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酒和石宸看着这般奇迹，惊叹过后，又无比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随即同时开口：
“娘，我们想出去历练。”
月仙闻言，转头看着他们，并不意外。
两个孩子早已不是当年书院里追着灵兽跑的小家伙了，他们长大了，修为也到了该独自闯荡的时候。
一直留在书院里，有长辈庇护，终究少了几分真正的磨砺。
“去吧。”
她点头，语气平静，
“你们终究也成年了，是该出去走一走，看一看这天地的广阔。”
石宸和酒酒眼睛同时一亮。
可月仙下一句话，便让他们那点兴奋稍稍收敛了些。
“不过——”
她抬手，掌心向上，五指轻轻一拢。
虚空在她掌中凝聚，大道在她指尖流淌。
一件仙衣在她手中成形，通体莹白，看不出材质，仿佛由月光与仙气织就，轻薄如无物。
衣袂无风自动，隐约有大道纹络在经纬之间游走，若不细看，只当是一件寻常的素白长衣。
这是给石宸的。
月仙随手一抛，那仙衣便落在石宸身上，自行贴合，不紧不松，仿佛量身而裁。
石宸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活动了一下手脚，觉得毫无异样，甚至比平日穿的衣服还要轻便。
“娘，这……”
“看着寻常，可挡准仙帝全力一击。”
月仙淡淡道。
石宸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月仙没理他，目光转向酒酒。
“过来。”
酒酒乖乖走上前，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月仙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弯，随即抬手。
从头到脚，一件件饰品自她指尖凝聚、成形、落下。
一支玉簪，通体碧透，内里封着一缕月华，插入酒酒发间，将她散落的碎发别得整整齐齐。
一对耳坠，形如小小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极细微的清脆声响，却在响起的瞬间，周围的空间仿佛也跟着微微震荡了一下。
一条项链，坠子是一颗圆润的珠子，看不出材质，内里却有星河旋转、大界生灭。
酒酒低头看时，觉得自己好像从一颗珠子看到了整片宇宙。
一对手镯，套在皓腕上，发出叮当的脆响，手镯内侧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小到几乎看不见，可若有人细看，便会发现那是无穷大道的烙印。
一枚戒指，戴在食指上，戒面是一朵小小的莲花，花瓣由光凝成，每一瓣都代表着一重天宇的守护。
甚至还有一条腰带，系在腰间，腰带上绣着一只小小的凤凰，凤凰的眼睛偶尔会眨一下，像是在打量着周围的世界。
酒酒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又抬头看了看月仙，嘴唇动了动，最后憋出一句：
“娘，这也太多了吧？”
月仙看着她，笑道：
“嫌多？”
酒酒连忙摇头：
“不嫌不嫌！就是……这要是全亮起来，我得闪成什么样？”
石昊在旁边插嘴：
“那你就成九天十地最亮的崽了。”
酒酒瞪了他一眼，随即又低头去摸那枚戒指上的莲花，越看越喜欢。
月仙抬手，又在她眉心一点。
一道极淡的印记没入她的额头，随即隐去，不留痕迹。
“这是什么？”
酒酒摸了摸额头。
“保命的。”
月仙道，
“若遇到真解决不了的凶险，这道印记会替你挡一劫。”
酒酒张了张嘴，想说“娘你不用这么担心”，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谢谢娘。”
月仙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没有再说什么。
石宸在旁边默默看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仙衣。
他方才还以为娘偏心呢。
现在看来，娘对他们两个，从来都是一碗水端平的。
只不过酒酒性子跳脱，喜欢新鲜好看的东西，娘便顺着她的喜好，把防护做成了她喜欢的模样。
而他石宸，不喜欢花哨，便恰恰相反。
娘给他们的，从来都是最好的。
月仙看着两个孩子的模样，忽然又补了一句：
“不过——这些法宝，都有禁制。”
石宸和酒酒同时抬头。
“仙衣可挡至强者一击，但只能挡一击，首饰各有妙用，可每一件用完之后，都要自行恢复，其间无法再用。”
月仙看着他们，语气认真了几分，
“更重要的是，这些法宝的威能，只在你们真正面临生死危机时才会自行激发。平日里，它们就只是寻常的衣服和饰品，不会给你们任何额外的力量。”
“你们出门在外，该打的架，该吃的亏，该受的挫折，一样都不会少。”
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个孩子脸上扫过：
“明白吗？”
石宸和酒酒同时点头。
“明白。”
月仙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
她道，
“九天十地如今广袤无垠，你们便是走上一辈子也走不完，去一些你们没去过的地方，见一些你们没见过的人。”
“遇到事情，自己解决。”
“解决不了，再想别的办法。”
“实在不行——”
她微微一笑，
“还有娘在。”
酒酒再也忍不住，扑上去抱住月仙。
“娘最好了！”
月仙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环住她，却也不禁笑了。
……
孩子们走后，这里便安静下来。
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偶尔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又被风卷起，飘向远处。
月仙站在石桌旁，望着两个孩子消失的方向，目光温柔而深远。
石昊凑过来，顺手从石桌上拿起一颗仙桃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道：
“这俩孩子，说走就走，倒是干脆。”
月仙没有回头，忽然道：
“石昊。”
“嗯？”
“你觉得，酒酒做儿媳妇怎么样？”
石昊一口桃肉差点噎住，猛地咳嗽了几声，瞪大了眼看向月仙。
“仙儿…你说啥？”
月仙终于转过身，看着他这副反应，唇角微弯。
“我说，酒酒做咱们儿媳妇，你觉得怎么样？”
石昊把桃子往桌上一搁，一脸茫然：
“仙儿，你这话从何说起？酒酒是我们的女儿啊……哦不对，她不是亲生的，可我们也养了这么多年，跟亲女儿有什么区别？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了？”
月仙摇了摇头，笑道：
“你果然不懂感情。”
石昊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挺直腰板，理直气壮道：
“我只是不懂别人好不好？我懂你，这就够了。”
月仙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