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那几个遮掩真容的强者全部僵在原地，眼中满是惊骇。
他们甚至没有看清那无头傀儡是从哪里出现的，更不知道它是何时来到他们身边的。
“这……这是什么东西！”
有人失声大叫，声音都在发抖。
石昊却笑了，笑得很灿烂。
这可是当初仙家战场上的无头生灵，曾经与天神书院的一位长老杀得难解难分，甚至还占据上风，被月仙祭炼之后，便更加强大了。
这无头傀儡自从被月仙送给自己之后，还是第一次派上用场。
月婵也微微扬起唇角，果然啊，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经过她妹妹的手，展现出来的风采就全然不同了。
那无头傀儡缓缓转过身，面朝剩下的几个强者。虽然它没有头颅，没有眼睛，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在“看”着他们。
那种感觉，如同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
那无头傀儡没有停顿，一步跨出，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那团绿光面前。
绿光中的生灵瞳孔骤缩，双手结印，一面碧绿的盾牌瞬间凝聚，符文密布，散发着不朽的气息。
然而无头傀儡的拳头落下，盾牌如同纸糊的一般，寸寸碎裂。
“不——”
话音未落，拳头已贯穿其胸膛。
血液四溅，那生灵的身体在拳劲中炸开，化作漫天碎片，继而燃烧，化为灰烬。
黑雾中的斗篷强者骇然失色，身形暴退，同时祭出一面古镜，镜光如瀑，镇压而下。
无头傀儡看都不看，抬手一挥，古镜炸裂，镜光溃散。
那强者惨叫一声，转身就逃。无头傀儡一步追上，一掌拍下，将他连同那片黑雾一同拍成齑粉。
那灰雾老者脸色惨白，拼尽全力催动秘法，灰雾翻涌，化作一条巨龙，张开大口吞噬而来。
无头傀儡不闪不避，一拳轰出，灰雾巨龙从龙头开始寸寸崩碎，拳劲直贯而入，轰在老者身上。
老者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身体在半空中便已龟裂，继而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剩下的几人肝胆俱裂，再无斗志，纷纷遁入虚空。
无头傀儡身形闪烁，每一次出现，便有一人陨落。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干脆利落的死亡。
片刻间，星空重归寂静。
一群长生世家的大人物，无一幸免，全部化作灰烬，飘散在虚空中。
那无头傀儡收拳而立，无声地退到一旁，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来的还不止一两家，长生世家还真是烂到骨子里了。”
石昊伸手一招，将无头傀儡收了起来。
“我真怀疑，当年仙古末年一战，这个世界之所以会覆灭，是不是他们这样的人起到了什么作用。”
小天角蚁握了握拳头。
“你太高看他们了，他们可没有这个本事。”
月婵摇头。
“好了，我们也该回去了，一切看仙儿如何定夺。”
石昊说道。
下一刻，他们自域外回归，向着北海之中的一座巨城飞去，因为其中也有供奉月仙的神殿，可以助他们直接跨越无尽遥远的距离，回归天神书院。
……
天神书院。
铜殿之中。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该安排的也已经安排了。诸位回去之后，各自依计行事，不得拖延，不得敷衍。”
月仙淡淡地说道。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大战在即，我不想看到有人拖后腿。若有，后果自负。”
众人心中一凛，齐齐起身行礼：
“谨遵至尊法旨。”
月仙微微颔首：
“散了吧。”
接下来，她的目光又转向了历代储存下来的奇才们，如今他们大多早已成长了起来，可以说他们如今在九天之上，也都是真正的大人物。
“你们就留在天神书院吧，后续两界交锋，会在你们之中挑选出战之人。”
月仙说道。
按照常理来说，一般的特训并不会有什么用处，但若是用某些简单粗暴的手段，那可就不一定了，比如说西陵界的三个老家伙……
“是！”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道。
“去吧。”
月仙轻语。
很快，众人陆陆续续退出铜殿，殿中便只剩下大长老、补天道的老至尊、叶倾仙、圣院与仙院的老至尊，以及月仙。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石昊、月婵带着几个小家伙走了进来。
月仙抬眼，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
“回来了。”
石昊笑了笑，径直走到她身侧。
月婵在主次身融合的状态下未曾分开，来到了月仙的另一侧。
月仙没有急着问，而是先看了看几个小家伙。
酒酒从石昊脑袋上探出头，朝她张开小手：
“娘亲！”
月仙伸手将她接过来，抱在怀里。凰儿从月婵肩头飞起，落在月仙肩头，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
赤龙盘在石昊臂弯，小天角蚁站在月婵肩头，也都纷纷问好。
月仙一一回应，目光柔和。
补天道的老至尊轻咳一声，开口道：
“北海之行，如何？”
石昊将经过简单说了一遍——终极试炼地、鹤无双、不灭经，以及走出试炼地后那些强者的截杀，月婵也在一旁补充了几句。
殿中众人听完，神色各异。
大长老眉头紧锁，补天道的老至尊面色沉凝，圣院与仙院的老至尊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月仙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
她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刹那间，一幅画面在虚空中展开——星空中，石昊与月婵被数道身影围住；那灰雾老者的狞笑，那绿光生灵的出手……一切历历在目，纤毫毕现。
甚至那些人说的话，都一字不差地在殿中回荡。
“谁会知道是我们所为？所有人都看到了，是那几座百万年无人登上去的神山发生诡变，导致你们失踪、死亡。”
“年轻人，你们太天真了。这世界不是以黑白来论的，更多的是介于两者间的灰暗。”
“我族并没有跟异域联手，当年顶破天也就是谈妥了一些条件而已。”
……
画面最后定格在那无头傀儡一拳轰碎灰雾老者的瞬间，鲜血与灰烬在星空中飘散。
殿中寂静无声，大长老面色铁青，补天道的老至尊目光阴沉，圣院与仙院的老至尊神色复杂。
月仙收回手，画面消散。
她抱着酒酒，轻轻拍着她的背，唇角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杀戮，不过是路上偶遇的一场细雨。
“娘亲，那些人好讨厌。”
酒酒趴在她怀里，奶声奶气地说。
“嗯，是挺讨厌的。”
月仙低头看着她，语气温柔，
“不过已经没事了。”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大长老身上。
“大长老，您不必担心。这些事，我心里有数。”
大长老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你心中有数就好。”
月仙微微颔首，又看向补天道的老至尊。
“至尊，您呢？”
补天道的老至尊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你都这般从容了，我还能说什么？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微凝：
“那些长生世家根深蒂固，终究不好处理。”
“我知道。”
月仙微微一笑，没有再解释，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酒酒，轻轻哼起一首不知名的曲子。
殿中众人沉默。
叶倾仙眨了眨眼，她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赤龙盘在石昊臂弯，龙须直翘，忍不住道：
“师尊，那些人这么嚣张，您就不生气？”
月仙抬眼看了它一眼，笑了笑：
“生气，但杀几个弃子，有什么意思？”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
“要杀，就杀个干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