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觉得怪异,是因为这幅小丑面具不是笑脸,嘴角红色往下拉,是一张哭脸。
没有夸张的嘴角弧线,妆画的很浓,竖眼形状的黑眼眶,顶着个红鼻子,眉毛为蓝色,带着黑色礼帽看不到头发。
的确判断不出性别,根据肩宽骨头比例来看有少许女性特征,但胸很平,着装完全男性风格。
“晚上好,女士们,我是本次的审查员,负责所有问题的核对。”
他摘下礼帽,小面还有一顶,扔到另一只手又带回去。
就这个吸引注意力的动作让两人都没注意到他脚边多出来一辆小独轮车。
蹬动踏板两只脚踩上去,一摇一晃极其不稳的骑着围绕两人转圈,手里拿着个苹果伸到面具下面啃,
“终于见到了,神秘强大的、无所不能的、可爱的小格尔薇尔修女。”
“所以我该称呼你女士还是先生?”
格尔薇尔生怕他摔倒打坏家具,没敢去阻止。
“一定要叫我梅里,亲爱的。你们院长也是这样称呼我,看到你一头漂亮的白发让由衷的怀念起她,唉,她怎么就……”
上一秒还失落呜咽的语气骑到卡兰身侧突然变得正常,
“至于小红莲,不介意可以叫我梅里叔叔,小时候你哭鼻子我还逗你笑呢!”
“记得这么清楚太好了,你哭了我也可以逗你笑!”
卡兰可不惯着,抬脚又是一个鞭腿,被梅里身体弯成鱼竿躲过。
借助这个姿势,他双手倒立撑地,腰绷的像弹簧一样弹跳起,在空中独轮车变成彩带,人的落点刚好在沙发上。
似乎通过某种方式消力,坐下时几个抱枕没有受作用力弹起。
“表演时间结束了,接下来是很重要的正事!”
他拿起桌上的小本本打开,从手套里掉出一只笔滑到手指转了一圈准备记录。
站着的两人对视一眼,格尔薇尔率先入座。
卡兰翻了个眼皮,极不情愿的坐下警告似的盯着梅里。
“第一个问题,你认为导致邪神降临的真正原因是什么?”梅里不受这种程度警告影响,语气轻快的询问起来。
“我并不清楚,梅里先生,这是实话。”
“那就猜一个。”
“这……”
格尔薇尔一时摸不着头脑,比走形式还敷衍。
“请你理解。”
他双手合十请求,
“我也是要向上面交差的。”
“……是抑制我嗜睡症的药剂,噩梦启示。”
“这就对了嘛。”
动作麻利的在本子上记录好,梅里看向卡兰,
“小红莲描述一下你当时扔药剂的想法。”
“在雪山时我就已经说过了,不想再重复!”
“根据他们给我的记录,你是得到巴娄团长的暗示和有过使用药剂压制埃斯利骑士失温症的先例,所以才想到这个办法?”
“差不多就是这样,面临的危险太多,一些细节无法记起。不过要提醒一点,我当时还说明了巴娄团长可能提前知道了药剂的效用才选择让我跟随去神殿下层。”
“事先声明,我个人完全完全相信你和巴娄团长!完全是出于工作需要——既然团长知晓药剂作用的原因已经无法查证,你又如何知道的呢?”
不是审查自己吗……怎么变成了卡兰?
看她回答的很有底气格尔薇尔稍微放松下来,这样压力小很多。
视线回到梅里脸上神经猛地紧绷差点叫出声。
这混蛋真吓人!
面具朝向卡兰,两颗白色为主的简笔画眼球却对着自己。
就像同时问两个人。
“请问当时除了病急乱投医还有别的的办法吗?不信你可以去问两位防疫局的探员。”
卡兰摊开手反问。
她说的不假,在药剂生效前她也不确定结果会如何。
“你是我们之中最出色的医生,应该知道乱用药的后果。”
梅里摇摇头反驳。
“最出色就免了。”
卡兰不吃这一套,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作为同事,你更应该知道乱用药在我那些事迹中甚至算不上激进。”
“哈哈……玩笑,我对每一位同事都很感兴趣,自然清楚他们的行事风格和一些……嗯,微妙的传闻。”
没有追问,他再次记录下。
眼球没动,脑袋连着面具转回来,笔尖停留在纸张上,
“灵木粉末、幻蝶翅膀、梦露草、银月花、浸泡晨雾苔藓的汁液,配置比例是3:4:1:1:6,在加上三片成熟血玫瑰的花瓣,没记错的话这是噩梦启示的配方。”
“是的先生,如果需要我可以当面配置。”
“呜……”
梅里突然揉着金属面具上的眼睛哭出来,
“还是我们教团的人好说话,去问梦境学会和防疫局那些人一个个把我当成小丑,明明我只是想展现诚意开了些小玩笑……”
“你活该这样,巴泽尔杰特。”
幸灾乐祸嘲讽一句卡兰面色如常,其实有些担忧的目送格尔薇尔上楼。
绝大多数有分量和历史的组织都少不了派系争斗,医院部也不例外,个别首席身份地位都很特殊,有的需为家族或者自身利益考虑观念有所不同。
就像她自己是拉森这一派,目前占据优势,顺利成长下去等年龄或资历足够有机会担任圣埃琉西恩济世院院长职位,直接一跃成为其他几位高位首席的名义上司。
而眼前这家伙不属于任何一个派系,身居第五席,却不受任何派系约束,绝对不是一个简单好糊弄的人。
上楼回到房间,格尔薇尔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药剂原材料。
血玫瑰花瓣要直接吸收她的血液才会变成枯萎的黑色花团,为了不暴露这一点,她用新鲜花瓣代替。
理论上可以用别人的血达成同样的外观效果,但药剂效用会彻底改变。
对于懂血玫瑰的人来说很容易知道加了血,顺理成章就能推测出真正答案。
就算上面的人已经猜到她也要咬死用新鲜花瓣制作。
“还有这个。”
歌薇特翻出来一个石质的研磨工具,
“把花瓣磨碎加进去,如果他要刨根问底就说血玫瑰起到的作用是让人做梦,不一定是噩梦,名字和配方来源于院长,其他的一律不知道。”
“嗯……”
离开房间前格尔薇尔回头询问,
“你了解梅里-巴泽尔杰特这个人吗?他好像跟院长有过交集。”
“他曾经独自解决了一个信仰邪神的大型组织……用的方法是洗脑该组织全部成员。据说小丑面具不止一副,也有传闻巴泽尔杰特不止一人,其他不太清楚。”
“不过你放心,跟院长有交集还能活的好好的说明他不是一个会走到人类对立面的人。”
这样的人多的数不清,谁又能保证没有其他目的。
格尔薇尔懒得再问,拿着东西迅速下楼。
除了血玫瑰花瓣,其他流程相同,她很快熟练的配置出一小瓶。
过程中梅里没有插嘴打断,结束也只是凑集仔细观察。
“拿回去在无光环境静置十个小时以上才算完成。”
她递过去。
梅里摘下礼帽放进去又戴上。
“这样他们总该没话说了。”
他伸出两只手,手指同时弯曲数数握成拳,
“接下来的问题……”
“在神殿入口时,你被疑似是前任梦境学会会长的雪妖——伊涅斯塔-埃尔多利亚带走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