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我随手拿起手机看了眼消息。
一则早上7点来自王梓的短信。
『可以来我家一下吗?』
嗯?女生邀请我去她家?这不是恋爱喜剧经典桥段吗?有趣。
不过距离她发消息,已经过去了6个小时,现在去还来得及吗。我决定先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喂?王梓?』
『嗯...?』
王梓的声音很虚弱。
『你没什么事吧?』
『嗯...没、没事、咳!...』
电话那边传来王梓的咳嗽声。
『你生病了?要我过来帮你吗?』
『...』
『喂?』
『...』
电话那边没有声音了。我意识到不对,连忙穿好衣服,跑出家门,从我家到王梓家骑车大概要半个多小时,希望这段时间王梓不要出问题。
等我骑到王梓家门口的时候,我已经满头大汗了。正当我准备开门的时候,发现没有钥匙。
「完了,这怎么办。」
就当我焦急万分的时候,我注意到了旁边的竹林,竹林顶端和楼房窗户离得很近,兴许能翻进去。
但一不小心可能直接跌下来摔成脑震荡。我点了根烟,冷静了一下。
戳灭手中的烟头,我狠下心,爬在竹子上一点一点往上挪,我不敢低头往下看,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向上,手心已经被汗水覆盖,为了避免因汗水导致滑下去,我加快了速度,到了窗口,我瞬间头皮发麻,竹子离窗口的距离比我预料的还要远,为了能跳进去,我必须晃动竹子助力。
在心里默数了三个数后,我向后倾斜,竹子也跟着我向后倒,然后再向前...
我跳进了窗口,但手却被磨出了血,鲜血染红了手掌。我咬了咬牙,继续抬头向前走。
但现实又给了我一刀,这栋楼里面有好多个房间。
我根本不知道哪间是王梓家的。
不过我发现这里面的房间窗户都是能看到里面的,或许我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找到王梓的家。
但这些住户不怕被别人偷窥隐私吗?
现在管不得那么多,我走在漆黑的走廊里,这里面的墙都没上漆,全是混凝土,而且外面的太阳也照不进来,我只有打开手机手电筒,一点一点观察,冷风吹得我后背发凉,不知道我还以为这里面是鬼屋。
更令人绝望的是我逛了一大圈仍没发现王梓的家。
「只有打电话了吗...一定要接啊...」
我焦急地拨出电话,我的心跳跟着电话的铃声同步跳动。
电话一直没人接,我来回踱步。
没注意到手中的拳头越握越紧,直到一阵刺痛传来。
但与此同时,电话也接通了。
『王梓?!』
『嗯?...』
『你家在哪儿?我在你们这栋楼里面。』
『你、你怎么在...』
『别管那么多,你家在哪儿?!』
『二、二楼...最里面...』
王梓的声音更加虚弱了。
我挂断电话,急忙跑向二楼最里面的房间。
我用力砸着门并叫喊,
「王梓!开门!」
过了一会,门被打开了,一个弱小的身影躲在门后,王梓只穿了一件白色背心,好像还是大人穿剩下的,在王梓身上明显大了。
「你、你来干嘛...」
王梓说着说着又咳了起来。
「你身体怎么样了?」
我推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简陋的床。右侧是厨房,或许算不上厨房,只是一排锅碗瓢盆。厨房的对面是一间狭窄的厕所,厕所里面漆黑一片,让人感到一丝压抑。而在进门的左侧,则是一个狭小的卧室,里面只有一张双人人床和一个简易的衣柜,整个房间显得十分拥挤。
「没事...咳咳!...」
「一直咳还没事呢!有测过体温吗?」
我连忙扶着王梓虚弱的身体,并摸了摸她的额头,保守估计有40度。
「测、测过了、38度、没事、」
「38度?」
我意识到不对劲,我连忙找到体温计,正符合我的猜想,体温计坏了。
「这个体温计是坏的,你额头很烫!绝对不止38度,等我下楼买个体温计。」
我把王梓扶上床,刚走到门口,突然想起我没楼底下的钥匙。
「你有楼底下的钥匙吗?给我。」
王梓举起手指向一角,看得出来,她做出这个动作就耗尽了她的力气。
我拿起钥匙走出房门,跑到楼底下打开大门。
城中村里肯定没有药店,我在手机地图上搜了看,最近的药店有一公里左右,我平时体测一千米,4分钟多。往返起码要十多分钟。
我心中给自己打气,尽力吧。
我冲向药店,跑到前台,买了体温计,顺便买了点退烧药和退烧贴。
等我回到楼底下的时候发现只用了刚好十分钟。
破纪录了。
等我打开王梓的家门的时候,王梓躺在进门的床上好像已经昏过去了。
我走向床边,把体温计插在王梓的腋下。王梓穿的大号白背心,所以她的西半球若隐若现,虽然很小,但也挺色的...
我摇了摇头,让大脑保持清醒,差点就小头控制大头了,我泡好退烧药,给王梓喂下,再把退烧贴放在她的额头上,做好一切之后,我虚弱地瘫倒在床边。
望着手掌的伤口和血迹,我静下来思考为什么会这么做,好像一股脑就干了,也没有想过那么多。
我叹了口气,继续闭眼养神。
耳边传来王梓微弱的声音。
「学...富...」
我连忙转过身,细声回应。
「怎么了?」
王梓没有回话,抿了抿嘴。
看来是烧昏了,说胡话。
当我准备转过头继续闭目养神的时候,我瞥见王梓枕头旁的东西。。
是我昨晚给她戴上的花。
没想到她还留着,我还以为她扔了呢。
看来我的撩妹技术还是过关的。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鼻子闻到一股香味,我睁开双眼,看到王梓正背对着我在厨房煮东西,她换了件T恤,腰间围了围裙,像极了家庭主妇。
我准备站起身,但腿似乎还没适应,我用手撑着地,发现手掌已被绷带包裹。看来是王梓趁我睡着的时候弄的。我摇摇晃晃站起身,走向王梓。
「病好了?」
王梓身体一抖,明显被我吓到了。
「呜啊!」
「看来是好了。」
我微笑道。
「谢、谢你、没有、你、我今天可能、死在家里了、」
「别说这种话,我只是尽了微薄之力而已,还是你身体好,烧那么高都没事。」
「可、可能是、以前、经常、发烧吧、」
她以前过得都是什么生活啊。
「你在煮饭吗?」
「嗯、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了、」
「啊?」
我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七点了,我睡了五个小时啊。
「不、不嫌弃、的话、就在这里、吃吧」
王梓转过身理了理刘海,低着头说。
「可以吗?那我就在这里吃吧。很期待王梓的厨艺呢!」
「就、就只有土、土豆丝、而已、」
「我很喜欢吃土豆丝。」
我确实很喜欢吃土豆丝,小时候吃席都是只吃土豆丝。
「嗯、」
王梓转过身继续做饭。
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到处观察。
王梓床边有个小床头柜,上面摆放着一些书,看来王梓平时都是在这里学习,只不过这么小个桌子也能用来学习,而且这么矮,那不是只有蹲着吗?
家里唯一的电子产品是放在卧室里面的电脑,显示屏被挂在墙上,应该是充当电视的作用。略微看了下主机,没有显卡,大概是核显。其他部件应该也是十多年前的产物了。
唯一的窗户是在卧室的床旁边,只不过窗户外边是另一栋楼,挡住了视线。这窗户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吗?
「饭、饭好了、」
王梓的声音传入我耳中。我走回客厅,不对,这能叫客厅吗?有厨房也有床...
王梓把折叠桌展开,这就是饭桌。我们蹲在地上吃着饭。王梓炒的土豆丝和饭店里的有的一拼,甚至可以说还要好吃些。
「怎、怎么样?」
「比饭店里的好吃。」
「说、说实话、」
「骗你干什么?」
王梓应该是被夸红了脸,低下头沉默着吃饭。
我想问王梓一些问题,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我害怕问到不好的事,别人的家事我还是别提了。
吃完饭,我洗好碗。准备和王梓打个招呼就回家。
却看见她正在收拾东西,要出门的样子。
「你要去哪儿?」
「去、去摆摊、」
「都生病了,不能在家休息一天吗?」
「不、不能、我、我还要挣钱、」
「那我也去吧。」
没办法,我不能看着她独自一人去生活。
「不、不用、你今天帮了我那么多、你要是再、再帮我、我不知道、怎、怎么回报你、」
「那就以身相许吧。」
「恶、恶心、」
我只是想打趣而已...
把烧烤摊推到街道一处后,我和王梓就开始准备迎客了。
这个位置是我视察过的,没有城管,而且客流量也不小。
我和王梓就静静地坐着等待客人。
坐了半个多小时,来的蚊子比客人要多。
王梓一直静静地站着,我看着她的背影发呆,突然感觉好像摇摇晃晃的。
地震了?不对,是王梓又要晕倒了!
我连忙站起身扶住王梓,王梓站稳后从包里掏出两颗糖果含在嘴里。
「谢、谢谢、我、我有、低血糖、」
原来王梓之前晕倒是因为低血糖啊。我还以为是因为社恐被吓晕了。
「你坐着歇会吧,我来招呼客人。」
「不、不用、我、能做到、」
还是印象中的那个王梓啊——坚强。
又过了许久,终于有人在烧烤摊前停步,但看了一下又离开了。
唉,生意难做啊。
又又过了许久,终于有人点了菜打包带走。
接下来陆陆续续有几个人点了两串烧烤。我不会烤烧烤,我就只有帮着王梓打杂,在旁边给她扇风。
临近十二点,我已经哈欠连天了。正当我准备问问王梓什么时候收摊,烧烤摊前却走来几个喝得酩酊大醉的混混。
「小妹妹...要不要陪哥几个耍耍啊。」
「呜啊!」
王梓显然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愣在原地。
我摇了摇头,走上前去。
「不好意思,我们打烊了。」
三个醉汉中一人叫嚣道。
「问你了吗?我大哥在问这个妹妹呢!你算什么东西?!」
「我是她哥哥,有什么问题吗?」
我把王梓护在身后。
「哥哥?哈哈!来吧,叫你妹妹和我们喝点酒。」
「她不能喝,我能和你们喝!」
「你?哈哈哈!!!」
三人都捂着肚子大笑。
「来来来!你要是能把我们喝趴下,我今天就把你这烧烤摊全包了!」
他们显然没把我放在眼里,可能以为我就是个中学生小鬼。
「就在这里喝!怎么说?」
「好!!!」
「学富、不、不要、」
王梓在身后扯了扯我的衣服,小声说道。
我淡定回复。
「没事」
有事,有很大的事。
我和那三个醉汉,坐了下来。王梓给我们送来一箱啤酒,同时她用担忧的眼神看了看我,我强撑着回复一个坚定的眼神。
我的酒量大概是1L10度的啤酒,一瓶300ml左右13度的烧酒,以及一小瓶白酒。我没有信心能喝趴这几个,但现在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来!喝!」
这种3度的啤酒我还是能轻轻松松喝几轮,那三个醉汉也不是什么菜鸡,即使他们已经喝醉了,但还是游刃有余。
「有点实力嘛!小老弟。」
其中一个醉汉看我喝了几轮都还没脸红,不禁夸赞。
我没有回话,继续接着喝。
又是几轮之后,我已经有点顶不住了,我准备先上个厕所,和几个醉汉打了招呼,我就跑到一旁的小巷准备就地解决,刚松开裤腰带,王梓就走了过来。
「牛、牛奶、能缓解、醉、」
「谢谢。」
「要、要不认输吧、别、别喝了、我、我们回家、」
我的字典里可没有认输两个字。
「没事,看我的。」
我摸了摸王梓的头,没注意到她的脸比我喝醉了还红。
喝下王梓给的牛奶,上完厕所之后,我回到酒桌继续喝。
「回来啦?来!继续喝!」
「喝!」
我抄起一瓶酒就往嘴里灌!
持续了半个多小时的战斗最终只有我一个人强撑着坐在凳子上。
另外三个人已经东倒西歪睡在地上了。
我叫醒其中一人。
「唉!说好的包了所有烧烤...」
「嗯...?」
那人迷迷糊糊睁开眼。
「你赢了!老弟...我说到做到,来!」
醉汉摇摇晃晃站起身走到付款码前面,直接转了五千块。
「够...够了吧。」
我看向王梓,王梓点了点头。
「够了!下次有机会接着喝!我们要收摊了,你们走吧。」
「行啊!老弟!」
说完,三人互相搀扶着离开了。
目送他们离开之后,我直接倒头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