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仙看着他们，微微颔首。
“你们想得没错。”
她的声音清淡。
“那条时间线已经融入此界。”
苍猛然抬头。
石昊从帝座上直起身来，双手搭在扶手上，看着四人。
“换句话说，”
他接过话，语气随意，
“因为你们在那个时间线里选择了守护，选择了与黑暗为敌而不是成为黑暗，所以这个世界的后续岁月，也跟着变了。”
四人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们听懂了。
那条时间线，是月仙从虚无中开辟出的一条因果支流，它将四人从原本注定的黑暗命运中捞起，投入一条全新的道路。
更重要的是，那条时间线并未消散。
它融入了此界，与主时间线交汇，改变了万古以来的因果走向。
从此刻起，他们不再是黑暗四帝。
一切因果，重新编织。
万古岁月，悄然改变。
那条时间线融入此界的刹那，万古的因果被重新梳理了一遍。
如同两条长河汇入同一条河道，所有的水流在一瞬间交融，所有的浪花在同一刻翻涌。
那些原本在主时间线中因四人而死的无尽生灵，随着那条时间线的融入，全部归来了。
那是整条时间线融入之后，因果自行补全的结果，就像一块拼图嵌入空缺，所有缺失的部分在一瞬间变得完整。
四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动。
这等手段太过惊人！
苍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天后以一条完整的时间线填补因果，让万古以来所有因我等而灭的生灵，随那条时间线一同归来……”
他顿了顿，又道：
“我等曾犯下无边罪孽，那些被我们祭灭的大界，那些被我们拖入黑暗的生灵……”
“虽因果已清，罪孽却不能勾销。”
他抬起头，看向天帝天后。
“我等愿以此生偿还此罪。”
救世老人伏地叩首，声音坚定：
“救世老人，愿追随天帝天后，修补万古破碎之界，炼石补天，至死方休。”
鸿帝伏地叩首，掌心的鸿蒙紫气铺展在地：
“鸿帝，愿追随天帝天后，辨明众生之正邪忠奸，令天地间善恶有报，因果不虚。”
羽帝伏地叩首，光翼铺展如羽：
“羽帝，愿追随天帝天后，身化光明，照彻万古。黑暗未除，此身不寂。”
苍最后一个开口。
“苍帝，愿追随天帝天后，镇杀世间一切黑暗。”
“大祭诡异。”
四道宏愿同时响起。
可苍顿了顿，又抬起头来，看向帝座之上那两道身影。
“只是，我等还有一事。”
石昊挑了挑眉：
“说。”
苍的目光沉了沉。
“尸骸仙帝。”
这四个字一出，殿中气氛便是一肃。
苍沉声道：
“尸骸仙帝作恶多端，万古以来，一切黑暗、一切诡异、一切不祥，全部源于那具尸骸的呼吸。它的黑暗物质侵蚀了一个又一个时代，污染了一片又一片天地。”
他顿了顿。
“我等四人，亦是被它的力量侵蚀。”
“若非天后帝光普照，驱逐黑暗，我等如今依旧是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苍伏下身去。
“天后以帝光涤荡我等本源，驱逐尸骸的黑暗侵蚀，还我等光明之身。”
“此恩此德，万死难报。”
他抬起头来，目光炽烈而坚定。
“从今往后，我等只愿为天庭四神将，许天帝以驱驰，剿灭黑暗，镇杀诡异，至死方休。”
救世老人、鸿帝、羽帝同时伏下。
“愿为天庭四神将，许天帝以驱驰。”
石昊靠在帝座上，偏头看了看身旁的月仙。
月仙笑了笑，不置可否。
石昊自然明白，仙儿不在意这些，让他决定就好。
他正想开口，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天然的贵气，来人尚未入殿，便有一道清朗的声音先一步传了进来。
“父亲，母亲。”
四人回头看去。
来人是一个青年，身形修长，眉目清秀，面容像极了石昊，可那双眼睛却与月仙如出一辙，温润而浩瀚，像是映着万古星河。
他穿着一身素色长袍，没有什么繁复的纹饰，可周身自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度，仿佛天生便该立于万道之上。
石宸。
天帝与天后之子。
救世老人看清那张脸的刹那，心中一颤，那种高贵而超然的气息太浓了，浓到根本不需要任何人介绍，他在电光火石间冒出一个惊人的念头。
这个念头太疯狂了。
可他没有犹豫。
救世老人当即伏下身去，额头触地，声音苍老却坚定无比。
“老朽愿为太子坐骑。”
殿中一静。
苍猛然转头看向救世老人，鸿帝和羽帝也愣住了。
石宸站在殿门口，脚步一顿，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救世老人，微微挑了挑眉。
石昊也愣了一下，随即靠在帝座上，笑出了声。
“你说什么？”
救世老人伏在地上，重复了一遍：
“老朽愿为太子坐骑。”
他的声音没有半分勉强，也没有半分屈辱，一个准仙帝，一个万古以来站在诸天万界最顶端的存在，此刻跪伏于地，甘愿化作一头坐骑。
这在外人看来，简直不可想象。
可救世老人心中清楚得很。
月仙以一条时间线重塑了他们的命运，这是再造之恩。
石昊以天帝之身坐镇天庭，这是正统之名，而眼前这个少年，是天后之子，是天庭太子，是万古以来最尊贵的血脉。
给太子当坐骑，一来是赎罪，二来是表忠，三来……
说实话，能靠近天庭核心，能常伴太子左右，这哪里是坐骑，这是混了个顶天的“编制”。
苍看着救世老人的背影，瞬间也反应了过来。
他嘴角抽了一下。
这老家伙，平日里看着最老实，没想到心思最深。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一手确实高明。
羽帝和鸿帝对视一眼，眼中也闪过一丝复杂，奈何他们本体是人形的，可惜了！
虽然不是不能变，到了他们这个层次，不要说物种，就是男女变化，也是简简单单，但这时候再说已经失了先机，晚了！
石宸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救世老人，又抬头看了看自家父亲母亲。
石昊摆了摆手，笑着对石宸道：
“你自己决定。”
石宸想了想，走到救世老人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确定？”
救世老人抬起头，眼中映着少年那张与天后有几分相似的脸。
“确定。”
石宸点了点头，他好像还真缺了一个坐骑，虽然有些怪怪的，但对方都如此主动了，他倒也不好拒绝。
“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出门的时候少，你可能得等很久。”
救世老人：
“……无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