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仙走到石桌旁坐下，拿起另一颗仙桃，轻轻地咬了一口。
“你没发现吗？酒酒那丫头，看辰儿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石昊眨了眨眼，努力回忆了一下。
“哪里不一样？”
“方才辰儿说话的时候，酒酒盯着他看了多久？”
月仙轻声道，
“那眼神，亮晶晶的，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似的。”
石昊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可那不是因为她觉得辰儿说得有道理吗？”
月仙看着他，叹了口气。
“你呀。”
“你就这么肯定？”
“我是过来人。”
月仙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笃定，
“当初我看你的眼神，大概也是那样的。”
石昊闻言一怔，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那倒是……那你呢？你当初看我的时候，也是那么闪闪发光？”
月仙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去吃仙桃，动作不紧不慢。
石昊嘿嘿一笑，凑近了些：
“仙儿，你脸红了。”
“没有。”
“我看得清清楚楚。”
“是桃子的颜色。”
“仙桃哪有你的脸红。”
月仙抬手在他额头上戳了一下，力道不大，却让石昊往后仰了仰。
“吃东西还堵不住你的嘴。”
石昊笑着咬了一大口仙桃，嚼了半天，忽然正经起来。
“仙儿，酒酒和辰儿的事，顺其自然就好。”
他道，
“他们打小一起长大，感情自然深厚，至于是兄妹之情，还是别的什么，得他们自己去分辨。”
“我们做爹娘的，不掺和。”
月仙点头：
“我也是这个意思，只是方才看到了，随口一说。”
她顿了顿，又道：
“酒酒那孩子，性子洒脱，心性通透，若真能和辰儿走到一起，倒也是一桩好事。”
“可若不能，那也无妨，她永远是我们的女儿。”
忽然，月仙话锋一转，看着石昊道：
“不过话说回来，你如今身为天帝，却还未踏足仙王，境界终究是差了些。”
石昊闻言，啃仙桃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
“这话说得，好像我不想突破似的。”
他摊了摊手，
“这东西急也急不来，我这些日子也在参悟，总觉得差了一点，不是不能突破，只是不够完美。”
月仙将手中吃剩的桃核放在石桌上，站起身来。
“我来助你。”
石昊眨了眨眼，看着她：
“怎么？”
月仙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唇角弯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道果碰碰车。”
石昊一呆。
“什么车？”
“道果碰碰车。”
月仙重复了一遍，语气认真，可眼中分明带着促狭，
“你如今的秘境法早已经走到真仙绝巅，道果凝实，只差最后一跃，我的道果则早已超越仙王，内蕴无穷世界、无尽大道。”
“若将你的道果与我的道果相触、相撞、相融，借我的道来磨砺你的道，借我的世界来映照你的世界。”
她顿了顿，
“便如两车相碰，虽有震荡，却也最能激发潜力。”
石昊听罢，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仙儿，你管这叫碰碰车？”
“形象。”
月仙面不改色。
石昊忍不住笑了，笑完之后又想了想，觉得这法子好像确实可行。
月仙的道果何等浩瀚，若真能与之相触，哪怕只是触及皮毛，也足以让他受益无穷。
“行。”
他点头，
“不过——”
他环顾四周，林木幽幽，书院在望，远处还有弟子走动的身影。
“在这里不合适吧？动静肯定不小，万一把书院掀了……”
这还是他往小了说的，若非九天十地早已加固，月仙即便只是泄露一缕气息，整片天地都要覆灭。
“自然不合适。”
月仙道，
“需要收敛，还是换个地方。”
说话间，她抬起手，掌心朝上，五指轻轻舒展。
一方世界在她掌中成形。
那世界初时极小，小到肉眼难辨，如同一粒微尘悬浮在掌心。
可若以神识探入，便会发现那粒微尘之内，藏着无穷无尽的维度，每一维度又有无数浩瀚无垠的大界。
空间在那里失去了意义。
从外面看，它不过拳头大小。
可从里面看，它比整个九天十地还要辽阔。
山川在其中铺展，江河在其中奔流，星辰在其中旋转，大界在其中生灭。
无穷维度层层嵌套，如同万花筒中映照出的无穷世界，每一个世界都真实不虚，每一个世界都足以容纳仙王级的存在全力施为。
可以说，这是一方准仙帝级别的界域。
明明是无限的空间，却被月仙随手捏在掌心，轻若鸿毛。
石昊盯着那颗“微尘”，嘴角抽了抽。
“仙儿，你随手就能捏出这种东西，我压力很大啊。”
月仙看了他一眼，掌心一合，将那方世界收入袖中。
“走吧。”
她道，
“进去再说。”
石昊点头，站起身来。
“行，那就让为夫见识见识，仙儿你的道果碰碰车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月仙唇角微弯，袖袍一展，一道仙光将两人同时笼罩。
下一刻，两道身影消失不见。
……
那方世界之内，自成一界。
石昊与月仙并肩立于虚空之中，脚下是无垠的星河铺展，头顶是无穷维度重叠交错。
放眼望去，四面八方皆是浩瀚到难以想象的空间，星辰如尘，大界如泡，生灭不息，流转不止。
石昊深吸了一口气。
“好地方。”
他由衷赞叹。
月仙站在他身旁，白衣如雪，背后三十三道神环缓缓旋转，每一道神环中都蕴藏着无穷世界的光影。
她抬眼扫过这片天地，微微点头。
“这里够大，也够结实，可以放开手脚。”
“那便开始？”
月仙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身后那三十三道神环骤然缩小，化作一颗璀璨到极致的“道果”。
石昊看着那颗道果，瞳孔微微一缩，神环归一之后，这般体现更加惊人啊！
它太璀璨了，璀璨到石昊的眼睛都有些发酸，事实上，这还是月仙收敛之后的结果，否则，仙王根本不可能直视。
石昊收回目光，自身的道果也随之展现。
比月仙的小了许多，光芒也黯淡了些，可内里却自有一番气象。
那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身影，拳碎苍穹，脚踏万道，周身秘境洞开，六道轮回、无终无始、因果命运……
诸多大道在他身旁交织，化作无穷符文。
至刚至猛，一往无前。
那便是石昊的道。
月仙看着他的道果，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准备好了？”
石昊咧嘴一笑：
“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