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陈广目难得的没有赖床
虽然也可能是古清诚昨天用物理手段让这孩子提前睡着的原因
老古:这孩喝了我药效是寻常安神药六倍的药才睡着!
古清诚也是有点麻了,想让这孩早睡早起怎么这么难?非得用药解决
古清诚看着陈广目精神抖擞地蹲在门口系鞋带,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昨天那碗安神药汤他可是熬了足足两个时辰,就为了让这孩子别在半夜突然睡醒折腾
效果倒是立竿见影——陈广目喝完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栽倒在床上,连抱枕都没来得及搂住。
可这才天刚亮,她就已经满血复活了。
“老古,走不走?”陈广目系好腰绳,回头冲他咧嘴一笑
“今天可别让我等你啊。”
古清诚面无表情地拎起昨晚提前备好的药茶壶,然后往自己嘴里猛灌一口
幸好吃完早饭了,不然这茶是真难下口
壶里面装的都是提神醒脑的茶
古清诚昨天晚上没睡好,说来好笑,因为药毒的原因,古清诚熬的安眠药对自己是一点作用也没有
“……走吧。”
银月狐族的驻地门口,古清诚一扫自己的疲惫
不是哥们,这驻地大的有点儿离谱了吧?
而且这么大的石门是用药玉雕刻的!真的有这么大的药玉原矿吗?
古清诚震惊,古清诚思考,古清诚放弃了思考,古清诚怀疑起了人生
“哟,你们两个小孩子来的挺早啊”
老者有一点点惊讶,但不多
“......毕竟赴约可不能迟到”古清诚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老者也没说什么,对着一旁的守卫挥了挥手,径直带着这两个年轻人进入了驻地
“我来向你们介绍一下,这个驻地的时间大概是最初那一时代的‘代言人’的后代门创立的。
具体是多长时间,老头子我也不记得了。
老了,老了”
老者抚摸着自己花白的胡须,跟在身后的两人则一脸好奇的望着四周
“哇唔,老古你看!那座假山附近在下雪呢!咋做到的?”
“我哪知道,不过你不冷吗?”
古清诚从进门开始总感觉身上总是萦绕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寒意
“不冷啊,这温度比起我在深水区游的时候里可高多了”
‘靠,忘了这孩本体是邪眼魔鲸了’
古清诚心里暗叫不好,自己应该多穿点衣服过来的
犹豫再三,古清诚还是掏出了自己的丹药
虽说因为药毒的存在,大部分药效强的丹药作用在自己身上都会大打折扣,但能减轻一点儿是一点儿
古清诚一股脑的将一瓶用来暖身的丹药全部吞入口中
“咕嘟~”
不出片刻,古清诚的身上冒出了几丝白色的水汽
“呼~舒服了”
老者并没有回头,但嘴角却微微抽动了一下
到了他这个境界,不用眼睛也能感知到周围的情况
这孩子体质有点特殊啊,那么多药效强劲的丹药,作用却不怎么显著
药木双灵根会产生这么强劲的药毒吗?
镜长歆有点疑惑,他也不是没见过其他拥有药木双灵根的后辈,但古清诚的药木双灵根却是两个极端
穿过驻地前庭那道药玉雕成的石门后,路面从青石板换成了某种泛着银灰色泽的碎石,踩上去有细碎的沙沙声,像踩在晒干的海藻上。
两侧的房屋低矮而错落,屋檐压得很低,檐角垂着细长的银链,风一吹便叮叮当当地碰响,声音清脆却不刺耳
陈广目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歪头盯着其中一条银链看了好几息
“……这东西,是不是在跟着风的方向转?”
老者脚步未停,但声音飘了过来
“那是‘听风链’。是水族的人专门拜托我们银月狐族的人制作出来用于判断风向和潮汐变化的
链子转的方向和速度,对应着不同的天气。你要是在海上迷路了,看这东西比看星星准。”
“这样啊......”陈广目又仔细盯了几下,将这听风链的样子刻进了脑海里
“小丫头,你的剑想要重注的话,就趁现在哦
前面右转就是锻造坊,拿着这个,去找里面的老师傅,他会帮你的”
镜长歆甩手,一张古朴的令牌飞向后方
陈广目稳稳接住,仔细端详了一下
这令牌上那一个“歆”字格外的显眼
“老古,那我先去修我这把剑了”
“去吧去吧”
古清诚摆摆手,示意她赶紧走
陈广目也不废话,蹦蹦跳跳的就从前面拐过去了
“年轻人真是有活力呀,你说对不对呀?古小友”
老者停下脚步,古清诚则是移至他身旁回答道
“按你们妖族的年龄换算,老陈算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吧。按我们人族的年龄,我确实已经成年了”
古清诚耸耸肩,顺手又掏出了一颗丹药扔进嘴里嚼了嚼
“你这体质,真是令人惊叹。我见过的药木双灵根的修士,他们身上可没有你这样逆天的药毒”镜长歆捶了捶自己的后背,挺直了身子
“所以.......您的意思是.......”
“你,被选中了。
古清诚.....或者说方清诚,有一位我们这些历代代言人所不熟知的神明选择了你,选择了当年幼小的你作为祂的代言人”镜长歆叹息道
“你过去的事情,虽然很模糊,但我还是能稍微推演出一部分的”
“那老陈.......”
古清诚有些迟疑,他倒是不奇怪有人能推演出自己的过去,但如果他自己都是被神明选择的存在,那陈广目.......
“那孩子也一样,她身上也有那位深海的主人的气息。关于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我不会认错”
镜长歆真是有点意外,这两个年轻人,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既然得到了两位神明的瞥视
“在遥远的过去,神明选择‘代言人’的标准从来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
那时的我们并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人会得到神明的注视,现在想想...或许是因为一些被选中的人的身上有着神明感兴趣的东西。
说直白点,就是那些神明对那些人产生了想要注视的兴趣。
虽然很不想这么说,但事实就是如此。”
镜长歆叹了一口长长的气,到了他这个时代,与神同行的时代已经远去,但没有人敢说神明真正的离开了视线
在过去的时代里神明偶尔也会投下视线
“那我插一嘴题外话,您装老真的有意思吗?”
“.......好小子,能不能不要这么早拆穿老夫的伪装?”
镜长歆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古清诚
“真不是我想说,我去过银月狐族的圣雪狐山。还去那里做过客
那里的长老都告诉过我,银月狐族大部分族人在成年后容貌便会定格在鼎盛之年,直至寿元将尽才会显现衰老。
而族中的九尾月狐——容颜会永远保持在成年后的年轻时,从始至终,不会改变。”
镜长歆听完,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一阵低沉的闷笑,那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带着一种被拆穿后反而轻松了的意味
“……族里的那几个老东西,嘴还是这么不严实,什么事都敢对外人说。
也是,毕竟一般人也不会到圣雪狐山那个地方”
他直起身来,原本佝偻的脊背一寸一寸地挺直。花白的胡须边缘泛起一层极淡的银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部轻轻掀了一下,随即脱落了大半——那些白发并不是真正的衰老痕迹,更像是某种用灵力编织的伪装。
他抬手在脸前随意抹了一把,再放下时,那张布满细纹的面孔已经换了一副模样。皮肤光滑如凝月华,眉骨与颧骨的线条清晰利落,一双银蓝色的眼瞳沉淀着比方才更深的底色,像是一潭被月光浸泡过的静水。
“……两千多年了。”他轻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连自己都觉得好笑的无奈,“装习惯了,一直没想着换回来。”
古清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确认没有认错人之后,沉默了两息
“……您看着比我大不了几岁。”
镜长歆闻言,嗤笑一声,甩了甩袖口,重新迈开步子往前走去
“少来这套。老头子我活过的年头,比你吃过的丹药都多。”
“……您这不是还自称老头子吗”
“习惯了,改口麻烦。”
“您喜欢就好”
古清诚还是有一些疑问
“您身为守阁人,为什么要专门隐藏自己的样貌呢?”
“银月狐族的驻地是藏光阁,就是咱们脚下的这个。而凝光阁则是专门储藏历史的地方,我好像没说过是吧?”
“没有,您当时只说了凝光阁是储存历史的地方,然后说自己是藏光阁的守阁人,后面就没解释了”
古清诚肯定道
“得,老头子我又没说清楚。唉,失误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