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方向也没有重量,冰川漂浮流动,在不同人眼中那些冰块的形态甚至是千奇百怪的。
人们注视着天空,被这奇异景象吸引。
数量增加到某个临界点后,长夜搅动,光带朝中心汇聚,彼此缠绕、重叠、融合。
像一个大型漩涡快速旋转收束。
汇聚不可避免的密度增加,直至收束成一个浑圆的半透明胶质的实体,到这里整体变化停下,一些细节在从边缘往内开始构建。
冰块分解,延伸出无数银色丝线游走将轮廓勾勒得不再透明,变成幽深刻满符号和细致纹路的底座。
丝线分别在上下两个位置交汇碰撞,往中间延伸出一道笔直类似于竖瞳的图案。
如果还有人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和天空变幻的话,他们一定会发现冰川最后形状朝着一只绝对对称的怪异眼睛靠拢。
虽然瞳孔有着部分动物的竖瞳结构,但这只眼睛绝不属于这个世界任何一种生物。
格尔薇尔看到一条体长百米的巨蛇想要用自己的身躯去堵住蔓延天际的裂缝。
这么做是徒劳的,一切都已经冻结了,同伴变成实质冰块,倒塌的墙壁和冰块碎屑定格在空中,巨蛇从后背开始冰化,连同思维也变得凝固。
“用你的血……”
巨蛇完全冻结的前一秒,一条细小黑蛇咬住她的手腕,伊格模糊的声音传入脑海。
这一刻,身体找回知觉,抖落裙摆上附着的冰块和死亡冰化的黑蛇。
灵魂仿佛脱力,她跪坐到地上陷入到一种茫然的状态中。
用自己的血……
用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一路走来的同伴,坑洞里的卡兰,目之所及一切都变成没有生机的冰雕,所有人都已经死了……
失去院长的帮助,薄雾市的奇迹不可能复刻。
伊格那近乎癫狂的冷笑,对教宗的讥讽似乎还未消散。
教宗冕下……不,萨约-克莱门斯,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用尽欺骗和雪山所有生灵的生命再加上自己的血为祭品迎来邪神的降临。
身为教会领袖,为什么要做如此邪恶的事……
她想不通,也不愿意去想了。
伊格给予的帮助时间差不多快到,冰冷麻木重新侵袭身体,看向坑洞下方那具最后一刻不忘朝她伸出手的美丽冰雕,一丝本能迫使她站起来。
和卡兰这样漂亮的家伙死在一快还算不赖,虽然她缺点很多。
跳进坑洞之前,她回头环顾一路陪同同伴,打算记下他们的身影,然后视线挪不开了。
蓝白的世界中出一抹突兀的黑色。
除了自己还有东西没转化成冰……
拖着僵硬身躯朝那个方向跑去,还没到面前她就看清了是什么。
一个掉落在地上的黑色手提箱,正上方的霍尔斯左手支撑,右手往后拉,保持一个即将打开箱子的姿势。
他的手指光滑整齐的熔断,但最大原因还是慢了一步。
不抱太大希望的蹲下触碰箱子表面,炽热的触感刺激的她缩回手,同时她能感受到身体冰冷麻木感消失。
这东西应该能救下在场所有人,可惜慢了。
山体裂缝形成的一瞬间所有人都陷入思维的滞缓凝固状态,除非提前预判危机,不然根本来不及。
即使知道自己可能活下来,心情仍然没有变化,心灰意冷的扣动已经解锁的黄铜锁扣,‘咔嗒’,两声清脆的金属弹响,箱盖自行弹开,犹如火焰般的滚烫协同金黄色光芒将她掀翻在地。
重新爬起看向这团光芒,她的眼睛瞬间瞪大。
太阳……
初次见到肯定会将这东西认为发光发热的光球,她不会,在教团总部过留下深刻印象。
这分明是太阳神树的叶片!
防疫局为什么会拿到教团的封印物?
虽说是不同组织,但真正效忠对象是王室,进行合作可以理解。
伊格说过自己的血拥有神性,而这玩意是女神的造物,难道是想……
很快她就来不及考虑思考,她发现太阳体型在扩大,已经长到连手提箱都装不下的规格。
距离最近的霍尔斯双脚膝盖以下位置融化,剩下部分漂浮,如果不是时间被冻结,恐怕这具冰雕已经掉落摔碎。
情急之下她闭上眼不做任何防护措施将手伸进太阳中心抓住手提箱边缘拖动。
本以为手会受到炙烤瞬间融化,炽热刺痛之后她感受不到任何不适。不仅如此,身体轻飘飘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全身已经被金黄色光芒完全包裹,看不清哪是哪,脑袋莫名抽痛起来,这股痛感近乎让她晕厥。
“殿下,已经到了。”
一个突然出现的女声将她从痛苦状态拉出。
后背浸出冷汗,她逐渐看清面前是一扇覆盖金色浮雕,雕刻花卉图案,用黄铜饰钉在边缘固定华丽丝绸的橡木门。
“殿下您身体不舒服吗?”那个声音在身旁响起。
转头看到一个脸上没什么表情,穿领口津贴脖颈的长袖连衣裙,打扮的有些像侍女的深灰发女人,
“我……我很好,谢谢你,赛斯特!”
奇怪,自己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脑袋有些迷糊的低头看了自己的穿着,是一套装饰繁复,裙摆极其宽大的低领露肩礼裙。胸口有些凉,凉的她脸颊微微泛红。
“请您计划好时间,尽量控制在半小时以内,我会在这里等候。”
“我知道了。”
握住镀银门把手,根本不用钥匙,还没等她扭动,门锁里传出精密的齿轮转动声,然后自己打开了。
进去关门前回头看一眼。
深灰发女人背对着守在门口没有离开的意思。
自己应该是受到太阳影响做梦了,来到这个莫名其妙地方继承……至少不是一个普通人的身份……
一边整理现状,她一边漫步打量房间。
空气中有白蜡木燃烧混合玫瑰花瓣的清香。
宽敞明亮的空间,高大的拱形窗户挂着三层窗帘,由内到外分别是蕾丝、绸缎、天鹅绒。桌上烛台为水晶材质,还有好多装饰品和华丽器具看起来都价值不菲。
随意逛下来发现由相连的起居室,更衣室和祈祷室组成,还有一间没逛的应该是卧室……
如此豪华的规格,这具身体的主人该不会是一位公主吧?
等等……
路过一面银饰落地镜,她看到里面的人,赤色眼睛,雪白头发编成辫子盘起,在脑后梳成一个紧实光滑的低发髻。
“……”
毫无疑问是自己。
从外貌上找不到线索就在房间里找找,先搞清‘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打开最后一道门,房间中心摆放一张巨大的胡桃木四柱床,柱身雕刻玫瑰缠绕图案。
深蓝色天鹅绒窗幔长短不一的随意吊着。一张床很乱,枕头和枕套都在地上,柔软蓬松的被褥鼓起,有什么东西躲在里面缓慢挪动。
格尔薇尔有些不想靠近,她猜到或许真的是一位年幼公主在卧室乱发一通脾气用被褥盖住自己,等待别人安慰。
她一向不喜欢麻烦的小屁孩。
较好的处理办法是放着不管等她自己气消了就好。
在门口站了一会,事情发展超出预料。
‘被褥’动作加大,自己爬下床,整个人裹紧只露出一双没穿鞋和袜的脚一路向她滚来。
往旁边跨步躲开,人直接撞到墙上发出几声呜咽。
大致看上去身高比她还高,这已经不是小屁孩了吧……
“你是我最喜欢,最可爱的柯涅尔妹妹吗?”
“???”
见鬼了!
猛地一把扯开被褥,从里面抖出一位头发散乱的白发少女。
看着那张和自己非常相似的脸气不打一处来。
“你终于想起还有一位妹妹了!”
蹲下坐在身上一点不留情面的揉捏肉乎乎的脸蛋。
“呜哇!”
不料歌薇特直接哭出来,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为什么连你也欺负我,明明我为你做了那么多……”
手上动作停下,湿热泪水是碰到不像是假的。
演技未免也太好了,这还是自己那位好吃懒做的姐姐吗……
她不相信歌薇特会无聊到编织这样一个梦境来哄骗她。
“唉!?”
屁股下面的人突然坐起抱住腰把她反压身下,脑袋埋在胸口更卖力哭泣,
“你必须帮我,否则我以后再也不和你睡一张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