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俱乐部的吧台一如既往地热闹,霓虹灯在天花板上流转,把每个人的脸都染成忽明忽暗的颜色。
我正在调一杯“若樱缤纷”,盐渍樱花在酒杯里缓缓舒展,粉色的花瓣在琥珀色的酒液中沉浮。这款酒已经成了这里的招牌,不少客人专门为了它而来。
“无双姐!”熟悉的声音从吧台外传来。
我抬头,看见方可心正踮着脚尖往高脚椅上爬。她今天穿着简单的卫衣和牛仔裤,银白色的长发随意扎成马尾,脸上只画了淡妆,和上次表白时那副精心打扮的模样判若两人。
“哟,这不是我们的蠢萝莉吗?”我把调好的酒推给旁边的客人,擦了擦手,“怎么一个人来了?”
“啧,你别老学安琪她老人家,你要有年轻人的活力。”方可心终于爬上了椅子,双手撑在吧台上,托着腮帮子冲我笑,“我想你了,来看看你。”
“少来这套。”我嘴上嫌弃,手上已经开始给她调酒了,“还是老样子?”
“嗯嗯!”
我把酒递给她,看着她抿了一小口,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说吧,”我靠在吧台边上,双手抱胸,“是不是又有什么八卦要分享?”
方可心眨了眨眼,放下酒杯,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你猜猜,我和苏文鑫怎么样了?”
“嗯~”,我故意拖长声音,“按照你现在的表情,应该不是坏消息。怎么,他终于开窍了?”
方可心顿时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使劲点了点头。
“昨天他约我去看电影了!”她的声音里藏不住雀跃,“而且是他主动约的!不是那种——你知道的,不是那种‘群活动’,就我们两个人。”
“哟,不错嘛。”我真心为她高兴,“看的什么?”
“一部老片重映,比较感人的。”方可心说着,脸微微泛红,“看到后面他居然哭了。”
方可心略有所思,又补充道:“不对,我没看到他哭,他当时好像故意躲着我,我以为是哭了在偷偷擦眼泪,但是不敢肯定。”
“然后呢?”
“然后……我就假装没看理他啦。”方可心抿了一口酒,“不过我主动牵了他的手。他没甩开。”
“呜哇,”我忍不住感叹,“这进度可以啊。”
“这还是多亏了你出的主意。”方可心认真地看着我,“一开始我还担心他觉得我土,结果他反而自在多了,话也变多了。”
“那是因为你之前太‘耀眼’了,他hold不住。”我笑道,“现在这样自然的状态,他才敢靠近。”
“差不多吧。”方可心的笑容更深了,“他说之前和我在一起总觉得压力很大,怕说错话、做错事。现在反而觉得……我就是个普通女孩子,也会犯傻,也会说错话,他就不那么紧张了。”
“那你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
“唔……还没正式确定关系啦。”方可心晃了晃酒杯,“不过我觉得快了。他说下次带我去他家,给我看他养的猫。”
“去他家?”我挑了挑眉,“进展这么快?”
“想什么呢!”方可心轻轻拍了一下吧台,“就是单纯的看猫!他朋友也在呢,他养了只白猫,他喜欢每天揪一次后劲肉把它提起来,然后拍照发到群里,配上文字‘每日一提’。”
“好好好,单纯的看猫。”我举起手做投降状,“我信了。”
方可心白了我一眼,又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她笑起来的样子确实很好看,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比任何化妆品都管用。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你和阮易初怎么样了?”
“我们……”我顿了顿,“就那样吧。”
“哪样?”
“就……他平时很忙,最近好像在忙一个什么案子。”我一边擦杯子一边说,“我们见面的时间不多。”
“那你主动找他呀。”方可心理所当然地说,“你都答应和他在一起了,还害羞什么?”
“我不是害羞……”我辩解道,“就是觉得他好像有心事,整天愁眉苦脸的,我不太想打扰他。”
“那你更应该主动关心他啊。”方可心撑着下巴,“两个人在一起,不就是互相温暖的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但是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你怎么知道?安琪告诉你了?”
“是啊,不然呢?难道我不配知道?”方可心质问道。
我想了想,说道:“你说得对,我改天找他聊聊。”
“这才对嘛。”方可心举起酒杯,“预祝我早日拿下苏文鑫,也预祝你早日拿下阮易初!”
“干杯!”
我拿起一个空杯子碰了碰她的酒杯,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
几天后,阮易初来到吧台找我。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吧台前点酒,而是站在角落,朝我招了招手。
我心里咯噔一下,把手头的工作交给同事,走过去。
“怎么了?”我问。
他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这么神秘。”
“我们查到新的线索了,这回和那个李老板,以及那个代号“圆盘”的导师有关。”
我的表情僵了一下,说道:“你不是说已经一窝端了吗?还说那个卖我超梦的小贩,叫寒香雪来着,你要收容她,和男朋友?”
“是的,但是发生了意外,上次那个并不是他们的老巢,这次我们在凉州边境摸到了他们的一个据点。”阮易初继续说,“规模不小,里面有专门的录制场地,还有……被囚禁的人。”
“被囚禁的人?”我皱眉。
“嗯,就是被迫拍黑超梦的演员。”他的声音更低了,“我们怀疑,你可能不是唯一的受害者。”
我感到一阵寒意。
“你们,什么时候行动?”我问。
“过几天吧。”
“我能不能和你们一起去?”
“你说什么?”阮易初很惊讶,“不行,你不是战斗人员,而且……而且我怕激起你的创伤后遗症。”
我觉得,我没他们想的那么脆弱,我又不是天生的女孩子,这方面的抵抗力应该很强对吧。
“我去。”
“你确定?”阮易初皱眉,“可能会看到一些……不好的东西。”
“我确定,我就要去看看。”
阮易初盯着我看了几秒:“这个也不是我能决定的,我要和他们商量,你也别抱太大希望。”
“我知道了。”
他转身离开。
“小阮。”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嗯?”
“注意安全。”
“你也是。”
……
下班后,我回到房间,我换上一套黑色的运动装,把长发扎成高马尾,正在照镜子。
诺亚的虚影浮现在镜子旁边,歪着头打量我。
“你这身打扮还不错,和那些花里胡哨的裙子相比,别有一番风味。”她说。
“闭嘴。”我没好气地说,“你能不能别在我换衣服的时候出现?”
“我又看不到你的身体。”诺亚翻了个白眼,“你的视觉和我是共享的,我看到的就是你看到的。你自己在看镜子,我当然也在看镜子。”
“……”我被噎了一下,懒得和她争辩。
我已经连续好几天没外出了,今天打算去外面散散心,顺便找家店子吃一顿,今天中午我吃得少,特意为今晚留肚子。
而且我特意没约别人,就是为了自己一个人散散心,和别人在一起总有聊不完的话题。
出门前,我随手把垃圾袋带上,打算扔到附近的垃圾桶。
我拐进通往垃圾桶的小巷子,把垃圾袋扔进桶里,转身准备离开。
一个人影挡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