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王家九条龙听着王长生的话，顿时都忍不住大喊，他们的父亲怎么可能会有问题？
一定是为了保护他们，不得不认罪的吧！
王长生平静地看了九个儿子一眼，随后微微摇头。
“这般局面，即便是我想解释，不——掩饰自己的身份，想必也瞒不住你，反抗也毫无胜算，十死无生。”
王长生淡淡地看着月仙，这般说道。
“既然如此，也就没有挣扎的必要了。”
月仙看着王长生，忽然笑了。
不是嘲讽，而是一种确实有些意外、又觉得颇有意思的笑。
她知道王长生很聪明，但没想到他聪明到这个地步——不争辩，不反抗，坦然承认身份有问题，然后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她发落。
这反倒将了她一军。
若王长生负隅顽抗，直接抹杀便是，干净利落，谁也不会多说半个字。
可他偏偏不反抗。
一个主动认罪、束手就擒的至尊，且明面上确实没有犯过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若是一刀杀了，落在九天十地各方势力眼中，难免显得她不留余地。
“前辈倒是给我出了个难题。”
月仙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你若是反抗，我杀你不过举手之劳。可你这般坦率认罪，我若再下杀手，倒显得我不通情理了。”
王长生微微一笑，不卑不亢：
“仙子如今执掌九天，自有度量。我不过是相信仙子不会滥杀一个束手之人罢了。”
他这话说得很平静，但谁都听得出来，他就是在赌——赌月仙不会当着九天十地所有势力的面，杀一个不反抗的至尊。
“确实不会。”
月仙点了点头，话锋一转，
“不过，身份既然有问题，就这么轻轻放过，自然也不可能。我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她顿了顿，目光在王长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唇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几分，
“前辈既然自认身份不明，那原来的身份便不能再用了。不如换个活法，便不要做男人了。”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王家九条龙的表情齐齐凝固，像被人施了定身术。
几位至尊和众多长老们也都瞪圆了眼睛，连孟天正都微微偏头看了月仙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石昊倒是忍不住嘴角一抽，仙儿又来这一招！
而叶倾仙听到这里，顿时掏出了一大把葵花籽，给身边的月婵、邹还有几个小家伙都分了不少，这戏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王长生那张十八岁少年的俊美面容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预料过很多种结果——囚禁、镇压、甚至废去修为，但唯独没预料到这个。
“仙子……这是何意？”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谁都能听出那份平稳是硬撑出来的。
月仙语气轻松：
“字面意思。你不是说我不能滥杀束手之人吗？我不杀你。但王长生这个名字，从今日起便不要再用了。从今以后，你便是大长老身边的侍从。大长老成仙不久，身边正好缺一个端茶递水的人。你追随他，也算是为九天十地做些实事。若有一日你生了异心——”
她偏头看了孟天正一眼，微微一笑，
“大长老可随时将你斩杀，我想他也不会手软。”
孟天正迎上她的目光，沉默了一瞬，然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可以。”
王长生终于维持不住那份从容了。他嘴角抽了抽，看看月仙，又看看孟天正，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头一次这么艰涩。
他漫长岁月以来俯视九天十地，却头一次被人用这种方式将了一军。杀又不杀，放又不放，把他变成女子塞到老对手身边当侍从，这不是折辱，却比折辱更让他难受。
偏生他还没法反抗，因为这条路本就是他自己选的，他赌的就是自己不反抗，月仙便不会杀他。
现在月仙确实没杀他，但他连反悔的资格都没有。
王家九条龙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也彻底认清了局面，此后再也不是王家称霸的时代了！
王大率先跪倒在地，冲着月仙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急切：
“请大人三思！家父即便身份有瑕，也从未做过危害九天十地之事，求至尊网开一面！”
“请大人收回成命！”
王二、王三紧随其后，九个儿子齐刷刷跪了一地，头埋在尘埃里，一个个眼眶通红，双拳攥得死紧。
他们宁可父亲被镇压，也不愿看到父亲受此奇耻大辱。
月仙没有看他们，而是依旧看着王长生，似笑非笑：
“前辈自己的意思呢？若是觉得这个安排不妥，也可以选另一条路，与我做过一场，生死自负。”
王长生沉默了，他看着月仙的眼睛，做一场？即便对方刚刚成道，按理来说不可能与他抗衡。
但是，此女一向以来根本不能以常理揣度，况且，以他半步仙道的修为，冥冥之中的感触更多。
对方身上有一种无形而霸道的压迫感，如天穹倾覆，至高无上，压制一切。
在见到对方的第一眼，王长生便知道了，此女不可匹敌！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那少年般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但还是强撑着朝月仙拱了拱手，艰涩地吐出两个字：
“遵命。”
“父亲！”
王家九条龙听到这句话，只感觉天都塌了，在他们眼中无敌的父亲，竟然选择接受这般屈辱！
徐明轩等一众强者此刻也是忍不住一阵恍惚。
王长生，那个与大长老孟天正并称绝代双骄、俯视九天十地漫长岁月的无上存在，就这么屈服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大战，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接受了月仙的安排。
他们准备了那么多后手，带了这么多高手，结果从头到尾连一次像样的交锋都没有。
就像蓄满了力的一拳打在空处，让人有些无所适从。
月仙看着王长生那张强撑着平静的脸，微微一笑。
她原本确实是打算杀了王长生的，毕竟，对方可是确确实实的黑暗生灵，来自界海对岸的接引古殿中，只因昔日练功出现意外，自接引古殿坠落，元神、骨骼等散落边荒外，这才有了所谓的长生祸。
可惜啊，计划赶不上变化。
不过，杀与不杀，都不重要了，毕竟他昔日再强，如今也不过是个至尊，翻不起什么风浪。
也不对，即便他成仙了，也是一样。
月仙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慨，偏头对石昊说了一句：
“我还是太善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