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古，我发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陈广目吃完晚饭
“啥？”
古清诚沉默了一会儿
“行吧，我待会去找换钱所换点钱”
“老古，我发现了个大问题。”
陈广目把盘子里的最后一块烤肉咽下去，用手背抹了把嘴。
“啥？”
“咱们的钱.....好像有点不够了”陈广目摊开船员给他们准备的钱袋子
陈广目把皮口袋往桌上一倒，里头滚出来不少金币和银币
“我刚才问了伙计，这破旅店住一天就要一枚银币，伙食还得另算。就这点底子，撑死管个半个月”
古清诚端起粗陶茶杯抿了一口
祖龙天用灵石和晶币，万神天用金银，两边的硬通货不搭界，这确实是个麻烦事。
“没事，储物袋里还有几匣子紫晶。”古清诚放下杯子站起身
“我去街上找个地方换掉。”
半刻钟后，古清诚沿着石板街拐进了一条挂着天平招牌的巷子。
正经的大行会门前排着长队，几个穿白罩袍的神甫拿着册子挨个查验教籍
古清诚没有本地户籍，不想去触那个霉头，脚跟一转，迈进了一家缩在背阴处的抵当铺子
柜台用发黑的铁栅栏封着，里头坐着个油光水滑的胖商人，脖子上挂着一串黄铜算盘，手指粗得像胡萝卜。
“兑外域灵材？”商人抬了抬单片眼镜，眼皮耷拉着，鼻孔朝天。
古清诚掏出一枚巴掌大的紫晶，搁在铜盘里递进去
“换现钱，金币。”
商人捏起那块晶石，先是用小刀刮了刮石皮，又凑到鼻尖前闻了闻，接着摸出一瓶发黄的水剂倒了半滴上去。晶石表面冒出一缕微弱的白烟
胖商人的手腕抖了一下
以他的眼力，自然认得出这是上好的紫晶币，纯度高得吓人，杂质连半成都不到，放在内城的炼金工坊里能让那帮疯子抢破头
但他眼里的精光只亮了一瞬，转头就换上一副晦气相，把晶石随手扔回铜盘，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外头偷采的野矿石吧？”商人拿手帕擦着手，满嘴跑火车
“成色太浑，里头全是死煞气，万神天不认这种生石。教会查得紧，收这玩意儿是要掉脑袋的。
古清诚靠在柜台边上，神态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能给多少？”
“看你是个外乡人，本老爷发发善心”
商人拨了拨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一阵
“一千枚换一枚金币。爱换不换，出了这条街，没人敢收你这掉脑袋的赃物。”
一千比一？
古清诚垂着眼。他在船上听船员提过一嘴，万神天极缺高阶储魔晶石，祖龙天的紫晶币在这里向来是抢手货，市面上的公道价绝不可能低到这种地步
但古清诚没争，甚至没还价
“行吧”他反手从袖中抓出一整只沉甸甸的皮囊，拍在木柜台上，“这里是八百万紫晶的票契原石，点点吧”
胖商人的眼珠子登时直了，喉咙里咕咚咽了一大口唾沫
八百万！
这要是吞下去，扣除打点巡查司和教会执事的份子钱，剩下的金币足够他在上城区再买下两栋带马场的庄园！
“爽快！这位小哥是个做大事的人！”商人脸上的横肉全堆在一起，算盘拨得飞快，生怕对方反悔似地扯出一张羊皮纸契约
“按规矩，签字画押，双方自愿，神明见证，绝无反悔！”
古清诚拿起鹅毛笔，连契约上那几行密密麻麻的免责小字看都没看，十分利落地按下了指印...？
商人笑得后槽牙都露了出来，极其大方地从柜台底下掏出一小袋金币推出来
但他没发现，古清诚按下的指印消散了，仿佛没有存在过一样
“八千金币，您拿好！以后有货，还送我这儿来！”
古清诚拎起那袋金币掂了掂，分量很足，甚至没缺斤短两
“多谢掌柜的。”
古清诚转身推门走出当铺。门帘落下的那一刻，柜台里传出商人抑制不住的嗤笑声和清脆的数钱动静。
古清诚转身推门走出当铺。门帘落下的那一刻，柜台里传出商人抑制不住的嗤笑声和清脆的数钱动静。
放进抽屉里的契约纸上，有关古清诚签字画押的部分是一片空白
古清诚压根就没有签字，从进店开始，古清诚就释放了能够使人致幻的药粉，但那八百万紫金币倒是真的，只不过，上面都沾染了一些药粉而已
………………
旅店顶层的套房内，陈广目正翘着二郎腿啃着盘子里的树果
房门咔哒一响，内室走出来一道高挑的身影。
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际，身段玲珑，眉眼透着几分妖异与精致，赫然是个倾国倾城的年轻女子。
陈广目手里的半个果子差点掉在地上。
“老古，你这又是唱哪出？变女身干啥子？”
古清诚抬手理了理肩上的发丝，声音也转成了清冽的女音
“去看看下午找的那个换钱商人老不老实”
陈广目翻了个身，趴在软垫上看着他
“怎么刚回来就要出去折腾？你故意的？”
古清诚没回答
“这种骨子里透着油滑的掮客，多半会狠狠坑生客一笔”
古清诚整了整袖口，随手抓起桌上的斗篷搭在腕间
陈广目立刻懂了他的心思
“行吧，记得小心一点儿，别在城里闹出太大动静，虽然咱们杀人他们查不到”
“放心，我有分寸的，杀人而已”
古清诚推门而出。
商业街中段，一座用灰白条石垒砌的气派建筑前立着两尊石雕
这是古清诚刚刚嫌麻烦没进的大行会，不过现在教会人员已经撤走了
柜台后的男侍从正低头整理账册，忽然感到台前落下一片阴影，同时伴着一股极淡的草药清香
他抬起头，整个人愣了一下。
站在面前的是个黑发黑眸的绝色女子，披着素色风衣，气质与本地那些浓妆艳抹的贵妇截然不同。
“你好，这位先生”
古清诚屈起食指，在胡桃木台面上轻扣两声。
“我想了解一下，多少金币能兑换一枚我们域外的紫晶币以及灵石？”
侍从回过神，脸上迅速堆起挑不出毛病的职业笑意。
“这位小姐，外域灵材的兑换比例都在这上面，请您过目。”
一张烫金的羊皮纸被恭敬地推到古清诚面前。
古清诚垂下视线，逐行扫过。
上面赫然写着：纯度九成以上紫晶币，基础兑换值为一枚兑换一金币，大商会交易另附两厘补贴
古清诚笑了。
笑声很轻，落在空旷的大厅里却让旁边的侍从脖子莫名泛凉。
“小姐？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算得极好”
古清诚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锦囊，搁在台面上。
“帮我换二十万金币，存进你们这里的商用卡里，谢谢”
侍从解开锦囊扫了一眼，整整齐齐码着品质极佳的紫晶币，动作顿时变得越发麻利与顺从。
古清诚站在原地，单手抚着下巴，眼底泛起几分森然
下午在偏街那间暗铺里，那个满脸横肉的商人装得格外肉痛，拍着胸脯保证一千枚紫晶币换一枚金币是全城公道价
自己一共给了他近八百万的紫晶，虽然那商人要是一碰就会中毒，但心里还是有点儿隔应
“这万神天的世道真是奇怪”
古清诚接过侍从递来的黑晶储蓄卡，低声喃喃自语
“刚来这里没多久，就非得逼我去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