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你这么说便随你好了。’托亚莉摇摇头，清空掉她刚听完的有关诸如“魔族其实是高等智慧种族”或是“魔族是可以交流的”之类的鬼话。
‘可是——’
她抬起一只手，制止了石。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毕竟我不是第一天认识你。只是…按照你的标准来说，我是一个纯种的人类主义者，而我们现在正深陷战争的泥潭之中——吃吗、至少垫垫肚子？’她递过来一块干巴的几乎能当锤子的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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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摆手拒绝掉了。
‘好吧，现在我有点理解了，或许那些东西算出来的确实是最优解。’
托亚莉在门口停下了，只是并没有转过身来。
‘你还是这么执着…那么你达到你想要的未来了吗？’
说完她没有留下任何给石辩解的时间，便拨开门帘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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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人进来的时候，按照透射进来的阳光角度来算，已经是下午了。
这次进来的是两个士兵。
于是石被带着来到一片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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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地上已经等候了六个人——约利和银耶纳市的团长、三个用轻甲全副武装着的人，然后是铠甲银白的几乎耀眼的赤红骑士。
韦古从临近的士兵腰间抽了一柄剑扔到石脚下。
‘两个团长、三个金等级冒险者、再加上赤红骑士——我们加在一起大概能抵得上上千人的战斗能力。’韦古穿着铠甲又雄壮了一整圈似的，他的声音也愈发雄浑了起来，‘你应该不会觉得六打一不是骑士的作风吧？’
‘那么我在这之中有什么作用呢？用来衬托你们很厉害？’
‘啊？——你自称能治退魔族的大军、这不是理所应当的检验方法吗？’韦古示意其他人也进入了战斗姿势。‘我没读过什么书，所以道理很简单：你要一次性收拾掉我们所有人，不能出现比如断肢或是肚子开洞这种重伤，就视作你有能力连续和上万魔族战斗。’
‘顺带一提，如果通过了的话，你真的会成为勇者。’托亚莉补充道，‘毕竟听上去就挺像典型的勇者的作风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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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过递来的长枪——并不怎么起眼的长枪，普通的木头杆子，两端包了些金属，然后一头是铁质的尖端——长枪在她的手中却突然活了过来似的。
然后她轻微的前倾了一点。
眨眼间两人之间的距离就缩短了一半。
再次眨眼的时候枪尖已经直逼石的喉咙而来。
于是石朝着左后方垫步躲了过去。
‘这是王国枪术吗？——就是那个几十年培养出来的？’
这时候石的后背撞到了一堵结实的几乎不可逾越的墙上，转过头去韦古已经将巨剑举过了头顶。
‘你的年龄不像见过枪圣啊？’他的重剑几乎有腰身的粗细，直直的劈了下来，‘即使是这样，也对那些年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吗？’
石的右臂举过头顶，用小臂的骨头挡下斩击并碎裂了他的剑身，然后借势前踏，一个侧身左掌抵住了那位团长的胸甲——食指轻轻敲击了一下冰冷的金属，随即裂纹便从接触点迅速扩散开来。
韦古猛地后撤开来。
‘…原来如此，有很快速的对防具魔法吗。’那团长琢磨着扔掉了巨剑，接过了士兵递上来的另一把。‘对金属武器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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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两个人吗？我还以为是六个人一起上呢？’
石甩甩手，震落那些碎裂的骨头，然后再生了右手。
似乎还有一些细碎的骨头刺在肉里面隐隐作痛，不过大概不会再有仔细回复的间隔了吧。
‘毕竟还在大部分人都很谨慎的阶段嘛——就像这样。’
话音未落便是清脆的弦迸发的声音，三支箭锚定了石的头和后背。
石瞥了一下箭的落点，随即在其附近展开了水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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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石低估了弦的硬度，箭很轻易的便穿透了那些微不足道的防御，刺进了他的身体。
准备拔出来的时候石才发觉似乎还是带着倒钩的。
忍着刺痛的瞬间托亚莉的长枪再度横扫过来，石不得已只能跨栏似的扭过身体跳了起来。
‘抗穿透魔法。’对面不知道是谁这么说道。
石咬着牙连着肉抽出箭头，再度回复了那些空洞的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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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看——？’韦古朝着站着的几人喊道。
‘治疗魔法非常棘手——超过普通的圣职人员好几倍！整套战略就是以这个为核心的！’
冒险者如此分析着补充：‘大概是已知的使徒的最上等强度了！’
‘也就是说、你小子差不多是那些只存在于传闻中的使徒？’韦古哈哈大笑着，‘好啊！我正一直想和那些传闻中的疯子比比呐！’
他身子一转，剑横着划过一道弧光。
石再跃起，而后瞬间便意识到了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长枪转瞬化作竖棍打下来，迎着肩胛骨将其几乎砸入地中。
触地的一瞬间碎裂的土就凝聚了过来，严严实实的覆盖住了石的四肢。
然后团长的剑再度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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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专门打控制的吗？’石抬抬眉毛，‘不过这是个坏选择。’
石的手指插入土堆中。
托亚莉刚想后退，爆裂瞬间就发动了。
巨大的冲击扬起了几乎冲天高的尘土，三人连着周围十多步远的地面被推入空中。
伴着轰鸣的止步韦古翻滚着砸入及腰深的坑洞中。
趁着托亚莉还在半空中调整重心，石猛地蹬腿来到她的面前，水弹在脚踵处瞬间加力爆发，沉闷的踢击像是踢到沙袋上一般将她震飞出了士兵围出的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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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石轻柔的落在地上，扫视了一眼还震惊于赤红骑士飞行轨迹的众人。
‘两个近战、一个远程、一个控制，剩下两个是专精魔法的吗？’石摇摇头嘲笑道，‘这个阵容怎么看都不像是对付魔族用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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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高的冒险者率先回过神来，他双手在空中画了个圈，随即便有尘土凝结成数根一人高的尖刺朝着石射来。
不过目标大成这样反倒是让躲闪容易了许多。
于是那个冒险者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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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他自言自语道。
‘准备休战了吗？’石打趣着回应。
‘不…只是——你的战斗体系不一样。’他抚摸着光滑的下巴，仿佛在捋那不存在的大魔法师胡子，‘这绝对不是王都魔法学校的战斗体系…虽然我本人还是学生的时候也有过疑问，不过实战中开发的更广泛和深入的是我用的这种才对。’
他摸索出了一个词：‘嗯…“撞击”——没错，就是撞击。从图达丝到布勒傅到贤者二世…魔法作为攻击手段的本质都没什么不同、都是像用石头砸人一样用撞击造成伤害。’
‘但是你的魔法不一样——或者说那些传说中的使徒…我大概懂了，我们和使徒的差距为什么这么大、为什么教会极力否认他们的存在…从我听说过未尝一败的不坏使徒、到只留存有名字的爱之使徒——你们的魔法造成伤害的方式不一样。’
‘就好像…就好像造成伤害的是…魔法本身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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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其他人也停下了手。
‘虽然现在问似乎有点不合情理…不过你是？’
‘无名小卒罢了。’冒险者扯扯嘴角，‘与我所处的时候相比，天才的光芒比其他人都要耀眼——你听说过的吧、那个王国骑士团长的千金？她不到半个小时就学会了我的毕业成果，还要做的更好。’
‘现在想想，她那个时候使用的魔法方式…如果也和我们不同呢？——魔法并不是结果、而是过程本身…’
‘你丫的说什么叽叽喳喳的？到底什么结论说不就完了？’韦古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再怎么没读过书，至少有听说过那个贤者二世吧？’
‘就…就那个后面弄得王国和帝国追杀的魔法师？’
‘对对、王国和帝国追杀的那个…我在想，会不会他的理论是错误的…或者，至少我们在往一个错误的方向上走——’
‘就像…这样。’
他伸出了一根食指。
什么也没有发生。
然后他伸出了中指。
接着又伸展开了大拇指。
周围瞬间开始刮起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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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的说，更像是风从地面的缝隙中钻了出来，然后笔直的冲向天空一样——那样强度的上升气流不一时便超过了能将裙摆拖起来的地步，于是石的体表不自觉的开始感到一丝寒意。
虽然是在冬天，但是午后的阳光本身还是会保存一定温度的…不过在那冒险者抬手之后，最后一丝热量也被篡夺走了。
石抬头望去——不是夺走了热量，不是那样令人惊奇的东西…只是、只是那人创造了一股寒流、一股冷空气，让大范围的空气发生了对流。
然后对流的结果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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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托亚莉小声叫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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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古颇为不满的擤擤鼻子：‘这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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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明白——！’那冒险者满是激动的叫了出来，‘一个全新的纪元——这是能够改变时代的魔法——平面魔法是这么用的！这是…’
石的嘴巴张了张，随即感到一阵喉咙发涩。他知道这是什么魔法、就像他突然想通了图霍阿米奈的魔法，以及兰妮的魔法一样。
‘…这是使徒的魔法。’石接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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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CC1091-12061539】第七次广域相变魔法已被使用，其作用为创造强大气噪音梯度，重新演算毁灭阈值——上报完毕。
理查德随即切断了通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