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成仙光芒照耀乾坤，一刹那而已，光雨洒落，直接席卷向整片仙域。
这是末法时代，一旦有人成仙，其影响将不可想象，整片大世界都为之震动。
各族各教皆有所感，无数生灵抬头望天，深深震撼。
天降甘露，地涌神泉，虚空中生出无数金色莲花，种种异象难以言表，整片天地都化为一片神圣之域。
举世喧沸，万灵惊撼。
开天辟地以来，这是第一次有人在末法时代成仙。
在红尘中成仙，在末法中晋阶，这种难度好比登天，几乎不可能完成。
尤其是在众多至强者陨落化道之后，大道法则压制得比寻常末法时代还要残酷。
可偏偏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有人做到了，这简直如同神话。
成仙异象散去后，仙域众生仍久久无法平静。
许多人都在疯狂猜测，那位在末法时代强行成仙的究竟是何方神圣，是隐世万古的老怪物，还是某个不为人知的绝世奇才。
然而任凭外界如何喧沸，那片荒山之中，却只闻酒香与笑语。
为了给石昊庆祝，月仙亲自下厨，做了一顿丰盛的大餐。
食材是她数千年前横扫群敌时留下的战利品，有仙王的肋肉，也有不朽之王的兽腿，每一样都内蕴大道碎片，精气如海。
以这等至宝为食，放在外界简直不可想象，便是仙域最古老的仙王见了，也要直瞪眼。
但月仙做来却从容得很，像在拾掇几道再寻常不过的家常菜。
当那一盘盘菜肴端上来时，石昊的眼睛都直了。
“仙儿……”
石昊咽了咽口水，他太清楚月仙的手艺了，更别提这次用的还是仙王与不朽之王的血肉，光是闻上一口，都让他体内的仙气一阵躁动。
“本来想着带回去给几个小家伙尝尝鲜，不过既然你今日成仙了，就先给你安排上吧。反正回去之后，想吃再杀就好。”
月仙抿嘴轻笑。
石昊点头不停：
“嗯嗯！”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抄起玉箸，夹了一块烤得金黄的仙王肋肉。
那肉质入口即化，内中道则如涓涓细流般化入四肢百骸，竟让他刚突破的修为都又凝实了一丝。
他满足得眯起双眼，这般滋味当真是妙不可言，非亲自品尝，根本难以真切体悟。
“还行。”
他含糊道。
月仙看着他这副模样，弯起了唇角。
末法时代，连灵气都稀薄得可怜，他们却在这里拿仙王血肉当饭吃，这种日子若是传出去，不知道要气死多少苦哈哈熬日子的修士。
“喜欢就多吃点。”
她道。
“那必须的！”
石昊吃得头也不抬，还不忘给月仙夹了一筷子，
“媳妇，你也吃。”
月仙看着碗里那块香气四溢的肉，轻笑摇头。
她细细咬了一口，慢慢咽下，这样的时光，在漫长的修行岁月里，倒是少有的轻松。
……
这顿饭像是开启了一段崭新日子的序章，石昊成仙之后，二人的修行非但没有停下，反而进入了一种更圆融、更从容的状态。
月仙两路并行，她如今不仅是真仙绝巅，忘归一道也走到了极深的层次，彼此印证，互生妙理。
石昊的秘境法则愈发雄浑，举手投足间也足以让真仙颤栗。
尤其是，在石昊的境界追上来之后，双修之下，二人的道行如两条长河交汇，修行之速较之从前又快了不知多少倍。
但他们的修行并不单调，他们时而相对论道，时而结伴入世。
有时会化身为寻常修士，去远方的古城中听一场讲道，于市井烟火间体悟红尘百态；有时会寻一处断崖，并肩看千年一次的仙潮起落……
修行是他们的底色，生活却是他们的温度，这漫长岁月，也因有了彼此，才不显苍凉。
而月仙的道，便在这日复一日的参悟与蜕变中不断精进。
她一次次将己身道果化作种子，从头再来，这是新体系修到凝道之后的特性，可以以原先的道果为起点，再次上路。
每一次重修，都如凤凰涅槃，于旧躯中生出新我。
从数千载，到数万载，再到十余万载，她重修所需的光阴越来越长，蜕变得也越发惊人。
她的气息几经起落，有时强得令诸天都感到压抑，有时又淡得像一阵风便能吹散。
可每一次归来，她都更接近某种不可言说的完满。
一次，两次，三次……三十三次。
当第三十三次蜕变完成时，月仙周身的气机已变得极为奇异。
她明明立在那里，却像已经超脱了这片天地，不属于这方时空。
石昊站在她身旁，只觉她像是一面映照诸天的古镜，内里藏着无穷无尽的世界，又像是一株已长到天穹之外的仙树，枝无尽，叶无穷，每一片叶子上又都托着无数无边无垠、不逊色于仙域的大世界。
而此刻，距离他们来到帝落时代，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九万年。
就在石昊以为月仙会像从前一样继续修行、继续打磨时，月仙却缓缓睁开了眼。
她转过身，看着石昊，轻声道：
“我要突破了。”
石昊眨了眨眼，他与月仙相伴了数十万年，比谁都清楚她的境界。
真仙与忘归早已双路圆满，三十三次蜕变更是将她推至了一个无法再进的极限。
如今她说要突破，那便只有一个可能——仙王。
“你已经走到那一步了？”
他问。
月仙点头，眸光平静而深远：
“进无可进，只能入仙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就在此界，就在这末法时代。”
“紧赶慢赶，还是比你慢一步。”
石昊无奈地摊了摊手，做出一副“又输给你了”的模样。
月仙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起唇角。
她太了解石昊了，这人嘴上说着“又输了”，心里可一点没有服输的意思。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笑道：
“你也不远了。”
石昊闻言也是笑了，他早已走到了真仙最绝巅，这些年来随着月仙一次次蜕变，他也跟着获益良多。
若说月仙是只差最后一层窗纸，那他离仙王，也不过是一步之遥。
“好了，我先去突破，等下聊。”
月仙轻笑一声。
石昊点了点头，一切等仙儿突破之后再聊也不晚，毕竟哪怕是仙王劫，对于月仙而言，也算不上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