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深海回到海面，扑打而来的海浪掩盖不住格尔薇尔些许发红的脸和躲闪的眼神。
乌云和风暴消散，刺目阳光洒在海面反射出光斑。
有海鸟在远处盘旋，海浪已经很小了，小到不用人拉着也不会被洋流卷走。
她躲在歌薇特后面拽住裙摆一角确保不会沉下去，半张脸埋入水中看不到表情，只露双眼睛在外面。
她为海底的头脑发热举动感到深深后悔。
提裙摆露袜子，对上自己姐姐心如死灰的眼神她就知道这是多么愚蠢的行为。
无端生气不给好脸色，她是想给卡兰一些补偿，但不应该在这份情感上以诱惑为饵，使其变得不纯粹。
喜欢内在和外在完全是两码事。
后果显而易见，另外一人看她的眼神多出了肆无忌惮，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仿佛要将她看个透。
哪怕歌薇特在也毫不收敛。
‘自讨苦吃别来麻烦我。’
这就是歌薇特用空洞表情传达的意思。
往前游了一段距离，门静静漂浮在海面上，门框里是另一副场景。
爬满数不清蛇的巨树。
“接下来我们要去找伊格，小变态你先回去。”
到底还是心软了，歌薇特想让两人先分开各自冷静。
“等一下！”
格尔薇尔抢先一步接话，嘴沉在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先回去……会一个人在修道院醒来……”
“不然还能怎么样……”
歌薇特后知后觉发现问题。
让这变态独自醒来无疑于把羊送到虎口。
“你跟着我们一起！”她立刻改变态度怒视。
卡兰不置可否微笑回应，只要能待在格尔薇尔身边对她来说无论在梦中还是现实都一样。
游入门框，三人一起降落到蛇树顶部。
盘踞在大门侧边树枝上黑白死灵蛇挪动身体，悬空挂着半截身子拦在她们面前。
“抱歉，几位客人……主人在休息，不见任何人。”
蛇嘴张开，吐出不太标准的芬特语。
最先诧异的是卡兰。
会说人话可以理解，但是现在还是和上一次的态度有些说不过去。
隐瞒、守密、假装不认识。
基于身份和某些考量保守秘密，这是她认为上次见面没有表现出应有尊重和礼仪的原因。
她想起了安吉，这是小鹦鹉似乎也不清楚格尔薇尔这个姓氏代表的含义。
她有猜测过梦城可能是神国的一部分，但哪有子民会没听过自己国家的王族。
有一种可能，神国太大，信息传递不到普通子民耳中，甚至没必要让他们了解。
较低等级的动物只用服从自己种族领袖的统领即可。
“她受伤了？”
歌薇特皱眉问了一句。
这让死灵蛇警铃大作，表面动作没有明显变化，眼球凝聚出实质像裂痕一样的瞳孔。
“别紧张，我们没有恶意，这里的全部蛇都在浑浑噩噩的沉眠，我能来到这里自然掌握了相对应的知识。”
“如果她不想见我们这就离开。”
刚要回头踏进通往修道院的门，身后蛇鳞大门缓缓打开，死灵蛇出声阻止，
“几位请进，主人在里面等候。”
在它的带领下一路来到最顶层，温度下降，天色变暗，天空出现月亮倒悬。
脚下浸水黑色石板铺设的道路，犹如一间破损没有顶的黑雾神殿。
哗啦——
哗啦——
踩着水声的脚步靠近，伊格从黑雾中现身，站在月光与雾气的交界处，厚重的黑裙包裹全身，连面容也被遮住。
“晚上好，两位殿下。”
她自然而然无视卡兰。
“你似乎伤的不轻。”
歌薇特上下打量着说道。
“被神树的太阳波及，还有邪龙的影响，我想这也是克莱门斯的计划之一，削弱梦城力量。”
说到这里卡兰感觉到一股令人胆寒的视线盯着自己，
“事后我去找过他，虽然没见到，但从一些人口中得知他的怪病一夜痊愈，活的很好，还受到维茨-温赫特-斯特维娜邀请共进晚餐。”
“伊格！别忘了你的身份！”
直呼女王全名是大不敬，卡兰就算再怎么对上面有所隐瞒也不能放任不管。
冷哼一声不去争辩，伊格看到格尔薇尔拇指上带的黑色戒指，
“你们去了深海？”
“见到了赛斯特，她帮我找回一些记忆。”
格尔薇尔站出来主动解释，她想看看伊格的态度，
“还希望我回到那里。”
“虽然这不关我的事，但我还是希望两位殿下能听一句忠告，擅自改变带来的风险远大于维持现状。”
这是站在赛斯特的相反立场？
偷瞟歌薇特观察反应，格尔薇尔发现她皱眉沉思，像是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思索一会她轻声说道：
“邪龙降临的原因王国在你这边……”
刷——
伊格抬手想要用黑雾将卡兰隔开。
“不用，她现在有资格知道。”
“这可不一定……”
“二十出头的年纪她能懂什么？”
嘴上这么说，伊格还是将黑雾撤去面向卡兰，
“给你个机会，你认为是什么导致邪龙降临。”
如果不是格尔薇尔期待的看着自己，卡兰很想跟这个瞧不起人还不敬女王的老家伙翻脸。
“想要邪神降临的条件通常很苛刻，长时间的祭祀祈祷，挑选最适合的时机举行仪式，又或是足够承载力量的容器，与邪神相关的封印物有时是必要条件，这一点冰封抄本可以满足。”
拿出相对应素养，卡兰有条不紊说着这些日子动用权限不间断调查到的资料。
“然后是启动仪式或是对邪神有足够吸引力的物品。噩梦启示的原材料我大致清楚，都是较普通的材料，说明其中有我不知道的成分或步骤。”
通过事后回忆，她认为符合条件的物品在当时能找到三件，神树的太阳、巴娄团长达到瘟疫级别的力量、格尔薇尔这位神国公主的血。
前两者都没有在正确的时间与晋升中的埃斯利有过接触。
而时间对的上的噩梦启示教团缺少关键材料无法复刻，因为这份材料在格尔薇尔手中。
结合推测，答案已经很明显。
她扫视三人，最后挺起胸膛视线落在伊格身上，
“我完全可以肯定，吸引来邪神的关键物品是神国公主——格尔薇尔的血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