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城区边缘,一栋带喷泉花园的豪宅内部。
壁炉里的柴火烧得噼啪作响,商人靠在厚实的熊皮靠椅里,手里端着半杯猩红的葡萄酒。
桌案上摊着几张刚清点完的存根,边角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大人!咱们这回一口气扣下这么多外域原材料,真的不会出岔子吗?”
站在旁边的管事侍从擦了擦脑门上的油汗,声音发虚
“那两个异乡人可是乘着银月商会的大船来的,万一找上门……”
商人嗤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找上门又怎样?这里是万神天的圣辉教区!”
他抿了一口酒,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就算是祖龙天来的传奇魔导师,在这儿也得盘着!更别提那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年轻后生。新来的就该懂懂规矩,契约是他们自己按的手印,这是双方自愿的公平交易!”
管事苦着脸低下头
“可八百万的差额,实在是太多了点……”
“瞧你那点出息!”
商人坐直身子,面孔由于兴奋而涨得通红。
“这种事情我又不是头一回办。外乡人没有背景,没有实力,丢了钱连审判所的门都摸不着!就算他们敢动粗,巡查司的重甲卫队可不是吃素的!”
“大人……请控制一下表情,门外的护卫刚才好像没动静了。”
管事的声音忽然卡在嗓子里
原本紧闭的红木大门不知何时裂开了一条缝隙。
没有风,也没有脚步声。
一个穿着素色风衣的黑发女子正静静地站在门轴投下的阴影里。
“你……你是谁?!”
商人手里的高脚杯啪嗒摔碎在厚地毯上,酒液渗进毛绒里,像一滩发暗的血污。
他转头看向窗外,平日里站着四名重装护卫的走廊安静得吓人,隐约能看到几具壮硕的躯体软绵绵地歪倒在墙根
“来人!抓刺客!”
商人扯着嗓子大喊,同时抓起桌上的火铳
然而,对面的女子连手指都没抬一下。
古清诚悠闲地迈进房间,随手将门带上,顺便挂了门闩
“省点力气吧,吸了半个时辰的七叶散,后天早上能醒过来就算命大了”
女子嗓音柔和,但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开来,听得人头皮发炸。
“你……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讲法律的圣城!”
商人浑身筛糠一样发抖,冷汗顺着下巴砸在地板上。
“法律?”
古清诚挑起秀眉,几步走到长桌前,顺手把桌上那叠存根捞进手里
“你把契约做成废纸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两个字?”
“这与你何干!你到底要多少金币,我都给你!”
商人色厉内荏地嚎叫,手脚并用地往后缩
“别人或许懒得制裁你,但我这个人生来就爱较真。
既然你都敢做出这种生意,那么就要做好被杀的觉悟”
古清诚微微弯腰,食指在商人的额头上极轻地敲了一下。
微弱的药力顺着皮下经脉无声无息地钻进对方的心口,直接卡死了主动脉跳动的节奏
商人的瞳孔猛地收缩,整张脸瞬间紫胀,双手死死抠住自己的喉咙,连半点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挺挺地瘫在椅子上没了声息。
“放心,走得很安详,表面看就是劳累过度的猝死,所以.......”
古清诚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看向旁边早已吓得失禁的管事
“名单呢?和他一起分这笔钱的巡查官和地下当铺掌柜,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你也想随他而去吗?”
管事扑通跪在地上,把脑袋磕得鲜血直流。
“在……在账本暗格里!我全招!别杀我!”
……
黎明破晓时分,浓重的海雾笼罩着整个上城区。
清脆的钟声在教堂顶端回荡,但很快就被一阵阵尖锐的呼喊声打乱
巡察司的骑士小队撞开商人的宅门时,全员倒吸一口凉气。
商人死在椅子上,面皮乌青,经随队牧师诊断是急性心肌衰竭
然而,整座宅邸被翻了个底朝天,金库大门敞开着,里面连一枚铜币都没剩下
更让领头骑士头皮发麻的是,大厅正面的白墙上,整整齐齐贴满了上百页详细的账目抄件。
上面用炭笔清清楚楚地记录着近三年内,这名商人联手港口管理所、三名执事以及数家地下黑市进行的所有走私与洗劫明细,连分账的百分比都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快!去查名单上的人!”
领头骑士大吼
半个时辰后,坏消息接二连三传来。
名单上标注的七名当铺掌柜和两位收受黑钱的防卫队长,全部在自家的床上停止了心跳,死状与商人一模一样,屋里的贵重物品全被卷走,找不到丝毫打斗或者破门的痕迹
巡察司内乱成一锅粥
“这种手段……绝对不是普通人干的!快去主教区,这事必须立刻上报给枢机主教和皇室!”
骑士队长带着残存的手下狂奔回中央港口大教堂
然而,刚推开教堂那扇雕花厚重的大门,所有人都僵在了门槛处。
教堂的主殿中央,小山般的金币在晨光下泛着耀眼的金色光晕,堆得足有两层楼高,少说也有几千万枚!
而在圣像身后的白色石墙上,有人用粘稠发黑的血迹,用本地极其工整的花体文字写下了一行大字:
“应拿的,我已拿走;生命宝贵,请勿调查”
字迹末端还画着一个极具嘲讽意味的笑脸。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几个年轻骑士甚至双腿发软,武器险些脱手
……
两天后的清晨,临海旅店的露台上。
微风吹起薄纱窗帘,古清诚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少年模样,正盘腿坐在桌前研究一张泛黄的万神天疆域全图。
陈广目推门走进来,手里提着两袋本地买的热面包,随手扔在桌上。
“外头现在可热闹了,满大街都是骑着大鸟乱窜的铁皮人,到处抓形迹可疑的家伙。老古,你这手劫富济贫玩得挺野啊?”
古清诚咬了一口外皮酥脆的面包,语气平淡。
“只是被一些账单恶心到了”
“啊?那你卡里现在有多少资金?”
“八十万吧”古清诚淡淡地回答道。
“这么点儿?”陈广目闻言,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显然不太相信古清诚的话
古清诚无奈地笑了笑,用神魂传了一句话给陈广目
“一千万,在另一张新办的卡上,储物袋里还有六千多万”
陈广目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平静下来,他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老古,算了,这么点儿就这么点儿吧!走,这面包有点太低调了,去吃饭去!”
“急什么?美食又跑不了”
古清诚继续翻着地图
“老古,那些人究竟做得是什么生意?能让你犯恶心?”陈广目有些好奇,能让古清诚这个药师都犯恶心的买卖,能离谱成啥样?
“人口拐卖,人体实验,器官移植,剩余的还要我多说吗?”古清诚白了陈广目一眼
“不用了,都是那些魔道玩剩下的,无趣的很”陈广目在听到这些内容后就大体明白这些人在干什么了,有够没劲的,还有.......确实恶心
“原本打算把多余的赃款全带走的,可惜储物袋里放不下了,留给那群吃干饭的神棍也挺好,省得他们整天闲着找麻烦”
陈广目拉开椅子坐下,凑过去看地图。
“怎么样,想好下一个落脚点了吗?咱们在这儿耗了两天多,总不能一直躲在屋里数金币吧?”
古清诚抬手指了指地图腹地的一块紫色区域。
“这片大陆上最有名的学府,星耀学院。里面收藏着最全的药理典籍,而且有几个退隐的老怪物懂神降术的原理,应该有我想找的人。”
陈广目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倒吸一口气。
“这地方在整片大陆的正中心,叫什么墨林格罗斯?中间要穿过苏拉维西亚和塔瑞维亚两个巨型主城。按咱们平时的速度,御剑飞过去两天都嫌多,你打算怎么走?”
“走过去。”
古清诚放下地图,喝了一口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