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任歌薇特在胸口哭了好一阵,格尔薇尔才确认某些事实,眼前的姐姐不是她认识那位,来源于梦境,而非现实中的人假扮
梦境产物不代表就是另一个人,过去和未来两个时间段她更偏向于前者,为此决定做个尝试。
像安慰小孩一样抚摸怀里人的后脑勺和轻轻拍打后背,哭声渐渐平息。
“现在是哪一年?”她轻声问道。
“你变了……”
歌薇特抬头眼眶通红用一种既伤心又可怜的眼神盯着她,
“你以前都会叫我歌薇特姐姐。”
“……歌薇特姐姐,能麻烦您告诉我现在是哪一年吗?”
“这个时候应该亲吻我的脸,像我们每一次见面那样。”
“……”
梦境里的歌薇特比现实里更麻烦。
一遍又一遍感觉自己还有许多麻烦没解决,格尔薇尔按住性子没有发作,主要是自己姐姐哭的很可怜确实难以生气。
双手支撑地面坐起,低头嘴唇轻轻凑上去。
作为回礼歌薇特也亲了她一下,然后心情有所平复抓起身后抓起身后窗帘一角递到她手旁边,
“帮我擦。”
“要不你自己擦?”
“是你弄哭我的,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不然我就去找伊莎尔姐姐了,虽然她大概率会站在你这边……”
眼看又要哭了,格尔薇尔无奈接过用天鹅绒窗帘仔细一遍又一遍擦干净一张哭花的脸,歌薇特终于肯放开从她身上下来,坐在地上扒着手指头计算,
“现在是倒数第二个百年的春天……”
倒数第二百年……
格尔薇尔愣住。
她怀疑听错了,哪有人用倒数来记时间的……
“歌薇特姐姐,是1956年吗?”
“虽然时间对我们没有意义,但为什么要用人类的纪年法?”
“?”
这下彻彻底底把她问住了,这个问题的潜在意思是在场的两人不是人类。
她所了解的这个世界不是人类能拥有人形说人话的东西不少,成功瞒过所有人但其实是借助神话生物复生的坎巴顿男爵、雪妖附身的尸体、还有梦城居民……
这还是几个月遇到的,实际会更多。
“东西带来了吗?”
歌薇特凑到她耳边做贼似的小声问道。
“什么东西……”
“你不会什么都没准备就进来了吧……”
狐疑的看着她判断是否在扯谎,看不出名堂,像只小狗一样转着圈在她身上嗅,一直转到身后位置,
“在这里?”
她自顾自摆弄她的发髻,
“真够大胆的!”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是个天才,柯涅尔!”
刷——
白发散开,歌薇特非常惊喜的拿出一支灰色羽毛笔,然后从侧面抱住她在脸上亲出个红印才善罢甘休。
“你要做什么?”
趁歌薇特钻去床下露个屁股在外面,格尔薇尔拿起擦眼泪的窗帘嫌弃的把脸上口水擦干净。
“嘻嘻,你反悔也来不及了,快进来!”
“我没有钻床底的癖好。”
咔嚓……咔嚓……
听到有坚硬物体在木制地面的摩擦声。
一根绳子突然扔过来栓住她的脚踝把她往床底拉。
长裙的坏处这时候就体现出来了,即使只栓住一只脚也让她因繁琐的长裙摆阻挡无法及时解开绳子,更别说站起来,几乎没怎么挣扎就被拉到床下捂住嘴。
“别出声,你运气好你来开门。”
门?
仔细看她发现她们的确趴在一扇门上,门框边上残留几滴黑色墨水。
那只笔的功劳?
歌薇特还在小心翼翼把多余的墨水吸回去,应该是没错了。
“赛斯特还在外面等候……”
格尔薇尔犹豫着提了一嘴,
“怎么会是她!”
歌薇特脸色变得难看,
“难怪会允许你来看我!”
“如果她很厉害我就得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别说丧气话,我们还有机会。”
把羽毛笔塞进胸口,歌薇特搂住她的腰心一横拧动门把手向外推开门,两人掉在一块大理石地板上。
高度一米左右,有歌薇特垫底,摔到不是很疼。
站起来查看环境,延绵的玫瑰花园看不到尽头。
“这地方我来过……”
格尔薇尔兴奋的说道。
身边人情绪和她恰恰相反,一不留神揉着眼睛哭出来,
“呜……运气怎么这么差……”
唉……
到底你是姐姐还是我是姐姐?
“不是说我们还有机会吗?”
她抓起歌薇特的手,
“相信我,一定能逃掉的。”
“呜……你亲我一口我就相信你……”
没有敷衍,她认真的堑起脚尖在脸上重重亲了一下,哭泣平息,两人拉住彼此的手在玫瑰园里一前一后快速奔跑。
脚步声惊动休息的白鸽,它们飞到头顶尾随,并发出刺耳的争吵,
“进小偷了!”
“进小偷了!”
“蠢蛋,你看清楚她们是谁!”
“柯涅尔公主殿下和歌薇特公主殿下!”
“别像只狗一样乱叫,快闭上你的乌鸦嘴装作没看见!”
“说过多少遍了,我是鸽子,不是狗也不是乌鸦!”
……
“把那只傻鸟打下来。”
一边奔跑,格尔薇尔愣神看着歌薇特用羽毛笔凭空画出一把老式转轮手枪递给她,
“人类的玩意,有时候还挺好用的。”
刚举起手枪瞄准那只乱叫的鸽子,一块巨大的黑影遮蔽天空。
慢慢下降,方圆百里都蒙上一层阴影,黑影逐渐清晰,肚皮较白,五官长在下面。
没看错的话格尔薇尔应该认得那东西——一条超巨大魔鬼鱼!
左手传来拉力,歌薇特停下就地在大理石地板上画门,
“来不及了,被赛斯特发现我们怎么逃都是没用的。”
门还未完全画完,阴影覆盖的地面发黑变软,身体下陷,一根根泥状的黑色触手将她们包裹拖入地板,那里是一片黑暗。
画面一转,格尔薇尔在一张柔软大床上醒来。
身体很沉,但不是疲惫或是力竭,被重物压着手脚难以动弹的难受。
侧过脑袋,看到歌薇特像章鱼一样粘在她身上。
“我们在哪?赛斯特呢?”
抽出一只手晃了晃歌薇特的肩。
没有反应,手脚并用耗费很大力气才把人推开。
“你睡糊涂了……我们根本没遇到赛斯特……”
“没遇到……”
格尔薇尔诧异的打量周围环境,歌薇特重新黏上来都没有察觉。
房间很大,虽然比不上之前的公主寝室,但依然配得上‘豪华’。
“我们在这里住多久了?”
“春天的第一季……”
“你直接告诉我是几天。”
“……”
又没反应了。
一直睡到阳光照亮整个房间,已然中午,歌薇特才一只肩膀露出,穿着睡裙懒洋洋起床。
这时候格尔薇尔已经悄无声息挣脱出去准备好了午餐,顺便大致摸清了这个地方。
这是一座城堡 ,孤零零的坐落于丘地高处的草地,风景很好,远处能看到海。
午餐时把问题重新问了个遍,得到的回答差点让她惊掉下巴。
‘春天的第一季’时间约等于一年,一共二十五季。
这个地方的每个季节足足占据了百年的四分之一,也就是二十五年。
按照歌薇特的说法,她们已经在这里无忧无虑的生活了一年多。
除此之外她们逃跑过程很顺利,根本没遇被赛斯特发现。这让她怀疑这里是否真的是梦境,梦境不会出现‘修正’机制,如果是一段已经定下结果的记忆就说不准了。
而被困在那间寝房的原因是歌薇特犯错关禁闭,犯错内容和谁关的她无论如何都问不出来,要么没听到,要么回答内容不相关。
她只能归咎于‘纠错’机制又生效了。
忧心忡忡的探索城堡到傍晚,大门被轻轻敲响。
她和歌薇特一人拿着把长管猎枪准备好才开门。
站着的深灰发女人对两根漆黑枪管视若无睹,对她欠了欠身,
“殿下,玩够了就请跟我回去吧。”
“如果歌薇特不愿意回去我不会轻易让你带走她。”她横跨挡在门口。
“歌薇特公主?”赛斯特偏了偏头。
“是的,没错!”
“可她并不在这里,我是来带您回去的。”
“不在……”
迟疑回头,歌薇特仍站在身后保持警惕,赛斯特就像看不见她。
“歌薇特!”
“歌薇特姐姐!”
两声呼唤没有回应。
“这到底……”
手中猎枪被腐蚀干净,一串影子扭动着将她拖入地下陷入黑暗。
看着赛斯特走远,歌薇特放下猎枪,周围一切如梦般消散,化作虚无,
“抱歉,我亲爱的妹妹,现在才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