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了澡,我把另一条浴巾围在身上,正准备吹头发。
吹干这一头长发得花不少时间。阮易初还在隔壁房间等我,要不……干脆叫他过来帮我吹?
刚才他敲门的时候我没开,只让他先去房间等着——我实在不想让他看见床单上那片尴尬的尿渍。可等洗完澡出来才发现,其实根本没尿到床上,只是地板上溅了几滴,随手一擦就干净了。
我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又停住了。
……要不要换件衣服?就这样裹着浴巾过去,会不会显得太刻意、太色了?
犹豫了几秒,我还是缩回了手,转身回到房间,脱下浴巾,换上一件素色的连衣裙。
整理好裙摆,站起来准备出门。可目光落在刚脱下的浴巾上,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甘——明明裹着浴巾过去更自然,也更有“效果”……
“我感受到你很纠结哦。在想什么?”
诺亚的声音凭空在脑海里响起,她的虚拟影像也同步浮现在眼前,翘着腿坐在床边,一副看戏的表情。
“……”我一愣,有种被当场戳穿的羞恼,微怒道,“关你什么事?”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诺亚慢悠悠地说,“你很想穿着那条浴巾、里面真空,直接去他房间。”
“你、怎么……”我刚想否认,但转念一想,骗她也没意义,只好生硬地转移话题,“你不是说不能读我心吗?”
“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具体想法,但我能感受到你的情绪波动。”诺亚翘起二郎腿,像个过来人一样晃了晃脚,“结合你刚才那一连串的纠结举动,傻子都能猜到你在想什么。我可是过来人,当年我和……”
“啧,行了行了!”我赶紧打断她,“已经换了衣服,不折腾了。”
说完,我拉开门,朝阮易初的房间走去。
说实话,我其实不太想这个时候见他——多了诺亚这个“赛博电灯泡”,总有种被全程围观的感觉。但我又不能解释,总不能一直躲着不见吧。
阮易初很快开了门。他一见到我就上下打量,眼神认真得像在检查我有没有缺胳膊少腿,然后一把将我拽进怀里,紧紧抱住。
“太好了……”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还以为你又出事了。昨晚真的吓死我了。”
“唔姆……昨晚的事我都忘了,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
“你在我怀里睡着,我怎么叫都叫不醒。”阮易初解释道,“后来叫人给你检查,说一切正常。我就把你放床上,关了灯,你的生命体征一直很稳定。”
“这样啊……”我半信半疑。
这事确实透着古怪。我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长时间“昏迷”了,但以前每次醒来,我都记得睡着前的最后画面——比如几点上的床,翻来覆去多久才睡着。可这一次,那段记忆完全是空白的,只记得被他抱在怀里。
而且,他抱我的方式也不太对劲。他的确很开心,但那不像是刚交到漂亮女朋友的雀跃,反而更像是……
失而复得的狂喜。
对,就是那种感觉。
“小阮,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抱我呀?”我忍不住问。
“香香软软的女孩子,抱着多舒服。”他说这话时,语气有些奇怪,隐隐带着——
哭腔。
像快要哭出来了。
我想抬头看他的脸,可他抱得太紧了,我根本抬不起头,稍微挣开一点也看不到全貌。
有那么一瞬间,我心里莫名涌上一种阔别重逢的酸涩感。
“我上个厕所。”阮易初突然松开我,转身朝卫生间走去。
“诶?”
我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表情,门已经关上了。
抱完我就去厕所……该不会是“搭帐篷”了吧?这种剧情我在小说里可看过不少。
好奇心像猫爪子一样挠着心口。我蹑手蹑脚地凑到卫生间门口,侧耳倾听。
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只有轻微的水流声,像是在洗脸。
“噫,你还有这种癖好?”诺亚在脑海里吐槽。
“你别想歪!”我小声辩解,“我就是好奇他有没有哭。”
话音刚落,卫生间的门猛地打开了。
我和阮易初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不对啊,他不是在洗漱吗?怎么毫无征兆就开门了?我居然完全没察觉他要出来。
“你在干什么?”他问,表情倒是没有生气的意思。
“啊哈哈……没什么。”我尴尬地笑了笑,手指不自觉地捏着发丝绕圈,“我、我就是担心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阮易初没再追问,绕过我,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看起来疲惫极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在他旁边坐下,轻声问:“今晚吃什么?”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就先吃了。”他侧过头看我,眼神温和了些,“不过我没吃多少,可以陪你吃一顿。”
我们选了附近一家中档餐厅。吃完饭后随便散了散步,全程气氛平平淡淡的——他没有主动牵我的手,我也没有主动靠过去。
倒是那个赛博幽灵诺亚一直在脑海里瞎起哄,一会儿怂恿我给阮易初夹菜,一会儿忽悠我去蹭他、抱他、亲他。我一个都没照做。
不是不想,是不敢。他看起来愁眉苦脸的,好像很烦躁,估计是无形者帮派那边出了什么事。
如果他主动的话……我应该是不会反抗的。
可我都已经答应和他在一起了,他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
吃完饭,阮易初说无形者那边有事情要处理。我很识趣地没有跟去打扰他。
时间还早,我想找安琪出来陪我,结果她说没空。
得知我又晕过去之后,她先是惊讶了一下,听我说没事才松了口气,也没多追问。
我把“接受了阮易初”、“吃饭散步时他的表现”这些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安琪听完,淡定地说:“别急,慢慢来。他们无形者都是干大事的人,不是不理你,有点耐心。”
“哦。”我敷衍道。
“看你能不能一周把他办了?”
“???办什么?”
“就是做情侣之间爱做的事啊,真是笨妹妹。”
“一周……哪有那么快?我、他……”
“一周怎么了?很短吗?”安琪发来一个白眼的表情,“现在都快23世纪了,不是你们那老掉牙的21世纪。”
这时,赛博幽灵诺亚也跳出来起哄:“是啊,一周很短吗?”
“你——好吧,我试试看。”
安琪继续说:“没什么好害羞的,姐姐我当年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接下来就是安琪老师的“知识大课堂”。我懒得再看她刷屏的消息,直接关掉了聊天窗口,仰面倒在床上发呆。
真是奇怪。冬眠前我还是个男生的时候,也和哥们儿讨论过这些问题——怎么攻略女孩子、怎么尽快推进关系。
没想到现在性转成了女生,讨论的还是同一个话题。
无论自己是哪个性别,似乎都绕不开“如何和异性尽快发生点什么”这个终极问题。
可明明现在自己是“被追求”的那一方,为什么还要我来操心这些?不应该是对方绞尽脑汁来追我吗?
不知道阮易初有没有和他的兄弟们聊过类似的话题——比如怎么攻略我、怎么尽快把我“拿下”之类的。
“你在听吗?”见我很久没回复,安琪又发来一条消息。
“嗯,在消化你说的。”我打字回复,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