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这一刻,无尽仙光澎湃,星海都在颤抖,仙域的所有生灵都在震惊,抬头望天。
不知道多少修士承受不住这般威压,瘫倒在地,便是此界的成道者,相隔无尽遥远,也是如此,根本无法承受。
好在在月仙的控制下,绝大多数的威压基本都集中在她的周身,此界生灵所感受到的,只不过是些许余波罢了,并不会伤及性命。
这一刻,宇宙深处,混沌之中。
无尽大道符号,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有诸多符文从界壁之外渗透而入,跨越时间与空间的界限,加诸在月仙身上。
这些符号古老而威严,属于过去,属于现在,甚至带着某些尚未诞生的时代的余韵。
它们如洪流般垂落,如天穹倾覆,如万古岁月同时朝她压来。
到了仙王境,不可想象。
过去的、现在的,但凡曾出现过的各种规则、天地秩序,都会在这一刻对她进行碾压、审判。
尤其是这片天地,已经步入末法时代,万道沉寂,灵气枯竭,却也正因如此,当有人妄图成就仙王时,牵动出的因果更加庞大,降下的刑罚也最为酷烈,动辄形神俱灭。
然而月仙依旧平静,她立于宇宙星空之中,白衣如雪,纤尘不染,似乎那从岁月长河中垂落的无穷道则,与清风并无不同。
而石昊则是站在宇宙边缘,认真观摩,他距离渡劫也不远了,正好可以了解一番仙王劫,做做准备。
这一刻,天地万道像是都发了疯,要将月仙撕碎。
轰!
第一重劫光落下,是时间之河,从古老的时代贯穿而来,里面映照出无数天骄折戟的残影。
它要冲刷月仙的过去,抹去她的未来,将她放逐于岁月之外。
月仙不避,任由那时间长河撞入眉心,元神却在其中踏浪而行,逆流而上,非但未被淹没,反而越洗越澄明。
第二重劫光落下,是空间之刃。
此界虽已末法,但界壁之外仍有无穷大界存在。
那些最本源的虚空法则如同仙刀,从各个世界之外向她斩来,刀刀致命,封锁所有退路。
可月仙的身躯便如那撑天的脊梁,万刀临身,只溅起一串串火星,不留半道裂痕。
第三重劫光落下,是万道业火。
自法则深处燃起,以因果为薪,以天地为炉,要将这尊妄图超脱的仙躯炼成一缕青烟。
可月仙体内,有以身为种开辟出的无尽“世界”,有无穷道果所化的无边星海。
业火进入她的体内,如泥牛入海,被一一吞纳,化为最纯粹的道力。
……
无数劫光落下,却不能伤及月仙的肉身分毫,只能化为她进一步蜕变的资粮。
仙王劫分为肉身劫与元神劫。
如今,肉身劫显然已经度过了,但想成就仙王果位,最关键的还是元神,只有元神渡劫成功,真正冲霄而上,化作仙王道果才行。
只不过,元神劫太难了,古往今来一些绝代猛人都是死在这一劫下。
……
轰!
天地似乎怒了。
它不允许有人在这末法时代触及仙王果位。
尤其,这个人还是从岁月之外而来,带着不属于此世的道与因果。
于是,无穷大道,一条又一条地浮现,有的诞生于此界,带着灰败与肃杀;有的从界壁外穿了进来,煌煌如天日,璀璨如星河。
它们尽数化作光束,从四面八方贯穿而来,指向月仙的头颅,无法躲避,只能硬抗。
这些光束,曾磨灭过诸多时代最惊艳的强者,曾让无数天骄在成仙王前一刻灰飞烟灭。
而此刻,它们全都指向了月仙。
月仙没有动,她只是站在那里,任由万道贯穿己身。
那些大道之光没入她的躯体,却未曾伤她分毫,反而如同溪流汇海,纷纷被她体内那无穷无尽的“世界”所吞噬、容纳。
她的道,本就是海纳百川,以身为种,以道为根。
万道压来,她便以己道载之;天地审判,她便以己身承之。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月仙的气息变了。
那气息初时极淡,如清风过境,可下一刻便如汪洋决堤,铺天盖地地冲霄而起。
整片末法世界的天穹都在这股气息下剧烈震颤,灰暗被驱散,星辰在虚空中同时闪烁。
仙域震动,界海生波,无数沉眠在岁月深处的古老存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气息惊醒。
他们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压制,仿佛有一尊无上存在正在诞生。
这一刻,月仙的元神发出无量光。那光如月华,又比月华更盛;那光如仙光,又比仙光更纯。
她的元神自天灵冲霄而起,与诸天万道交织碰撞。一道又一道大道光束轰在她的元神上,却如冰雪落入岩浆,顷刻消融。
她的元神非但没有黯淡,反而在这无穷的洗礼中愈发璀璨,最终轰然一震,化作一枚极致恢宏的仙王道果,如一轮亘古不灭的仙月高悬于诸天之上。
那一刻,无穷道则尽数退散。
天穹裂开,又缓缓合拢;界海翻涌,又渐渐平息。
整片末法世界都在这一瞬间安静下来,仿佛连风声都屏住了呼吸。
那轮高高在上的仙月,将清辉洒满人间。
月仙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澄澈如初,却已映照出万古诸天。
她就那样立于星空之中,仿佛亘古以来便已存在,又仿佛是从无数个时代之外走来的无上主宰。
她的气息浩大而不迫人,恢宏而不凌人,却让天地万道都为之俯首。
仙王境,已成。
石昊仍站在原地,怔怔望着她,目光亮得惊人,像盛满了整个星空。
他忽然笑了。
纵使万道齐压,纵使末法如狱,他的仙儿,还是成了。
如此浩大,如此无敌,如此理所当然。
不过,他看着降临在自己身前的媳妇,还是忍不住调侃道:
“仙儿,你这么强,我本来还想着借你的仙王劫取取经,好给自己做个准备,结果看下来,好像什么也没学到。”
月仙闻言,刚想说他两句,忽然心有所感,神色微动。
这一刻,她体内的某一秘法正在自行运转,让她忍不住心惊。
“我们可以回去了。”
下一刻,她看着石昊的眼睛,笑道。
石昊一怔,随即眼中爆出一团精光,他们在这帝落岁月中停留了整整四十九万年。
四十九万年,久到许多记忆都已被打磨得失了轮廓。
可此刻,归期一到,那些关于九天十地、关于辰儿、酒酒、柳神,关于故土的一切,都如潮水般重新涌上心头。
“走,我们回家。”
月仙牵上了石昊的手,笑语嫣然。
“好!”
石昊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