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过这里，在很多年前，那时101号的主人还是你们院长。”
两人还处于错愕之中，枯槁妇人已经在客厅走动一圈坐倒沙发上，顺手将身上斗篷脱下扔到桌子一侧，明明她只要站起来走几步墙上就有晾湿衣服的衣架。
“还是和过去一样没有变化。”
她自顾自从抽屉里拿出新的杯子用水壶倒了一杯温水，抿了一口开始四处点评，
“从我的学生口中得知你多数时间住在这里而不是修道院，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尝试改变一下古板老套的装修风格？”
“厚重深色的窗帘，那几个碍眼的书架，以及不小心会打翻的烛台……也就那个玻璃陈列柜还稍微合适一些。”
格尔薇尔完全傻眼。
她从未见过如此不讲礼貌的人。
不，卡兰一开始好像也是这个鬼样，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她们医院部的首席都是怪胎吗？
她用质疑的目光看向身旁，让这家伙给个交代。
卡兰面露难色挪过来凑到耳边，
“拉森老师是有点话多，但……我不知道她今天怎么了……也没听说跟修道院有过矛盾……”
“果然有什么样的学生就有什么样的老师。”
“这关我什么事……”
强压怒火和嘴角抽搐不去看地板上一个个泥脚印，格尔薇尔坐到对面，隐藏于袖口中的拳头不受控制捏紧，
“你好女士……我需要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
“她没对我产生任何敌意就是很好的证明。”
妇人指了指站着的卡兰。
“好吧，我相信……”
平时警惕性很高，几乎对任何外来者不给好脸色的人完全泄了气，没有理由再怀疑。
“你需要从我这里了解什么？”
她迫切的想结束这场审查，好把这老女人赶走。
“不着急，进入正题之前我有几个私人问题想问。”
“我可以拒绝回答吗？”
“不建议这么做，因为这关系到审查的严格程度，说严重点代表教团是否对你具有信任。”
“老师！”
“你先去楼上，卡兰。”
“知道了……”
眸子下垂，卡兰一反常态很听话的朝楼梯方向走去。
她知道如果多嘴会给格尔薇尔带来更多的麻烦。
医院部第一席充当审查角色很不合理，但考虑到对象是修道院修女，足够引起最大的重视。
一直走到楼上，打开就在隔壁自己挑选好的房间，身后一个声音叫住她，
“不听听那家伙打算问什么吗？”
回头，歌薇特双手抱胸背靠楼梯扶手。
“这样做的结果是让事情走向更糟局面。”
卡兰沮丧回应。
偷听在这些大人物面前无疑是自欺欺人，还不如祈祷不要被问出真相。
“那个人不是第一席。”
“什么……”
“我说她不是西比尔-拉森。”
“你怎么……”
“不信你听下去就知道了。”
半信半疑，卡兰来个歌薇特身旁不再出声。
印象中教团内没人敢伪装成第一席。
由渡鸦变为人的手段刚刚见过，除了有些不礼貌过头了她观察到的一些细节，例如说话语气和眼神都对的上。
……
“第一个问题。”
妇人拿出黑色本子放到桌上没有翻开，显然不打算记录，
“你对洛塔丝-卡兰有什么样的看法？”
“敬业、冷静、执行力强，实力超过我见过的大多数人，无论作为同事还是同伴都非常可靠。”
考虑到双方立场，格尔薇尔不敢志直言不讳，否则她直接会说笨蛋一个。
“太不客观了格尔薇尔修女。”
妇人嘴角咧起，隐约能看到完整的牙齿，
“我需要真实评价，包括缺点，不是这些客套场面话。上面允许她这段时间驻留薄雾市跟在你身边，肯定不希望看到你们对彼此了解只停留在表面。”
“同样的问题我事后会问她。”
“我想问一下教团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帮助你快速成长，能够早日支撑起修道院。她跟过你们院长一段时间，理所应当成为合适人选。”
这个理由说得通，格尔薇尔点点头在脑海内简单回忆了一下卡兰的日常所为，
“缺点的话……对金钱没有概念，使用起来不计成本，性格较为孤僻不善与人交谈，耐心较差，有时脾气不好，容易受欲望蛊惑……”
“这里停一下。”
妇人手指轻敲桌面打断她，
“详细说说欲望。”
总想着那种事，经常犯浑！
格尔薇尔瞬间在脑子里给出回答，但这是私事中的私事，肯定不能透露。
你不是她的老师吗？对自己学生不了解……
还是说已经知道答案来试探。
她怀疑这老家伙别有用心。
见她迟疑不回答，妇人又敲了一下桌子，
“这很重要，我们对每一位医院部成员的心理状况都需要……”
咻！
赤色的光线穿过妇人脑袋，没有惨叫，保持身体前倾的姿势不动，瞳孔失去聚焦。
活生生一个人瞬间在眼前被夺走了生命，格尔薇尔着实被吓了一跳。
没有慌乱，积累的经验让她迅速理清现状，很容易猜到是谁的手笔。
哒……哒……
卡兰脚步很重的从楼梯口方向走过来死死盯着妇人，
“巴泽尔杰特！”
“别想装死，单凭伪装成拉森老师我真的杀了你也不为过！”
她没死？
困惑惊愕的站起来查看，格尔薇尔发现太阳穴穿透的孔洞没有流血，黑漆漆的看不到里面。
刷——
抬起黑色丝袜包裹的长腿，带出风声迅猛的踢在妇人腰上，枯槁的身体被掀飞出去几米远面部朝地，身体从后背折叠超过九十度。
就算是装死挨上这么一脚肯定也死的不能再死了。
“她会不会真的……”
上前拉住手腕，格尔薇尔担心卡兰错误评估了自己的力量和对方的身份。
她可不想自己的家变成凶宅。
“梅里-巴泽尔杰特，医院部第五席。”
“能力是带着的恶心小丑面具，可以变化成任何人，没人见过他的真实面目，不清楚年龄、背景甚至是性别等重要信息，有着喜欢捉弄他人的恶趣味，是我最讨厌的一个混蛋！”
在卡兰咬牙切齿的介绍声中，地上的‘尸体’干瘪，不到十秒就变成一张折叠的纸，像极了格尔薇尔上辈子看过的猫鼠动画中角色被重物碾过的形象。
呼……
呼……
似乎有人在纸下面卖力吹气，一上一下飘起膨胀成一个大气球。
真正意义上的气球，原本的服饰和身体结构像墨水一样稀释淡化，露出红色的气球材质，大小能轻松装入一个人。
“砰！”
这句气球爆炸声明显是人配的。
四散的彩带落地消失不见，也没有想象中的人影。
“后面！”
被一个偏中性的跳脱声音吸引，格尔薇尔迅速转身。
穿白色燕尾服的人站在灯光下单手按胸微微欠身，他脸上带着一副怪异金属小丑面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