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帝与履尘的战斗已经打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两人从混沌杀到当世,从当世杀到未来,所过之处,血光点点,道则崩碎又重组,虚空塌陷又愈合。
两人都打出了真火,都拿出了压箱底的绝学,可谁也没能压住谁。
殿中众人看得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
擂台世界内,空间壁垒一层叠着一层,每一层都蕴含着至高无上的大道法则,可两人碰撞的力道透出去,照样把壁垒震得嗡嗡作响。
那些裂纹从壁上蔓延开来,一道接一道,粗如天柱,裂纹中涌出混沌气,混沌气中又有星河流转,有宇宙诞生又毁灭。
苍帝抬手,五指张开,掌心之中浮现出一片“星河”。
那“星河”由无数大道符文凝聚而成,浩瀚无垠,随意一缕碎片溢出,都能演化出一条完整的大道。
他翻掌便压,那片“星河”铺天盖地砸下去,覆盖了整片战场。
星河所过之处,空间壁垒寸寸碎裂,碎屑落入下方的混沌中,自行凝聚成一片又一片浩瀚的大宇宙,有无垠星海在燃烧。
他一掌压下去,就把半片战场打成了无数片新的宇宙。
履尘一步不退,右拳轰出。
拳锋上浮现出万古以来的无数画面,那些画面凝成一道拳意,迎着星河撞了上去。
两股力道撞在一起,整片战场猛然一静。
紧接着,战场中心炸开了。
波纹从碰撞点向外扩散,波纹所过之处,空间壁垒碎了一层又一层,碎屑落入下方混沌中,清气上升,浊气下降,有颗粒发光,不断闪耀。
两人对轰的余波,在战场下方开辟出了不知多少片大千世界,每一片都有无数星辰运转,有无数文明兴衰,有生灵繁衍,有纪元更迭。
苍帝左手一翻,祭坛在掌中凝成一方印玺。
他举印便砸,印玺在空中放大,化作一方遮天蔽日的大印,朝履尘当头盖落。
那印玺有多大?
大到压住了整片战场的天穹,大到履尘抬头望去,满眼都是印玺底部的符文。
履尘双臂交叉往上一托,印玺砸在他双臂上,轰的一声,无数大世界被震碎,化作漫天尘埃,下一刻,尘埃中又有新的世界在凝聚。
他被这一印砸得双臂发麻,可下一刻反手一拳轰出去,拳锋上爆出极致仙光,粉碎万物,洞穿古今未来。
苍帝来不及收印,抬手硬接,被震得倒飞出去,嘴角渗血,撞碎了一连串空间壁垒。
两人都知道,这么打下去不行。
准仙帝之间的死斗,若真想靠这种程度的交手分出胜负,打上几万年都未必够。
一招定胜负。
苍帝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机猛然一变,他不再收敛,道火在体内熊熊燃烧,将一切都点燃!
履尘也动了。
他一声长啸,万古道行疯狂涌动,帝落时代至今所有的因果、所有的沉沦、所有的不甘,全部凝聚在那一拳之上。
苍帝一拳轰出。
履尘一拳迎上。
两只拳头撞在一起。
碰撞的那一瞬间,岁月长河从碰撞点断成两截,上游的水流不过来,下游的水退不回去。
与此同时,一道炽盛的光从碰撞点迸发,席卷天上地下,淹没了整片擂台,淹没了所有人视线所及之处。
那光太过炽烈,烈到殿中那些仙王齐齐闭上了眼,连月婵都微微眯了眯,只有准仙帝以上的存在才能看清光中发生了什么。
光散尽的时候,殿中众人重新睁开眼,看向擂台。
二人还站着。
两人面对面,身形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凝固了万古的画。
履尘的右拳从苍帝眉心贯了进去,拳锋从后颅透出来,苍帝的拳头从履尘胸口贯穿而过。
殿中仙王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先开口,这画面摆在这里,一个眉心被击穿,一个胸口被贯穿,怎么看都是两败俱伤,可到底谁先得手的?
石昊一直没出声,此刻他忽然笑了一声,抬手指了指擂台。
“此战,履尘胜。”
殿中一静。
月仙坐在他旁边,端着茶盏抿了一口,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石昊的判断。
天帝天后的决断一出,结果自然毫无异议。
苍帝和履尘同时把拳头从对方身体里抽出来,血淋淋的,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半筹。”
苍帝说。
“半筹。”
履尘点头。
月仙抬手,指尖轻轻一弹。
两缕光从指尖溢出,一缕落在苍帝身上,一缕落在履尘身上。
光没入他们体内的那一刻,苍帝眉心的空洞一寸一寸合拢,履尘胸口的窟窿也一寸一寸长回来。
两人的气机在瞬息之间恢复到了巅峰,比方才打之前还要精纯几分。
这种伤对准仙帝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养上几息就能好。
可接下来还有战斗,月仙显然没打算让履尘带着伤继续打。
“谢天后。”
两人同时拱手。
随即,苍帝相当干脆地离开了擂台,脸上的表情很平静,输了半筹就是输了半筹,没什么好说的。
他走回殿中坐下,羽帝给他倒了碗酒,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朝擂台方向抬了抬下巴。
鸿帝已经站起来了。
他放下茶盏,整了整衣袍,走入擂台。
镜面悬在身前,镜光流转,映着对面履尘的身影。履尘刚恢复全盛状态,气机正盛,周身气机凝而不发,看着鸿帝走上来,微微一笑。
“道友,请。”
“请。”
两人相对而立,中间隔着无尽虚空。殿中众人刚看完一场准仙帝死斗,正是血脉偾张的时候,此刻见又一场开打,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鸿帝抬手间,掌中涌出一缕紫气。那紫气初时不过一缕,可眨眼之间便铺天盖地,化作一片鸿蒙紫海,浩浩荡荡覆盖了整片战场。
紫气翻涌之间,虚空中浮现出无数光点,那些光点细碎如尘,却密密麻麻数之不尽,每一粒都蕴含着某种极其古老的气息。
“那是什么?”
曹雨生眯着眼看。
月婵看了几息,轻声道:
“鸿运。”
殿中不少人愣了一下。
鸿运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可到了准仙帝这个层次,气运、福缘、机缘,都是实打实能影响胜负的东西。
鸿帝修的是祝福大道,掌的是鸿蒙紫气,一念之间便可截取天地鸿运,一念之间也可将对手的鸿运剥离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