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神庙出来时,殿外的阳光正好。
柳神、小塔与禁区之主在月仙和石昊的引领下,离开了天神书院,向着另一片净土赶去。
那是安置边荒石族与原始帝城各族的净土,如今石村和补天教来到无量天的人,大多也都住在那里。
远远便有整齐的操练之声传来。
成百上千个孩子正分成数个方阵,在阳光下挥洒汗水。
有的在打熬筋骨,最小的不过四五岁,小脸涨得通红也不肯松懈;有的在修习术法,指尖绽放出一团团尚显稚嫩的符文;有的在演练合击阵法,进退之间颇有章法。
更远处,有不少大些的少年正在对练,一招一式间,倒是颇有章法。
要知道,这可是月仙的评价,其中的含金量可想而知。
不远处,有不少大人乐呵呵地看着,有补天教、补天道的长老,有石村的族人,也有刚刚自原始帝城归来不久的老人与妇女。
其中就有当初那一位与月仙交流过的老人,当初的他衣衫褴褛、本源受损、身体干枯,就连断臂之处都被法则侵蚀,无法恢复。
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所谓的法则之力早已被玄曦根除,干枯的躯体重新充盈了生机,须发虽白,面色却红润如壮年。
最为关键的是,他不再是独臂,早已恢复到了全盛时期。
这样的强者不在少数,当初玄曦第一次到原始帝城之时,就为那里的所有生灵洗礼了一番。
他们征战了太久,身躯与元神早已经濒临极限,暗伤无数,全靠心中的信念坚持着。
但是玄曦既然来了,自然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就连七王之中唯一幸存的王,在她的手下,也恢复了往昔的风采,这些人自然更不在话下。
月婵与叶倾仙并肩站在一起,正监督着这群孩子的修行。月婵依旧是那副清冷从容的模样,叶倾仙则时不时朝某个偷懒的小家伙瞪眼。
月仙到来,恰好也看到了这一幕,微微一笑:
“酒酒,你怎么又偷懒了?”
众人闻声回头,这才注意到月仙与石昊,以及他们身边的几道身影。
众人都是一怔,这又是哪几位大佬?
石村的众人却面面相觑,面露思索,总觉得这感觉似曾相识,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娘亲!我没有偷懒,只是娘亲之前不是说过嘛,要劳逸结合,窝这就是这么做的啊!”
酒酒却是没有在意这些,一路飞奔,直接跳到了月仙的怀里,撒娇道。
“看来是我错怪你了。”
月仙笑了笑,她自然也没有真的追究酒酒的意思,终究还是个孩子,贪玩是天性。
柳神的目光落在酒酒身上,眸光微微一动,这孩子的根脚不简单啊,恐怕来历惊天。
她深深看了酒酒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月仙这般聪慧,必然也早就猜到了。
月仙将酒酒从怀里轻轻放下,又将几个小家伙一一唤到跟前。
“这是酒酒,我的女儿,这是葛沽,这是凰儿,这是小金,如今都是我的徒弟。”
几个小家伙都乖巧地行礼,连平日里最骄傲的小金也规规矩矩,触角微微垂下,恭恭敬敬地喊了声“柳神、小塔前辈”。
柳神微微点头,目光从四个小家伙身上一一扫过,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
“不错。”
小塔打量了一番,也不禁开口。
小金、赤龙和凰儿本就是十凶后裔,天资绝世,血脉霸道,而酒酒根脚逆天,与之相比,竟是不落下风。
毫无疑问,这都是千古难遇的绝世好苗子,一旦成长起来成仙是必然的,至于仙王,只要中途没有因为意外陨落,大概率也不会有问题。
当然,这都是最理想的情况。
石村的众人这才恍然,原来眼前这位白衣女子,便是他们曾经祭拜的祭灵——柳神。
一时间,无论老少都激动地聚了过来,纷纷向柳神行礼。
柳神庇护石村的那段岁月,虽不过短短几十年,却是石村最为珍贵的记忆。
柳神微微一笑,抬手虚扶,语气温和:
“不必如此。”
在石村的岁月,于她无比漫长的生命中虽然短暂,却是鲜活而珍贵的记忆。
石云峰领着族人们行过礼,简单说了几句话,便识趣地带人退开了,他们知道柳神此番归来必有要事,不想耽搁。
另一边,禁区之主的目光落在月婵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月婵若有所感,抬起头来,正对上他那双深邃如星空般的眼眸。
她微微一怔,随即眉心处那朵青月焰自行浮现,幽幽跳动,像是被什么唤醒了一般。
一段模糊而陌生的记忆毫无征兆地涌入脑海,有一个白衣女子在月下执弟子礼,面容与她如出一辙。
她知道这不是属于她的记忆,却又莫名觉得熟悉,仿佛那些画面曾经真切地发生在自己身上。
禁区之主看着那朵跳动的青月焰,沉默良久,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微微点头,然后收回目光。
月婵站在原地,眉心青月焰缓缓隐去,她知晓那是青月仙子的记忆,轮回漫漫,有些故人,有些往事,终究是刻在真灵深处的。
她抬起头,看着禁区之主,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前辈。”
她的语气郑重。
禁区之主闻言又看向了她。
月婵迎上他的目光,轻声道:
“虽然我不是曾经的青月仙子,但那段记忆确实在我这里,若前辈不嫌弃,我还是称您为师尊吧。”
禁区之主闻言,那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他看了月婵许久,然后微微点头,唇角罕见地扬起一抹笑意。
“好!”
叶倾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难得没有插科打诨,只是悄悄弯了弯嘴角。
月仙也没有多说什么,有些事,不必言说,各自心知便好。
酒酒一直竖着耳朵听大人们说话,见众人沉默下来,连忙扯了扯月仙的袖子,仰着小脸问:
“娘亲,你不会又把我丢在这里吧?上次你说去界海,一去就是好些天,这次可不许再偷偷溜了。”
月仙低头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伸手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怎么会,这次就是来接你们的,接下来带着你们一起走。”
几个小家伙顿时兴奋起来,好奇地问要去哪里。
“去边荒。”
月仙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