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宸带着四人走到殿门口,将仙山的方向指给他们看。
四人点头,鱼贯而出。
救世老人走在最后,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殿内,然后飞快地跟上了前面三人。
殿门敞开着。
天光从殿门外倾泻而入,在仙金地面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
远处仙山间,天庭诸王的切磋正酣,道则碰撞的光芒时不时照亮半边天穹。
石宸转身走了回来,在帝座下方站定,看着父母。
石昊靠在帝座上,看着殿门外四人远去的背影,笑了一声:
“这四人,你觉得如何?”
石宸想了想,道:
“苍帝的祭灭之道走到了极致,是杀伐之才;救世老人能补天地之缺;鸿帝明辨因果,羽帝光明纯粹。四人各有所长,只要真心归附,便是天庭极大的助力。”
石昊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就在这时,殿外有脚步声传来。
轻快得很,像是踩着一路风火轮小跑过来的。
一道身影从殿门处闪了进来。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身量修长,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长裙,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她跑得飞快,裙摆带风,脚下被踩出一圈圈涟漪般的道纹。
她直奔帝座,一个纵身跳上去,扑进月仙怀里,脑袋在母亲肩上蹭了蹭。
“娘!”
声音清冽,却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雀跃。
月仙低头看着她,目光温和。
这孩子都这么大了,在外人面前端得是清冷沉稳的天庭公主,一到她面前就还是这副模样。
“跑这么急做什么?”
石渺从她怀里抬起头来,那双明亮的眼睛眨巴眨巴:
“当然是想见娘亲啊!”
她说得理直气壮,又往月仙怀里拱了拱,像只赖在窝里不肯出来的小兽。
石昊靠在帝座上,看着这一幕,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偏头看向石宸:
“你妹妹这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
石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石昊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干咳一声,随即移开了目光。
月仙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抬手揉了揉她的脸。
那张精致的小脸被揉得微微变形,石渺也不躲,反而眯起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揉完了,月仙松开手,石渺又把脑袋蹭了回来。
殿中暖融融的。
石渺窝在月仙怀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转了转,嘿嘿一笑。
她转头看向站在帝座下方的石宸,语气里带着一种促狭的笑意:
“哥,爹娘把四帝赐给你当神将,你现在可是手握四尊准仙帝了。”
她顿了顿,装模作样地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苍帝、鸿帝、羽帝、救世老人,个个都是能掀翻诸天的存在,再加上天庭本身的底蕴,还有哥哥这些年来带起来的班底。”
她啧啧两声,摇头晃脑,拖长了声音:
“这下哥哥势大啊——”
石宸看着她那副模样,眉心跳了跳。
石渺一点也没打算收敛,反而把声音压低了,凑近月仙,神秘兮兮地道:
“娘,你说哥哥到时候直接振臂一呼——”
她猛地一挥手,模仿着振臂高呼的姿态,声音清脆响亮:
“天下岂有五十万年的太子!”
殿中一静。
石昊一怔,月仙垂眸看了女儿一眼,唇角微微弯起。
石宸的嘴角狠狠一抽。
他看着自己那个窝在母亲怀里、笑得一脸得意的妹妹,沉默了两息,然后缓缓开口:
“石渺。”
石渺立刻往月仙怀里缩了缩,飞快地道:
“我开玩笑的!”
她又补了一句,理直气壮:
“哥你那么厉害,区区五十万年算什么,五百万年你也坐得住!”
石宸深吸了一口气。
月仙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嘴上说着“开玩笑”却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的女儿,抬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哎哟!”
石渺捂住额头,仰起脸看着月仙,一脸委屈。
月仙看着她,淡淡道:
“什么话都往外说。”
石渺瘪了瘪嘴,小声嘟囔:
“在自己家还不能说嘛……”
月仙没理她,只是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石昊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宸儿,你妹妹这胆子,比你大太多了。”
石宸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心说这还不是您和母亲惯出来的。
石渺窝在月仙怀里,偷偷朝石宸做了个鬼脸。
石宸别开了脸,决定不跟她一般见识。
这时,殿门处又传来脚步声。
一道粉光当先飘入,那是一个少女,一头粉色的长发垂落至腰际,面容绝美,肌肤莹白如瓷。
她的眼睛是淡淡的粉色,清澈明亮,像是两汪盛满了桃花酿的浅潭。身量纤细,穿着一件浅粉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细密的花纹,每走一步都有极淡的灵光流转。
正是小粉。
她如今已化成人形,多了几分少女的明艳与灵动。
可她眉眼间那股子活泼劲儿没变,一进殿便东张西望,最后落在月仙怀里的石渺身上,眼睛一亮。
她身后,酒酒走了进来。
酒酒穿着一件绯色长裙,小腹微微隆起,她脸上带着笑,眉眼间比从前多了几分温润,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一进门便朝帝座上看去。
石渺已经跳了起来。
“嫂嫂!”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下帝座,一路小跑到酒酒面前,伸手就要去扶她的胳膊。
石宸也快步走了过去,站在酒酒另一侧。
酒酒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忽然笑了。
“我又不是凡人,哪还需要人扶?”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
她如今也是仙王绝巅的修为,区区怀胎,哪里需要人搀扶。
石渺却不肯撒手,理直气壮道:
“那也得扶着!”
石宸也点头,虽然按理来说不会有什么问题,但还是小心点好。
酒酒看了他一眼,唇角弯了弯,到底没有推拒。
小粉跟在后面,笑嘻嘻地凑过来:
“酒酒姐,你就让她们扶着吧。”
酒酒失笑,伸手在小粉额头上戳了一下。
“就你话多。”
石渺扶住酒酒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引着她往殿中走。
说是扶,其实也不过是虚虚搭着,可她那副认真的小模样,倒像是酒酒已经快要临盆了似的。
“嫂嫂,你什么时候生啊?”
石渺一边走一边问。
酒酒想了想:
“快了。”
“那我得提前把礼物备好。”
石渺一本正经。
酒酒挑眉看她:
“你备了什么?”
石渺一顿,眼珠子转了转:
“还没想好。”
“那就别急。”
酒酒笑着拍了拍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