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络时,月仙、石昊与原始仙帝也回来了。
界海虽然浩瀚,九天十地同样无边无际,但对于他们这般存在而言,不过咫尺之遥。
此时,殿中众人纷纷起身,齐齐行礼。
“见过天帝、天后!”
声音整齐洪亮,在大殿中回荡。
虽说殿中这些人平日里跟月仙、石昊关系亲近得很,可该有的礼数一分不少。
这是天庭的规矩,也是他们对这两位发自内心的敬重。(当然,说是二位,其实主要还是月仙)
月仙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免礼。
众人这才重新落座。
月仙走到帝座前,没有急着坐下,侧身让出身后那人。
“介绍一下。”
她开口,道:
“这位是原始仙帝,诸天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位仙帝。原始真解,便是他开创的。万古之前,遭人暗算,堕入黑暗。今日我将他从岁月长河中映照回来,往后便在天庭坐镇。”
殿中安静了一瞬。
然后嗡的一声,议论声四起。
石宸若有所思,曹雨生张了张嘴,连月婵都微微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原始身上,多了几分审视。
“原始真解是他开创的?”
“开天辟地第一帝?”
“天后出去一趟,就捉,不,请了一尊仙帝回来?”
众人面面相觑,可那份惊讶里更多的是赞叹和好奇,可等那股新鲜劲儿过去,殿中不少人心里忽然翻涌起另一层滋味。
仙帝。
开天辟地第一帝,这样的名头有些太吓人了。
殿中不少人下意识算了算。
若是没有天后,这尊仙帝站在对面,天庭这些人加起来,够不够他一根手指打的?
仙帝这两个字,代表的是修行路的尽头,是俯瞰万古的资格。
而此刻,这样一尊存在,就站在他们面前,站在月仙身后,被月仙从岁月长河里映照回来,加入了天庭。
不少人心里同时冒出了同一个念头,若是没有天后,这样的存在,谁能抵挡?
最起码现在没有。
与此同时,另一边,原始仙帝的内心也难以平静。
他的目光先落在石宸身上。
那年轻人坐在帝座下首,气机内敛,不显山不露水,可原始仙帝何等眼力?
一眼看去,便看穿了那层内敛之下的东西。
准仙帝。
原始仙帝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当年从仙王走到准仙帝,花了多年?记不清了。
只记得熬过了不知多少次生死劫难,踏过了不知多少条绝路,才在万古岁月中磨出了那一线契机。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骨龄不超过百万年。
百万年,放在他那个时代,连一个仙王的门槛都摸不到,可石宸已经站在了准仙帝的关口上。
他又看向石渺。
那少女安安静静地坐在酒酒身旁,通体莹白,清冷如月,可那具躯体中流转的气机,同样浩瀚得不像话。
又一个准仙帝!
而且她的骨龄比石宸还小!
然后他仔细去看那两具躯体中的血脉。
这一看,瞳孔再次一缩。
那血脉太霸道了,每一滴血中都蕴含着无法想象的底蕴,每一寸骨都被淬炼到了极致,像是被某种至高无上的力量从娘胎里就开始反复打磨。
那种血脉之力不仅仅是传承自父母,更像是被帝道之力日日夜夜浸润滋养,生来便站在了旁人穷尽一生也摸不到的起点上。
可真正让他动容的,不只是血脉。
是道基。
这两具年轻躯体中的道基扎实得不像话,那种根基的浑厚程度,比他在同境界时还要强出许多。
这意味着这两个年轻人不仅天资逆天,心性也同样坚韧,没有半分懈怠,没有半分取巧,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他的目光又扫过殿中其余众人。
绝大多数人都年轻得过分,可每一个的气息都浑厚得不像话,放在他那个时代,随便拎一个出去,都是能独镇一方的绝顶人物。
仙王遍地走。
原始仙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五个字,然后想起了来时的路上,他以神念扫过这片天地时感应到的那些气机。
准仙帝,十余位。
他当时差点以为自己感应错了,想要成就准仙帝,何其艰难?
哪怕诸多纪元过去,整个诸天万界能出一个就不错了。
可如今,十余位准仙帝散落在九天十地的各处,坐镇一方。
而天庭,才成立了五十万年。
原始仙帝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他此刻站在这座大殿里,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白活了。
这片天地太盛了。
万道圆满,法则森严,灵气浓郁到化不开,大道清晰到触手可及。在这样的天地里修行,比在他那个时代快了不知多少倍。
而这一切,才只是开始。
石宸和石渺如今已是准仙帝,以这两个年轻人的天资和血脉,准仙帝绝不是他们的终点。
仙帝……甚至仙帝之上,才是他们该去的地方。
而殿中其他人,虽然大多还没走到那一步,可底子摆在那里,道基浑厚,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突破准仙帝是迟早的事。
至于准仙帝之后能不能再进一步,那要看个人走出的属于自己的路能否走到尽头,可即便只有几尊能走到仙帝境,那也足够吓死人了。
可原始仙帝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个估量还是太保守了。
如今,天庭的气运如同一轮初升的骄阳,正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势头向上攀升。
而在那气运的核心处,一股他看不清深浅的力量正在缓缓旋转。
那是月仙的道韵。
有她在,天庭就不会倒。
有她在,天庭只会越来越强。
可以想象,未来的天庭,注定要成为横贯无尽诸天、乃至上苍的庞然大物。
石昊看着原始仙帝那副神色,嘴角一弯,笑道:
“道友觉得如何?”
原始仙帝回过神来,沉默了一息,旋即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几分自嘲:
“能见证这般盛况,我这一趟回来,倒也不算白跑。”
石昊笑着摇了摇头,不禁调侃道:
“原始道友,方才我们可是谈好了,怎么看你这意思,难不成,又改主意了?”
原始仙帝嘴角一抽,下意识地看了月仙一眼,见她端坐帝座之上,神色淡淡,还带着一丝微笑,没有发话的意思,这才把目光收回来,干咳一声,道:
“怎么会呢,天帝现在就是赶我走,我都不想走了。”
一时间,众人闻言,皆是忍不住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