自然得句句回答,毕竟,她弟弟还在对方手里。
不过,她原本以为会是第一个到现场的蓝玉飞来审问自己呢。
“我在。”她轻轻答道。
“您在今天上午,曾与死茧交战。请问,在此之前,敌人是否使用过了精神类能力,主动攻击您。”
“是。”
跟协会猜想的没差,伤心语不太可能无缘无故趴在桌子上睡觉。尤其还是在咖啡馆里睡觉。
加上伤心语一醒,咖啡馆里另一个人就变成死茧,所以协会可以合理推测是她遭受了精神攻击。
目前协会已知变成死茧的方式有两种,一个就是结茧失败所产生的自然死茧,另一种就是人为给执行者下禁制,对方在达到某个条件时,就会触发禁制。
至于是怎么下的禁制,又具体是什么条件,协会就不得而知了,只是其它英雄都或多或少遇到过这种情况。
嘛,目前看来,伤心语遇到的情况是第二种。
“好的,那我们可以推测,您是在精神空间里击败了对方,没错吧?”
“是的。”
“您的评级是C,却击败了等级为S的死茧,请问您是否在隐藏实力呢?”
“我没有。”
“好的,那能解释一下,您的第二能力是怎么回事吗?”
“我不清楚,只是,我觉得,那好像就是我与生俱来的东西。”
“那么,能介绍一下您那与生俱来的能力吗?”
伤心语一五一十地把幽兰哀说给自己的话又讲了一遍,随后,广播里就没再传出声音来。
审问被暂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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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另一个狭小的房间里,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正在小声交流。
“你的『心眼』真没出问题?这么可疑的话!”男人问。
“我哪知道?可『心眼』给我的判断确实是没说谎啊!”女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男人是被派来审问伤心语的S级执行者,除了审问以外,还能避免现场出乱子。
而女人则是审问的好手,『心眼』,能通过一个人的话来判断对方是否说谎。
在场的人还有一个,他就站在房间里,也不坐,只是靠着墙,听那两个人的争论。
他确实在审问伤心语的成员之列,不过,他从开始到现在都一句话没说,他没为她辩解,也没为审问她出谋划策。
“喂,b级,你怎么就站那里了?你的看法呢?”
蓝玉飞回头冷冷的瞟了一眼女人,又缓缓沉下眼皮,不再搭理。
“喂,你看不起我是吧!”
女人感觉自己被侮辱了,拍了拍桌子就要站起,却被男人拉住。
“唉唉唉,你忘了首领跟那小子关系好啦?说话注意一点。”
“真是的,一个臭b级装给谁看呢……”
英雄协会有相当一部分人就是这样,心高气傲,看不起比自己等级低的人。
蓝玉飞没有装,只是有些心不在焉,他觉得既然有『心眼』和S级在场,他就没有说话的必要了。
况且,协会给他的任务就只是在一旁听着,不要插嘴,相信S级和A级。
所以,他要做的就只是记录,分析,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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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广播再次响起声音时,已经过了三分钟了。
“伤心语女士,请问,您是男的女的。”
听到这,伤心语不禁有些错愕,她带着些不自信,回答道:“女…女的?”
“您认为一加一等于几呢?”
伤心语反应过来了,对方很明显是在试探自己的常识是否有问题 。
“二。”她不假思索。
“您认为自己的认知有错误吗?”男人小心翼翼地询问,“或者说,您的记忆有没有混乱过?”
男人得排除敌方洗脑的可能。
“!”
听到这,伤心语迟疑了,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她不知道幽兰哀的存在算不算让自己的记忆混乱。
伤心语当然没有记起来那一次和幽兰哀的谈话,她指的是第一次在医院里莫名涌进来的幽兰哀的战斗记忆。
这算吗?
她低着头,半晌,伤心语冒着冷汗答道: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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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表上的审问通过二字,岚山不禁松了口气。
“虽然反应很奇怪,但是确实没有说谎。她的常识也没有问题。”蓝玉飞说。
“咳咳—”岚山低头轻咳了几下,抬手端起桌案上微凉的茶水,抿了两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才抬眼看向蓝玉飞,“之前去椰林的时候,她有过这种表现吗?”
“从未有过。”蓝玉飞答得干脆,没有半分迟疑,“就算是生死关头,她也没有使用今天那股力量的迹象。”
“那你认为,『心眼』有包庇她的嫌疑吗?”
蓝玉飞闻言,随手拉过身旁的椅子坐下,身子微微侧着,与岚山挨得很近,全然没有上下级的疏离,倒真应了外界流传的二人关系亲厚的传言。
他抬眸看向岚山,语气平淡:“这种事,您何必来问我,心里早已有答案了,不是吗?”
听到蓝玉飞的话,岚山笑了笑:“我就是想听听你的看法嘛。”
“我的看法?”
“对,你的看法。”
“我认为没有这个可能,伤心语家境贫寒,弟弟体弱多病,没有那个本钱和本事来贿赂一个没有见过的人。”
“那你觉得,她,是怎样一个人呢?”
蓝玉飞侧目,再次看向岚山:“您又看到什么东西了?”
“啊,一些琐碎的片段,关于她的过去。”
“她悲惨的过去让您产生了同情?所以不愿相信她以后有作恶的可能?”
岚山猛地回头,目光锐利地盯住蓝玉飞:“不,能够觉醒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悲惨的过去。只是在她的过去,我看到了一样现在很多人都丢弃了的东西。”
岚山顿了顿,声音很轻:“那也是你身上所有的东西,是你爷爷曾经教给你的东西。”
听到爷爷二字,蓝玉飞的脸色明显黯了一瞬,一丝难以掩饰的悲伤掠过眼底,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是什么?”
“是善良啊,玉飞。”
蓝玉飞沉默下来,轻轻按了按胸口,垂着眼,再也没有开口。
他拿起项链,上面的珠宝被白炽灯散射出五颜六色的光,璀璨夺目。
“善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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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弟弟的手术不是很成功吗?”幽兰哀打趣道:“我原本以为你会更高兴的呀。”
伤心语有些生气:“哈?你以为我是因为什么不高兴?你明知道那是幻境,为什么不提醒我?”
幽兰哀嘴角拧了拧,做出一副无所谓神态:“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你早点陷入绝望,我就可以早点出来呀。而且,我不是给了你礼物么?”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目的?”
一直坐在伤心语旁边的幽兰哀跳了起来,左手握拳往后缩,随后右手慢慢往上抬起,直指天空。
“小的我当然是为您服务啊,您有委屈,放我出来,我就不辞辛劳的帮您解决呀亲”
见伤心语还是一脸狐疑,幽兰哀叹了口气,幽怨的眼神活脱脱是被渣男甩了的小女人,换古代这种表情得叫秋扇见捐,班婕妤看到她这副样子都得顶礼膜拜呀。
“你…你别装可怜。”
“可怜?我不是从一开始就在帮你么?你以为刚才的审问是怎么通过的?”
“你动了手脚?”
“不然呢?”幽兰哀勾起一抹邪魅又慵懒的笑。
看着伤心语一脸震惊的样子,她漫不经心地甩了甩手,语气轻挑:“现在知道我有多厉害了么?所以,期待您的惠顾哦。”
说罢,她就化作光点,消失在了伤心语的眼前。
“演技真好……”伤心语忍不住吐槽,“真是一个像魔鬼一般的女人。”
“叮——”
微信发来一条消息。
“嘿嘿老姐,在不在,今天陪我出去吃饭呗?”
“滚,叫哥哥”
“我才不勒,你现在就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就叫姐姐,就叫姐姐!”
不知为何,伤心语突然感觉手有点痒的慌了。
顽皮的弟弟就要好好管教!
不过,念在他刚刚手术完,自己就不打他了。
伤莫寒的手术很成功,至少目前看来,没有留下什么祸患。
她掏出手机,在上面快速打字。
“懒得理你!你才手术完多久?吃的必须清淡,不能去外面吃!等我回来亲自给你炒!”
“别!你那厨艺,怕不是要把厨房弄炸了!”
“你说什么?!!!皮痒了是不是?!!”
“提前祝贺英勇威武的厨神,她将再次君临她的宝座!”
呵呵,看来必须得让那小子瞧瞧,什么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她提着刚买好的新鲜蔬菜回到英雄协会的公寓,没理会伤莫寒,径直系上崭新的围裙,撸起袖子,正式开启伤大厨的高光时刻。
指尖熟练地掂着调料,盐、糖、醋的分量拿捏得恰到好处。
翻炒、颠锅、控火,动作行云流水。
热菜出锅,香气瞬间铺满整个客厅,油光清亮,色泽诱人。
紧接着她又转身准备凉菜。
不得不说,她的刀工本就出色,如今配上精准的调味,更是锦上添花。
不过片刻,一盘精致得像餐厅出品的蔬菜拼盘便摆好了,黄瓜片薄得透光,摆盘干净利落。
考虑到伤莫寒身子还弱,她特意没放辣,只调了些许酱汁,清淡又开胃。
莫寒吃不了太多,两个菜刚刚好。
最后,再加点『这个』………
饭菜上桌,香气浓郁得让人食欲大开。伤心语扯着嗓子朝房间喊:
“莫寒!开饭啦!快来端碗!”
伤莫寒应声走出,刚闻到香味就愣了一下。
这味道,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地看向桌上的菜——色泽鲜亮,摆盘精致,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这真是他老哥能做出来的?
他又往电饭煲旁边瞟了一眼。
盖子大开,带着热气,米饭颗颗饱满、香气扑鼻,完美熟透。
不干也不稀,恰好。
伤心语见他看过去,有些无语,这是有多担心自己的实力?
“看什么看,快点端碗。”
伤莫寒半天没回过神,乖乖拿起碗筷。
到了餐桌坐好,他先夹了一筷子热菜,试探着送进嘴里。
下一秒,眼睛猛地一亮!
咸淡适中,鲜香入味,火候恰到好处,一口下去满嘴留香,完全不输外面的大厨!
“怎么样怎么样?”伤心语趴在桌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像等待夸奖的小学生。
伤莫寒嘴里还嚼着菜,一时竟忘了说话,只剩下满满的震惊。
这……这真的是眼前这个人做的?
“说话呀!”
“……好吃。”他认认真真点头,“超级好吃。”
伤心语的尾巴翘上天:“呵呵,你知道么老弟……”
“知道什么?”
“做饭只要不多放调料,正常把食物弄熟,就不可能难吃的。”
“额,确实。”
“尝尝黄瓜,特意给你做的清淡口。”
伤莫寒夹起一片,清爽脆嫩,酱汁入味却不重口,刚好解腻。
他甚至感觉有一股暖流从菜里涌到身体里了,简直是天堂级别的待遇。
可问题是,这是凉菜啊!
“这个呢?”伤心语问。
“更好吃。”伤莫寒真心实意地赞叹。
伤心语笑得眼睛都弯了,虚荣心爆棚 。
伤莫寒吃美了,也没探究伤心语到底给饭菜加了什么。
不过,他大概能猜对九成。
自家老姐绝对是对饭菜用了『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