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弗雷对案子了解不多,不是他负责的区域,只听过一些传闻。
路上他补充了一些报纸上没有的,警察之间流传的细节。
10月22日上午,谢克兄弟的案子。
害死他们的人名叫托林-科林斯,事发前双方没有任何恩怨。
按照口拱,这个人甚至不知道自己杀了人,就像凭空失去一段记忆。
等探员们赶到,人已经莫名死于审讯室。
讲述到第二桩,警长通过后视镜瞟了一眼后排保持女性容貌的梅里,
“布瓦夫人在她丈夫失踪第二天疯了,现在还在医院。”
“那位女士受到过度惊吓,我检查过她的状态。”
梅里会想到变成这幅模样,自然见过本人。
“什么样的手段能把人吓疯?”
看梅里认真回答的样应该不是佩戴面具所至。
现在快11月下旬,基本算入冬,人们不会对空气中渐渐泛起的迷雾没有心理准备,格尔薇尔不相信正常手段能做到这个份上。
商人的老婆,不说心性超越常人,也一定程度见多识广。
前排开车的警长不动声色挪了挪身子,职业习惯让他想要多听一些。
就连闭眼享受顺毛的歌薇特也睁开眼。
“这个问题……”
梅里故作悲伤拿手帕擦了擦眼角,
“也许你们该去问我那失踪的丈夫。”
“?”
三人一同沉默。
“警长在河边停车,我们这就送这位可怜的女士去下面和他丈夫团聚!”
“听小格尔薇尔的吧,警长先生,前面右转正好。”
“怎么就默认人死了……”
戈弗雷有些为难,他当然能听出格尔薇尔的气话,但不明白梅里为何如此坦然。
右转……
随着距离拉近,他看出右转去的地方。
的确该停车了。
二十分钟不到的车程,已经进入港口范围,车窗外泛起淡薄雾气。
在一栋楼前的空地停好车,几人全部下来。
没有着急干正事,格尔薇尔找了块石头站上去,把歌薇特放到肩上一起吹风透气。
这里是河湾内侧的高地,往下就能看到码头全貌。
灯塔点亮,吊机停止运作,少量煤船和货船在港,仔细看还有几十米长的中型客轮。
不得不说,这里还是很壮观的,热讷维耶港作为薄雾市内最大的河港,规模快赶上一些小型出海港口了。
第一次来,难免想多看两眼长长见识。
“这里味道不太好闻,我们快进去吧。”
戈弗雷自己能轻松适应港口的煤烟鱼油味,他担心格尔薇尔。
金丝雀大街的人很多都知道这位修女离开薄雾市之后被人送回来,沉睡好一段时间才苏醒。
他怕她旧疾复发。
“行吧。”
抱着歌薇特从石头上跳下来,格尔薇尔看向前方这栋安静的办公楼。
礼拜天,大多数人去了教堂,也只有港区临街办公楼会有人轮值。
一楼大门虚掩,推开进去看到办公桌侧边,一个穿厚大衣的中年男人正在擦拭窗户。
“咳。”
戈弗雷咳嗽弄出些动静,那人反应不大,忙着手里的事没看他们
“停车的时候就注意到你们了,港区礼拜天不对外开放,有什么事明天在来吧,或者直接去市里的总局。”
“这里的人架子大到连警察的面子都不给吗?”
格尔薇尔用不小的音量对着警长说‘悄悄话’。
“也不能全怪他们。”
戈弗雷不想得罪人,把声音压很低,
“这段时间警察和探员们快把这里的门槛踏烂了,一直调查不出结果,难免有人心生怨气。”
“原来是这样……”
“知道了就赶紧离开,你们一直开着门,热气都跑出去了。”
以为他们妥协,男人往煤炉里放了几块黑煤,视线转过来审视几人,皱着眉多看了一会梅里,最后在格尔薇尔身上停留。
见状戈弗雷连忙说道:
“介绍一下,这位是修道院的……”
“这位是布瓦夫人,相信你应该听说过。”
格尔薇尔抢先一步介绍了梅里。
出门在外,能不暴露身份就尽量隐瞒。
“修道院的修女现在不应该在教堂吗……而且你……”
男人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他觉得他应该想起点什么,但视线余光看到埃洛蒂-布瓦,有一股强烈的违和感在左右他的思绪,每当有了线索会突然断掉。
“我们见过不止一次面,下午好,克雷先生。”
梅里礼貌的欠了欠身。
“……真的是你,布瓦女士……你被他们治好了?”
被这么一打断,男人放弃纠结,将问题抛出。
“是的,这两位是我的朋友,我邀请他们来帮忙调查我丈夫的事。”
“那你们找错地方了,负责案件的警察,或者你同样是警察的位朋友一定比我更清楚。”
被点到戈弗雷也默不作声。
他赞同克雷的说法,礼拜日这里除了少数值班工作人员不会有其他人。
“我来这里找另外的工作人员。”梅里补充道。
“另外的……还有两人出去巡逻了,要过一会才回来……”
“佩尔蒂-坡因特。”
他吐出一个名字,
“我想见一下你们的港务长。”
“港务长在总局忙的不可开交,怎么会到这里……”话说到一半,克雷很自然的改口,“港务长在二楼办公室,我领你们上去!”
“麻烦你了。”
梅里轻轻点头,脚步跟上克雷。
戈弗雷站在原地犹豫,见识了梅里的非凡之处,他愈发觉得不是一个小警长能掺和进来的,但人是他带来的,无论哪边出了点意外他都担不了责。
看向格尔薇尔,发现人已经跟上去,一边上楼梯一边跟肩上的大毛球对视。
“他的能力比我想象的要方便。”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没有刚见面就能生效,需要引导,只能一定程度暂时影响人的思维,不能做到窥探记忆心灵沟通等,所以谈不上拿来和心灵暗示对比。”
“但在警局时我们都被影响了。”
“注意用词,是你,而不是‘我们’。”
“喔,原来是我的问题,很遗憾明天的午餐晚餐只有一个人份额了。”
“别这样,下次有新的发现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结束心灵暗示沟通,几人站在一间办公室门前等待克雷敲门询问,
“港务长您在忙吗?布瓦先生的妻子带着她的两位朋友来找您。”
“我记得告诉过你今天轮值的人数。”房间里传出低沉的女声。
“是的,我记着呢,今天一整天都只有三个人。”
“……”
沉默一会后出现靠近的脚步声。
门打开,格尔薇尔有些意外。
棕发在颈后完成圆髻,额前的几缕松散刘海看起来很洒脱。
皮肤状态不好,有些粗糙,五官比例容貌等偏上。
如果不是穿同色系大衣衬衫,厚底工装皮靴搭配工装直筒长裤这样妥妥的男人穿着,这位应该是位优雅漂亮的女士。
“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客人。”
略过克雷,女人对着他们露出礼貌微笑,
“工作时间,请不要介意我这身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