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晟顿了顿，又道：
“今日你带如此多的道友前来，本王自知口说无凭，难以取信。只是当年之事，确非外界所传那般蓄意谋害。本王愿意为此赔礼，奉上我敖晟无尽岁月以来的半数底蕴，以表诚意。不知祖祭灵可否念及昔日同为盟友的份上，给本王一个当面赔罪的机会？”
太始闻言也接口道：
“敖晟道兄所言甚是，祖祭灵，当年若非你破开雷霆遁走，我等本已备好仙域最高的礼遇相迎，此事阴差阳错，确是我等考虑不周，但绝非蓄意加害。”
元初也点头附和，表示当初就是这样的。
忽然，天下第二便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声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们三个当在场诸位都是三岁孩童不成？”
他龙目中满是鄙夷，
“你们趁祖祭灵涅槃之际暗中偷袭，致她身毁道消，只余残根，这便是你口中的‘相迎’？这便是你所谓的‘共襄盛举’？若这便是你敖晟一族的待客之道，那今日我等来‘相迎’你，你是不是也该感激涕零？”
仙金道人捋须冷笑，接过话头，语气中满是冷意：
“误会？敖晟道友，你这误会未免也太大了些。趁人涅槃、毁人肉身、灭人道果，这在任何一界、任何纪元都是不死不休的死仇，到你嘴里倒成了误会。要不要老夫也给你来一场误会，让你猜猜老夫是不是蓄意加害？”
小塔也开口了。
“本座活了万古，脸皮厚的人见得多了，但像你们这般睁眼说瞎话还面不改色的，倒是罕见的很。”
敖晟三人面不改色，到了仙王这个层次，心境早已锤炼得如磐石般稳固，自然不会因为几句嘲讽便动怒。
敖晟只是微微一笑，仿佛天下第二等人的斥责不过是拂面清风，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身后那片虚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这时，柳神平静地开口：
“既然早就来了，何必迟迟不现身。”
此言一出，敖晟三人面色终于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他们请来的那位老前辈确实早已到了，只是一直隐在暗处观察局势。
齐虞等几位巨头自然也早早看出来了，只不过他们并不打算插手其中，故此并没有点破。
而月仙和石昊也不禁对视了一眼，面露期待，难不成今日可以见到巨头交手？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敖晟三人身旁。
他立在宇宙中央，周身缭绕的大道符号如星河般缓缓流转，混沌光在他身周明灭不定，仿佛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缕秩序。
整片宇宙的大道规则都在他出现的刹那微微倾斜，向他所在的方向俯首，无尽星海在他身后铺展开来，那些足以照耀万古的星辰在他面前不过是微弱的烛火，明暗起伏间仿佛在向这位神秘的存在致意。
他没有出手，只是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横亘万古的不朽神山，挡住了柳神投向敖晟三人的所有威压。
敖晟、太始、元初三人同时松了口气，向那道身影行了一礼，姿态恭敬，没有丝毫作伪。
而那道身影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柳神。
“祖祭灵，恭喜归来。”
他开口了，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大道之音，在无尽星海中回荡，
“你能涅槃重生，且道行更进一步，实乃诸天之幸，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语气中没有敌意，却也没有任何畏惧，只有一种同为站在巅峰的存在之间的坦然。
他的态度很明确，他敬柳神的实力，但这并不代表他会退让。
天下第二盯着那道混沌光中的身影看了许久，缓缓道出了一个名字：
“鲁谷。”
“怪不得他们三个这么有底气。”
仙金道人也面露异色。
此人一现身，便是禁区之主、小塔与轮回盘都是心中一动，此人名气实在是太大了！
至于水晶头骨等三位倒是没多大反应，因为他们忘记得太多，压根不记得此人。
“鲁谷是谁？”
石昊眨了眨眼，又到了这种众人皆知他一人茫然的时刻了，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鲁谷，出生的年代古老得惊人，修道岁月漫长，曾在仙域威名赫赫，四方共尊，非常强大。”
天下第二笑着介绍道。
九天十地与仙域同源，在上一纪元两界联系并没有断绝，甚至可以说是往来密切。
两界的巅峰强者，史书中留名的大人物等，双方都不会陌生。
就比如敖晟、太始、元初三人与天下第二、仙金道人等，当年都见过，彼此都认识。
鲁谷没有理会旁人的议论，目光依旧落在柳神身上：
“祖祭灵，”
鲁谷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比之前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仿佛在他眼中，他要保的人，便没有保不下来的道理。
“老夫今日来此，不为与你为敌，但这三人，老夫必须要保。”
敖晟三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掩饰得极好的喜色，但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是微微低头以示恭敬。
“老夫与你，同为巨头，当年你九进九出异域，杀得异域诸王闻风丧胆，威震诸天。”
鲁谷微微抬眼，
“这等战绩，老夫自然佩服，不过若换作老夫，也未必做不到。”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并不张狂，也没有刻意挑衅，只是在陈述一个自己深信不疑的事实。
你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你很强，我也不弱。
这便是他的底气，一尊纵横诸天不知多少纪元的古老巨头的底气。
天下第二与仙金道人对视了一眼，眼中异色连连，齐虞与其他几位仙域巨头依旧沉默，但他们的目光在鲁谷与柳神之间来回游移，似乎在衡量着什么。
当然，他们还是不可能插手的，这一点柳神和鲁谷都明白。
若是几大巨头一同出手，杀出真火来，仙域都可能四分五裂，那样的代价太过惨重，没人承受得起。
鲁谷这话，摆明了就是要以势压人，他以巨头的身份，把这场清算从“柳神与敖晟三人的私仇”抬到了“两尊巨头之间的对峙”的高度。
他要的不是说服柳神，而是让柳神不得不掂量，与他动手的代价，是否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