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苍帝的元神之光冲出体内，手捏法印，定住了岁月，禁锢了时间长河。
履尘的眉心同样发光，一个英姿勃发的男子走出，迎上苍帝的元神之光。两股元神之光撞在一起，岁月长河剧烈奔腾，而后沿着长河顺游而下，杀向了未来。
当世之中，两人的真身也撞在了一起。
苍帝一掌拍出，掌指间涟漪激荡，撕开虚空。
履尘同样一掌迎上，两掌相交，战场中央那片虚空被压得变了形。
苍帝的道火越烧越旺，履尘的道火越铺越广，一个主灭，一个主生，撞在一起谁也不让谁。
履尘背后浮现出一对巨大的羽翼，一黑一白，阴阳之力流转。
那羽翼轻轻一振，法则激荡，朝苍帝压过去。
苍帝的肉身发光，周身浮现巨树仙草，长生药开花，造化之力绵绵不绝。他以造化对毁灭，以生对死，两股力道撞在一起，战场中爆发出刺目的光。
“祭天、祭地、祭英灵！”
苍帝大喝，身前浮现出一座古朴的祭坛。
他站在祭坛之前，将自己的道果、自己的道火、自己万古以来的一切感悟，全部摆上了祭坛。
道火在祭坛上燃烧，化作一片纯粹到极致的光，将战场中一切不洁、一切黑暗的气息全部剥离、焚烧、化为虚无。
履尘的道火在那片光中不仅没有被压制，反而变得更加纯粹，更加炽烈，他一声长啸，道行暴涨，反压回去。
两人从混沌杀到当世，从当世杀到未来，未来时间长河畔，血光点点，有惊世之力在激荡。
苍帝的祭灭道火化作一片清明之光，履尘的生生不息之道火不断凝聚，两人在岁月长河中打得天昏地暗，血液溅起，身体断成数截又瞬间愈合，愈合了再战。
殿中众人看得目不转睛。
都是准仙帝级的存在，谁又会比谁弱，能走到这一步，自然是无上之生灵。
对于他们而言，胜负往往就在一招一式之间，战斗之激烈可想而知。
屠夫靠在角落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分明有火焰在燃烧，道：
“我也想打一场。”
葬主偏头看了他一眼，笑道：
“今日战斗的机会还是留给几位道友吧。”
殿中众人议论纷纷，月仙坐在帝座之上，与石昊相视一笑，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安心看二人战斗。
她身边不远处，柳神安安静静地坐在席间。
她一袭白衣，三千神国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气息温润而深不可测。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仙王境的祖祭灵，月仙将一个个时代完整映照回来，归来的存在之中，自然不乏帝光仙王，他们在月仙讲道之后纷纷突破。
柳神自然不甘落后，可是如今回想起昔日的突破，她的脸上却不禁露出了一缕绯色。
她试图将那段回忆压了下去，可越是想压，那些画面就越清晰。
她记得自己当时正处在蜕变的关键时刻，回归了柳树本体，扎根在月仙为她开辟的那方秘境之中。
那是一次至关重要的突破，成则踏入准仙帝，败则万古修行毁于一旦。
她闭着眼，将全部心神都投入了蜕变之中，外界的一切都感知不到。
然后石昊来了。
她不知道他当时在想什么，她只记得自己正处在蜕变的最紧要关头，忽然觉得根系处传来一股温热的触感，然后有什么东西被浇灌在了她的根上，仿佛又回到了石村的时候，小小的石昊给她送兽奶……
那东西……她当时分辨不出是什么，只觉得其中蕴含着极其浓郁的生命精气，还有一股她无比熟悉的至纯至净的道韵。
那股精气一入根须，便如甘霖降在旱地，她体内那些停滞不前的道则纷纷苏醒，那些迟迟无法凝聚的道果碎片开始飞速重组。
她突破了。
一举踏入准仙帝境，甚至比寻常新晋准仙帝的根基还要扎实太多，刚一突破，便站在了极高的层次。
可她睁开眼之后，看到的第一个画面，是石昊蹲在她本体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空罐子，一脸得意地冲她笑。
“柳神，你醒了！”
她当时还没反应过来。
“你方才给我喂了什么？”
石昊嘿嘿一笑，道：
“当然是……我偷偷存了一罐。”
柳神当场僵住了。
她记得自己当时脑中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堂堂祖祭灵，仙古纪元的祖祭灵，竟然被石昊这个“熊孩子”喂了一罐……奶？
那味道。
柳神用力掐了一下掌心，将这段回忆强行终止。
她脸上有些发烫，耳根处浮着一层极淡的绯色，若不留心根本看不出来，可她自己知道，自己此刻的脸一定很红。
这让她以后如何面对月仙？
更让她难堪的是，那味道……柳神努力平复心绪，将那些纷杂的念头压下去，许久才克制住内心深处那股再次翻涌的渴望，不敢再想下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重新投向光镜，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可那种异样，到底还是有人察觉到了。
石宸和石渺站在她不远处，兄妹俩正凑在一起看光镜中的大战，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可每次靠近柳神身侧时，两人都会不约而同地生出一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微妙，难以言说。
就好像他们兄妹之间那种源于一母同胞的亲近，像是同出一源的温暖。
可柳神是祖祭灵，是万古之前便已存在的绝代强者，跟他们兄妹能有什么同出一源的亲近感？
石宸皱了皱眉，看了石渺一眼。
石渺也看了他一眼，传音道：
“哥，你有没有觉得……靠近柳神的时候，感觉怪怪的？”
石宸沉默了一息，点了点头。
“我之前还以为是错觉。”
石渺歪了歪头，想了想，道：
“算了，不想了，柳神从小看着咱们长大，亲近些也正常。”
石宸觉得这话也有道理，便没有再追问。
两人将目光重新投向光镜，继续观摩那场准仙帝之间的巅峰对决。
可柳神脸上那点绯色更深了几分，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她自然也有那种感觉。
那罐东西里蕴含的，可不仅仅是月仙的精气，还有月仙的道韵。
那种至纯至净的帝道精华渗入了她的本体，融入了她的道果，成了她突破的一部分。换句话说，她体内如今流淌着的一部分道韵，与石宸、石渺是同出一源的。
所以兄妹俩才会觉得她亲近。
柳神想到这里，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事若是传出去，她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到擂台中的战斗上，可心里已经暗暗打定了主意，回头得找石昊好好“谈一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