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渺把仙果核往案上一搁,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朝昊天镜那边努了努嘴。
“我还是先研究研究昊天镜吧。”
石宸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研究什么?”
“你不是说这镜子什么都能照吗?”
石渺走到镜前,仰头打量着那面银白的镜面,
“我琢磨琢磨,到时候也好帮你分忧啊!”
“行。”
石宸点了点头,
“别乱照就行。”
“知道知道。”
石渺摆了摆手,人已经凑到镜子跟前了。
她学着石宸方才的样子抬手在镜面上轻轻一拂,镜中星海开始缓缓转动。
石宸低头继续翻玉简,酒酒把小宝往怀里拢了拢,小粉坐在旁边啃着仙果,时不时往镜面上瞟一眼。
殿里安静了一阵,只听见石渺偶尔嘀咕一两句“还能这样”“有点意思”。
酒酒听了一阵,忍不住问了一句:
“看出什么来了?”
“看出不少。”
石渺头也没回,手在镜面上划来划去。
酒酒看着石渺趴在镜子前头也不回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这丫头方才还说得头头是道,什么帮哥哥分忧,结果一上手就跟得了新玩具似的,整个人都扎进去了。
“让她慢慢琢磨吧。”
酒酒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宝,小家伙已经睡沉了,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石宸嗯了一声,继续翻他的玉简。
殿里安安静静的,偶尔传来石渺一两声嘀咕,倒也和谐。
……
另一边,天庭山深处,月仙和石昊正坐在一起。
殿中摆着一张长案,案上堆着各色材料。
月仙手边搁着一块巴掌大的暖玉,通体莹白,温润如水,案上还散着几缕金丝和一枚细如发丝的刻刀。
她低着头,刻刀在暖玉上游走,一笔一划刻得极慢,玉屑簌簌落下,玉面上渐渐显出纹路来。
石昊则是在缝衣裳,他手里那件小衣裳缝到一半,针就停了。
月仙低着头刻玉,额前垂着一缕碎发,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侧脸被殿中的柔光映得温润,眉眼专注得像是全天下只剩下手里那块玉。
石昊看了一阵,手里的针彻底不动了。
月仙刻完一道符文,抬头换了个角度,正好撞上他的目光。
“你看什么?”
她问。
“看你。”
石昊笑着说。
“我有什么好看的。”
月仙低下头继续刻,
“缝你的衣裳去。”
“衣裳哪有你好看。”
石昊把针往软缎上一插,干脆不缝了,托着腮看她,
“你刻东西的时候好看,比平时还好看。”
月仙手里的刻刀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白了他一眼:
“贫嘴。”
“我说真的。”
石昊一点不害臊,
“你低着个头,那缕头发垂下来,晃来晃去的,我看着就想给你别到耳后去。”
“那你怎么不来别?”
“我这不是怕打扰你嘛。”
石昊嘴上这么说,人已经站起来了,绕到月仙身后,伸手把她那缕碎发别到耳后,顺手在她耳垂上捏了一下。
月仙手里的刻刀差点走歪,偏头瞪了他一眼:
“手拿开。”
“捏一下怎么了。”
石昊收回手,也不回自己位子上去了,就站在她旁边看,
“你继续刻,我不动你了。”
月仙没理他,低头继续刻玉。
可石昊就杵在旁边,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她刻了两刀,到底没忍住,又抬起头来:
“你站这儿我刻不下去。”
“那你当我不存在。”
“你这么个大活人杵在这儿,我怎么当你不存在?”
石昊想了想,退后两步,在案边坐下,双手托腮,还是看着她。
月仙被他看得没脾气了,索性不理他了,低头接着刻。
刻了一阵,发现石昊真的没再出声,也没再动手动脚,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看她。她刻完最后一刀,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看够了没有?”
她问。
“没有。”
石昊说,
“永远都看不够。”
月仙把长命锁往案上一搁,站起身来,伸手在他额头上戳了一下:
“行了,看够了就干活。你那件小衣裳还差几针?”
石昊低头看了看案上摊着的软缎,伸手拿起来抖开。
那件小衣裳已经缝得差不多了,领口正,袖口齐,前襟上绣了一朵小小的祥云纹,针脚细密匀称,看着清爽又利落。
“就差收个边了。”
他说。
“那你还不快收?”
“这就收。”
石昊把衣裳铺在膝上,拿起针来,一针一针地收边。
这回他没再往月仙那边看了,老老实实把最后几针缝完,把衣裳抖开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月仙凑过来看了一眼,伸手在衣裳的领口袖口各加了一道符文。原本就齐整的针脚被符文一衬,越发显得精细了。
她把衣裳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点了点头:
“行了,小宝能穿了。”
石昊伸手把衣裳接过来,也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越看越满意:
“缝得还行吧?”
“挺好。”
月仙说,
“比我想的强多了。”
石昊嘿嘿笑了两声,把小衣裳仔仔细细叠好,搁在长命锁旁边。
“仙儿。”
“嗯?”
“将来天庭走出这方诸天,碰上硬茬子的时候,我们出不出手?”
月仙笑了笑,把案上的玉屑拢到一处,道:
“我们若是一直出手,孩子们如何历练?如何成长?就像当初的你一样,我还不是一直给你创造出手的机会吗?”
石昊眨了眨眼,仔细回想了一下。
还真是!
若是仙儿选择自己出手,他还真是一点战斗的机会都没有。
石昊琢磨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
“那到时候咱们找个什么理由消失比较好?”
既然要历练,自然是要彻底一些,他们两个若是还在天庭,天庭上下还有什么危机感?
哪怕面对诡异高原大兵压境,估计都不带怕的。
“理由还不好找?”
月仙笑了笑,
“诡异一族的仙帝就是全部了吗?比仙帝更强的始祖之上难道就没有更强者了吗?”
月仙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石昊已经明白了。
“好主意!”
石昊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