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回到天庭山,还没走近正殿,就听见山腰一处道场里传来一阵喧天的叫好声和笑骂声。
石昊循声望去,那片道场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大群人,有声音从人堆里传出来:
“咬他!咬他!哎哟,曹雨生你倒是闪啊!”
两人都提起了兴趣,看向道场中央,那里正打得热闹。
曹雨生周身气机翻涌,一拳一脚都带着超乎想象的力道,打得道场地面都在颤动。
这也就是在天庭的道场,太过坚硬,根本难以摧毁,否则便是大宇宙都承受不住这种程度的攻击。
他对面是一条通体漆黑的巨犬,那狗大得像头小牛犊,四肢粗壮如铁铸,浑身黑毛油亮得能映出人影,肩宽背厚,往那儿一站自有一股凶悍的威势。
它正张着大嘴追着曹雨生的裤腿咬,动作快得只剩一道黑影,每一次扑咬都带起一阵狂风,把道场边缘的旗幡吹得猎猎作响。
曹雨生一个闪身避开,黑狗扑了个空,它扭头又扑,这回人立起来,前爪掐了个印诀,一道黑光从爪尖弹出去,直奔曹雨生面门。
曹雨生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在狗背上,那狗硬吃了一掌,浑身的黑毛都没掉一根,回头就是一嘴。
人群之中,不乏第一次见这两位打起来的人,他们一个个面露惊叹。
不愧是无终道友养的狗,果然非同一般,这般凶猛,比许多仙王都要难缠得多。
无终看着自家狗和曹雨生混战,脸色也有点复杂:
“看来他们两个还真是有缘分—只不过是孽缘。”
六道轮回仙王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笑呵呵地看着场中。
太阴玉兔蹲在台阶上,手里捏着根仙参,一边啃一边给那狗加油:
“黑皇!咬他屁股!”
大长老也来了,他站在外围,乐呵呵地看热闹。
王长宁站在大长老旁边,一身素白衣裙,面容清丽绝伦,眉目间带着几分英气,可那英气又被那副绝美的容貌衬得柔和了几分。
她站在那儿安安静静地看着场中,她看了一阵,轻声道:
“这俩怎么又打起来了?上回不是刚打完吗?”
大长老笑道:
“这俩还需要理由?上回曹雨生在殿门口走路,黑皇从旁边过,俩人对了一眼,当场就打起来了。”
王长宁愣了一下:
“就对了一眼?”
“对了一眼。”
大长老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曹雨生说黑皇瞪他,黑皇说曹雨生先瞪的它,俩人在殿门口吵了半炷香,然后就开始动手了。”
六道轮回仙王在旁边补了一句:
“上上回更离谱,曹雨生在山下喝茶,黑皇从旁边过,啥也没干,曹雨生看了它一眼,它看了曹雨生一眼,然后黑皇就说了一句‘你看什么看’,曹雨生说‘我看你像条狗’,然后就打起来了。”
太阴玉兔蹲在台阶上笑得直拍大腿:
“他俩就这样,不用理由,对上眼了就开打。”
无终仙王听着几人的议论,只觉得很是无奈,世人都说狗随主人,怎么他家的小黑,就没有学到自己的英明神武呢?
道场中央,黑皇一嘴没咬着,反而被曹雨生一掌拍在狗背上,虽然没受伤,可它显然不乐意了。
它四爪落地,抖了抖浑身的黑毛,忽然开了口。
“姓曹的,你下手是真黑啊。”
那狗嘴里吐出人言,嗓门还挺大,带着一股子理直气壮的腔调,
“你一巴掌拍我背上,我不要面子的?”
曹雨生一听这话更来气了:
“你偷我酒的时候怎么不说面子?你咬我裤子的时候怎么不说面子?”
“我那是看得起你才偷你的酒。”
黑皇理直气壮,
“别人家的酒我还懒得偷呢,说明什么?说明你藏酒的地方太敷衍,我这是帮你长记性。”
围观众人哄的一声笑开了。
曹雨生脸都绿了:
“你偷东西你还有理了?”
“我什么时候说我有理了?”
黑皇歪着脑袋,一脸无辜,
“我说的是你藏酒的地方太敷衍,这是两码事,而且你之前还拿了我的龙肉包子,我这是礼尚往来。”
众人听到龙肉包子这几个字,顿时瞪大了眼睛,不会是他们想的那个龙肉吧?
即便是如今这个时代,仙王众多,难以计数,但真龙也没有太多,众人最熟悉的还是昔日仙古纪元的真龙大人以及他那一家子。
也就是葛沽,以及他的兄长与姐姐们,当然,还有各个时代的真龙也都复苏了。
其中还有一位,已经破王成帝了呢,也算是目前的真龙一族最强者。
故此,如今一听到龙肉包子,众人可都是心中惊讶,难不成黑皇这家伙还真吃了龙肉不成?
黑皇身为仙王,又怎么察觉不到众人那异样的目光,随口解释道:
“蛟龙也是龙。”
众人闻言都是忍不住嘴角一抽,偏偏他们还反驳不了。
“你自己摆在我面前的,我吃了怎么了?”
曹雨生不满道,当初他又不是故意的。
“我随手放一下,你就给吃了,不找你找谁?!”
黑皇哼哼道。
曹雨生懒得再跟它贫嘴,一步冲上去,一拳轰向黑皇面门。
黑皇侧身避开,回头就是一嘴,咬向曹雨生的手腕。
曹雨生缩手,反手一掌拍下去,黑皇挨了一掌,四爪抓地稳住身形,张嘴又喷出一道黑光。
一人一狗又打成一团。
拳来嘴往,打得道场地面轰轰作响,围观众人叫好声一阵接一阵。
月仙站在人群外头看了一阵,也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这一人一狗,还真是投缘。”
石昊也不禁点头,之前在岁月长河之上,俯瞰另一条时间线之时,他也瞥见了曹雨生与黑皇,他们之间的纠缠可是不浅。
不过,不得不说,这一人一狗还真是走到哪里都不对付,哪怕是改变了如此之多的大事件,却依旧能够闹到一起去。
如何能不说一句投缘呢?
不多时,这热闹也看得差不多了,二人便悄然离去,无人知晓天帝与天后的离去,更无人发现他们曾经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