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散去之后,天庭山巅安静下来。
石昊伸了个懒腰,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爹,娘。”
石宸走在前面,酒酒跟在他身旁。
可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一个少女。
她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身量纤细,通体莹白。
一头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肩后,发梢微微泛着点点星光。五官精致到了极致,那双眼睛尤其明亮,清澈如初,又深邃如渊,仿佛能映照出整片诸天万界。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裙,裙摆上流转着淡淡的仙光,每走一步,脚下都会生出细碎的光莲。
她的气质清冷圣洁,如同一轮悬在夜空中的孤月,美得难以用语言描述。
正是石渺。
五百年过去,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举着粉色大叉子护食的小丫头了。
她长大了,长成了一个倾世绝伦的少女,继承了月仙的部分美貌,也继承了石昊的英气。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走在石宸和酒酒身后,可她的存在本身便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可当她看到月仙时,那双清冷的眼睛忽然弯了起来。
“娘!”
她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抱住了月仙的手臂,将脸贴在她的肩上。
月仙低头看她,唇角微弯。
“渺渺。”
“娘亲越来越厉害了。”
石渺仰起头,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仰慕与骄傲。
月仙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也会的。”
石渺在她肩上蹭了蹭,像小时候一样。
石昊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方才那个清冷圣洁的少女,此刻趴在月仙肩上撒娇的模样,跟五百年前那个举着大粉叉的小丫头,好像也没什么分别。
月仙低头看着肩上的女儿,忽然问:
“出去历练了这么久,觉得怎么样?”
石渺在她肩上蹭了蹭,闷声道:
“还是在娘亲身边舒服。”
月仙笑了。
“你这样,若是将来嫁人了可怎么办?”
石渺立刻摇头,语气干脆得很:
“我才不要嫁人。”
她抬起脸来,看着月仙,认真道:
“我要一直陪在爹娘身边。”
月仙笑了笑。
石渺生来高贵,天庭公主,仙帝之女,身边之人一个比一个非凡,放眼诸天万界,能入她眼的人本就少之又少。
更别说她本身一出世便是仙王,五百年过去,修为愈发精深,眼界之高,非常人可以想象。
石昊在旁边听了,嘿嘿一笑,凑过来道:
“渺渺,你这话爹爱听。”
石渺看了他一眼,认真道:
“爹也陪我。”
石昊乐得直咧嘴。
月仙对石渺不想成婚这事,本就不怎么在意。
她和石昊的女儿,生下来就是该宠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不做什么就不做什么,一切都随她自己的心意。
这诸天万界,还没有谁能逼她做她不愿做的事。
况且,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人配得上她的女儿。
她见过的天骄多了,诸天万界各族英杰、仙域诸王的后裔、葬域古老的传承者,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
可石渺看他们,跟看路边的石头也没什么分别。
既然如此,一直陪在她身边也好。
月仙伸手,捏了捏石渺的脸颊。
“行,那就不嫁。”
石渺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
石渺顿时笑开了花,搂着月仙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娘最好了!”
石昊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道:
“那爹呢?”
石渺转头看了他一眼,想了想,也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爹也好。”
石昊满意了。
月仙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也别闲着。”
石渺歪头看她:
“嗯?”
“将来辰儿和酒酒有了孩子,你帮忙带。”
石渺一愣,转头看向石宸和酒酒。
石宸面无表情地别开了脸,酒酒的脸腾地红了,小声嘟囔道:
“娘,怎么又扯到我们了……”
月仙看了她一眼。
“一万年了,我说说也不行?”
酒酒闭嘴了。
石渺倒是认真想了想,然后点头:
“行,我帮哥哥嫂嫂带孩子。”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只带,不教。”
“为什么?”
“我不会教。”
石渺理直气壮道。
月仙唇角微弯。
“到时候自然会。”
石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重新趴回月仙肩上,安安静静地待着。
这时候,月仙的目光落在酒酒的脖子上。
那个小小的酒壶,不过寸许大小,以仙金丝线为挂绳,绑在酒酒的脖颈上。
非金非石非玉,玉金色彩交织,瑰美非凡,其上有个“慕”字,熠熠生辉,意境非凡。
从月仙第一次见到酒酒起,便觉得此物不简单。
那时候她境界太低,看不透。
后来成真仙,依旧看不透,那酒壶上的“慕”字,那非金非石非玉的材质,那仙金丝线的挂绳,一切都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机,像是来自另一个天地。
她那时候没有时间深究,也没有那个层次去深究。
可今日,她成帝了。
她的目光落到那只小酒壶上,眼眸深邃,穿越了万古的时空,窥见时光遗落的一角。
白衣如雪的绝美女子手持一柄仙刃雕刻着小酒壶,满目温柔。
她气机极盛,立于诸天万界之上,可见,这是一位极其强悍的仙帝!
酒酒此身,并非诞生于此界。
她是从另一个天地沦落而来,携带着机缘与造化,落在了这片土地上,她的来历,她的根脚,她的一切,都被那只小酒壶承载着,可她自己浑然不知。
从她破壳而出的那一刻起,那只小酒壶便一直跟在她身边,护着她,滋养着她,让她平安长大,让她不受外邪侵扰。
而那“慕”字,便是某位仙帝留下的印记,是一段跨越时空的牵挂。
月仙收回目光,没有多言。
酒酒此身,自有其来处,自有其归途。她不必说,也无需说。等到时间到了,该知道的,自然会知道。
酒酒浑然不觉,正跟石宸低声说着什么,偶尔笑出声来,脖子上的小酒壶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极细微的清脆声响。
月仙看着酒酒的笑容,唇角微弯。
这个孩子,从前世到今生,始终有人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