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悠悠,一百多万年弹指而过。
天庭的疆域早已超出了当年那一方诸天,从界海到无尽诸天,从无尽诸天到更远的虚无之地,天庭的旗插遍了目之所及的一切角落。
这一百多万年里,天庭的强者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准仙帝的光辉在星河间此起彼伏,仙帝的气息坐镇中枢,威压万古。
这一日,天庭大军齐出。
旌旗一展,诸天皆静。
那旗面铺开来遮住了半边天穹,旗上金线绣着的“天庭”二字在星河间猎猎作响,每一个笔画都像是一条大道在燃烧。
旗杆竖起来比一片宇宙还高,耸破大千世界,旗面垂落时扫过虚空,虚空便裂开一道口子。
旗后是望不到边的身影。
仙王排成阵列,一列接一列,一队接一队,从诸天这头铺到诸天那头,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是把整片虚空都塞满了。
前排的身影被光辉笼罩,后排的身影在混沌气中若隐若现,再往后便看不清了,只能看见一片又一片模糊的轮廓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数不清有多少。
准仙帝的光辉从阵列中升起,一道接一道,照亮了整片战场。
每一道光辉都像是一轮烈阳,从诸天升起,一直烧到万古。
那些光辉交叠在一起,把整片天穹烧得透亮,连岁月长河都被映得清清楚楚,每一朵浪花都看得见。
……
魂河畔,血色的旋风呜呜地刮着,黄沙漫天,每一粒沙都是曾经的神魂所化,积淀在魂河两岸。
魂河的水翻涌着,浪涛卷起混沌气,雨点砸下来,一个雨点就是一个混沌神祇。
河水中传出刺耳的兽吼与厉鬼般的哭泣,染血的星球从上游坠落,砸进河里,溅起滔天的魂光。
魂河尽头,石碑发光,斑驳陈旧的门户上殷红的血在流淌,门内昏暗可怖,满地是血,地上有被吊死的亡魂,有被磨盘碾断躯体的怨灵。
然而,天庭大军压上去的时候,这一切都成了背景。
无数身影铺天盖地地涌过魂河两岸,气机连成一片,压得整条魂河的水面往下沉了三分。
黄沙被碾成齑粉,血色的旋风被冲散,魂光之雨还没落到大军头上就被蒸干了。
河底深处那扇古老门户被一脚踹开,门后盘踞的诡异存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碾成了虚无。
与此同时,天帝葬坑。
那坑葬的是历代天帝,黑手将一个又一个天帝绞杀,天帝陨落之处便是葬坑。
坑底有东西在向路尽级转化,诡异一族拿它当温床,养着一尊快要成形的终极战力。
葬坑深处黑雾翻涌,隐约可见断裂的帝兵、残破的帝袍堆叠在坑底,每一件都曾属于一位统御诸天的天帝。
天庭大军围上去的时候,葬坑里涌出来的怪物遮天蔽日。
可天庭的强者更多!
一道又一道光辉冲天而起,把整片葬坑照得通明。
那尊快要成形的存在从坑底冲出来,迎头撞上的是一片望不到边的阵仗。它还没来得及发威,就被淹没了,眨眼间灰飞烟灭。
葬坑崩塌,黑雾翻涌,可翻涌了没几息就被天庭大军的气机碾散了。
古地府在轮回路的尽头。
世间传言,轮回尽头,一切都将落幕,地府是万灵的归宿。
而诡异一族霸占了那里,把轮回变成了收割众生的工具。
天庭大军一层一层往里推,把古地府里盘踞的诡异势力连根拔起。
轮回路的尽头被天庭的旗插上,从此诸天魂光归处,不再是诡异一族的粮仓。
四极浮土之下埋着不知多少个纪元以来被送进去焚烧的“天难葬者”,火光腾起时,神圣光辉普照,可光辉之下是无数强者的骨灰。
天庭把那片浮土翻了个底朝天,浮土下的怪物涌出来一批就被碾死一批,碾到最后,浮土里再也钻不出东西了。
这一战打下来,诡异一族在诸天里的桥头堡被天庭拔了个干干净净。
魂河断流,葬坑崩塌,地府易主,四极浮土封镇……
天庭大军所过之处,黑暗退散,诡异消亡。
诸天万界的生灵抬头望天,看见的是天庭的旗帜在星河间猎猎飘扬,看见的是无数身影在虚空深处列阵而过,望不到边,数不胜数。
……
天庭正殿。
几道身影坐于殿中,每一道都压得虚空微微扭曲。
到了仙帝这个层次,无需释放气机,光是存在本身便足以让万道俯首。他们坐在那里,像几根撑天之柱,撑起了此方天地。
石宸坐在帝座下首。
整座正殿的气机都往他那边偏,仿佛他本身就是一方天地的轴心。
他坐在那里,不动如山,可你若多看一眼,便觉得自己的神魂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起来,不由自主。
石渺坐在他对面。
她身上的帝光最是古怪,光与暗在她周身流转不息。
她翘着腿,手里捏着枚玉简翻来覆去地看,姿态随意得很,可她周身那层光暗交织的帝光流转间,连岁月长河都在她脚下停止流动。
酒酒坐在石宸旁边,她的帝光温润内敛,像是一块被岁月盘了万古的古玉,看不出一丝锋芒。
她端着茶盏抿了一口,动作不紧不慢,可若真敢小看她,那便大错特错了。
月婵坐在殿侧,一袭白衣。
她的帝光清冽到了极致,像一轮悬在万古长天上的孤月,那光落在身上,便觉得自己的道心被照得通透,什么杂念都藏不住。
叶倾仙坐在她旁边,一袭青衣。她的气机最是锐利,像一柄刚出鞘的仙剑。
她端着茶盏,眉眼神采飞扬,整个人像是一团随时会炸开的火焰,可那火被她克制着,引而不发,反倒比真烧起来还要吓人。
五尊仙帝坐在一起,整座正殿的虚空都在无声地呻吟。
他们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像五尊从万古之前走来的神祇,坐镇于此,便压得诸天万界喘不过气来。
石宸把手里那枚玉简放下,开口了,他这一开口,整座正殿的虚空都跟着他声音的节奏轻轻震颤。
“此战结束,诸天算是彻底肃清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中,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星辰坠入诸天,砸出沉沉的回响,
“再往外,就是上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