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有罪恶感的话,大概就是这样吧。
实在是过于轻浮了,就这么让法拉小姐加入队伍了。
我似乎忘了什么了,明明这是很危险的道路才是,所以我才没有选择让雅托莉和西斯娜跟过来,这样的自作主张,真的合适吗?我扪心自问着。
真白小姐对我的感情溢出到了不正常的程度...真的,和那个女生真的很像,光是想想就感觉前额叶连同杏仁核要一同被摘除了。
这个时间段的法拉小姐,也没有加入艾森小姐那边,而是被黑泽这个家伙截胡了....?
很糟糕,至少目前是这样子的,特别是那个莫名其妙的燃料。
露娜或许无法亲自下场干预,这一点也很明显了,关于那个燃料,它没准就是宇宙诞生的起源以及物质之间的集合体,大概的话,我想应该能产生什么重塑宇宙之类的能量。
而露娜,或许已经不需要依靠这种东西了,大概也只是作为辅助吧,作为【奇迹的魔法师】来说。
“十分抱歉啊,让我看见了那么呆的一幕喔,哥哥~”
因为供血不足带来的黑暗,仅仅在暗幕褪去的一瞬间,灵巧的身影从眼角晃出来,勾起了致命的毒药,那是掺杂着蜂蜜的颜色。
胸腔重新恢复发声能力,耸了耸肩,我扯开嘴巴。
“别在这里闹了,一会该进去了,灯花”
“好~”
只是这样子下,思来想去一味地让时间流逝,不如先去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我没有空深究灯花的身世和经历了,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基夫里拉克。
“黑泽先生,您可以开口说话了哦,您在后面看了我跟哥哥很久了呢”
飞艇的气压降下,仿佛蠕动一般,男人出现在身后,重新展露出那般自以为是的面具,灯花的小丑面具发饰却恰好让那颗红色的鼻子盖住了一部分黑泽的眼睛。
“灯花小妹,我们之中或许存在着什么误会?我对你,以及飞艇上的所有人都没有恶意哦”
“你不用刻意证明这一点,黑泽,你跟来王都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重新调整好姿态后,黑泽的眼周明显松弛了一下,冷冽的嘴角仿佛刀刃一般,将空气刺出了一道口子,然后,空气慢慢地流下“鲜血”
我无法注视着他,灯花扯着我的衣角,真白和法拉也带着行李缓缓走了下来,拉瓦罗随意擦着剑身,高跟鞋踏在木板上的声音传来,佣人们拉动货物,对着黑泽使了个眼色。
“好处?我不需要那种东西哦,温彦学弟,此时此刻,你更应该注重怎么解决接下来的事情~”
拳头因为颤抖而握紧,我的头微微低下,恍然间,那股被刀尖刺破的鲜血,黏黏糊糊地流淌在了我的头上。
“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我有我的计划,请不要来干扰我”
“啊啦啦,黑泽学长,这样子做真的好吗?我记得风俗店似乎有点东西落下了呢,今天他们在通报说有个玩的很花的客人哟”
“哼...真是多谢灯花小妹的体型”
他的牙齿处传来了卡壳的声响。
黑泽扯出一点不自然的笑容,腿上的皮革被磨得发亮,作出不在乎灯花说的话的样子,侧身撞了我一下,然后,接连而来的几人赶来参与了这场闹剧。
“根据情报显示,目前王都内正在为兽人族以及精灵族的政策作出修改,也就是说,西斯娜小姐和雅托莉小姐也在里面”
“温彦先生,请您过目”
拿着报纸的真白小姐如此说道,法拉小姐接过报纸,并将它递到我的手上,心情似乎多了一分沉重。
报纸的一角被我捏起了褶皱,折叠、然后合上,还给了法拉小姐,一整面的报纸被我折叠成四面,目光并不能在上面多落几秒。
四叶草也许是三叶草伪装而成的植物也不一定,没有幸运。
“呵呵,那我们就各自分开一下吧,温人”
“你想要去哪里与我无关,哪怕你卖的货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被佣人们拉着的货物进入了王都的门口,拉瓦罗轻架马车,黑泽将手放在后脑勺后面,跟了进去。
灯花也将洋伞收起,背在手后,飞艇上的行李自己飞了出来,法拉小姐痴痴地注意到了这种诡异的魔法。
“那个...灯花小姐,请问这个魔法?”真白触摸了行李,白色的卷发马尾往灯花前进的方向飘了飘,被她用手指勾了一点回来。
“说起来,灯花小姐的魔法好像很精通呢...”法拉小姐如此应和道,法杖凝聚着魔力,但似乎是被排斥开了,脸上的表情微收,苦涩地收起了表情。
“这种魔法对于身为天才的灯花来说不足挂齿哟。实际上,灯花还会一些别的,法拉小姐和马希洛小姐想要学的话,可以询问一下哥哥的意见喔。”
扎眼的刘海被我拨开了些,我空白如纸张的思绪只是本能地随着脚步跟进,阴影不知不觉折下了半分。
“真的吗?灯花小姐.....?”
“当然,只要哥哥同意。”
“自己做决定,灯花。”
卫兵在前面检查着随身的物品,我们将行李交付查看后,那锐利的矛头对着灯花的鼻尖指了三秒,冷喝着“请您在此留步!”
真白小姐停了下来,将手放在灯花的肩膀上,增添了几丝歉意。
“您好,这是....我们一起旅行的孩子,应该很安全才对,是有什么误会吗?”
拦在面前的卫兵眼神往真白小姐的身上撇了撇,手中的矛松了一些力道,但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态,稍微放缓了些。
“是这样的,最近王都正在探讨一系列的政策......我看出来了,马希洛家的小姐,您或许与您的同伴没有恶意,但为了谨慎,我们还是需要排查”
“或许不用了哟~卫兵大叔叔,关于排查的事情,相信您也听过关于德卡尔国的【黑色风信子】吧”
“你、你是?!”
汗液从盔甲中渗了出来,眼球不再执着于捕捉前面的众人,彻底放下防备,彼时——眼前的男人或许才真正意识到灯花,温彦·灯花,是多么危险而又神秘的人。
如同被从草丛中揪出来的响尾蛇咬中了脖颈一般,如同猎物被调戏了一般,灯花慢悠悠地绕开卫兵,我的手传来一阵瘙痒与“风信子”独有的味道。
灯花主动将头伸过来,蹭着我的手,不注意看的话,或许像等待着路人投喂的野猫一般。
“呼噜噜~”
“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我们现在可以进去了吧”
我如此注视着士兵。
手移开脑袋,不是很自然,淡淡的不安如氧气一般渗透,没有答案可以看见,心情吊在感激与猜疑的上面。
可还是,算了吧。
“当、当然没问题!请您往里面进!”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温彦先生...”法拉小姐就这样掰扯着手指头,而作出无所谓样子的灯花,歪着头对着法拉小姐笑了一下。
“进来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真白小姐的气压低了一点,身份验证轻而易举地通过了把关,聊胜于无的流程被融化了,她带过法拉小姐,轻声说了句麻烦后,便进入了。
...
“现在,都到齐了是吧”
川玛坐在灯花安排好的椅子上,手上握着本文学小说,手敲着桌子。
洛洁思和灯花分别坐在我的左腿和右腿上,麻木的感觉让我有些行动困难,这两人不知道发什么病,一开始,洛洁思坐在我的腿上,灯花便跑过来推开她,在最后,真白小姐给出了折中方案。
那就是让这两个小屁孩都坐在我的腿上。
川玛的书页捏折了一个角,在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的期间,还是很明显地“啧”了一声。
“雷遁可治疗不了对幼女有兴趣的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将手伸向太阳穴,而灯花将我的手握住,别扭地换了个姿势,其中一只手将洛洁思压在我腿上的一侧,可活动的手则是食指与中指并拢,揉了揉我的太阳穴。
“灯花的哥哥只需要按自己想的来最好”
“啊!太犯规了!温彦灯花,明明主人对我那么粗暴的!”
“闭嘴,你们两个”
到此为止的胡闹,灯花的小丑面具闪过了一瞬的红光,洛洁思便在原地不动。
川玛的尾巴扫过了桌面,卷起了我在下飞艇的时候看的报纸,尾巴点了点我的脑袋。
“需要我解释一遍吗?”等我看到她的脑袋时,猫耳抖了抖。
“怎么样都好,我们需要做什么,现在要注意什么,可以一次性都说出来吧”
川玛举起手,竖起三根手指头。
“第一,repoa燃料”
她是怎么知道这个的?
“太夸张了,我完全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个的”杯子反射着灯花的笑容,我有些想扯一下那张脸。
“温彦小哥.....川玛小姐一向看起来都很神秘,不过的话”
川玛弯下一根手指,风掠过而让纸张吹起,点在了真白小姐的嘴上。
“因果,神明的使者,家族使命,你们只需要记住这个就可以了”
法拉小姐慌乱地拿着水杯,洒出来了一点。
“好像卷入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呢...”
“第二,王都内由于政治关系,潜入了间谍”
腿部传来巨大的震动,洛洁思大喊着“真是的——!就让给你了!”
灯花比着耶的手势,头发的发丝蹭着我的下巴,那根食指举起来,直直竖在了我的面前。
“就让我来解释吧——灯花是想要完善系统没错,但是呢,那个叫基夫里拉克的家伙,很明显是我们的对立面哟”
她口型哈气,也许是因为知道会发生什么而感到兴奋,声音变低地对着我。
“灯花哪怕立场不同,也要先以哥哥为核心,所以,哥哥的一切,灯花都知道哟,我会帮助哥哥的”
“灯....”
我没有说完。
溶化在空中的飞机云,想传达也传达不到,我,专注着我的事情。
但从明确的立场来看,我一定是摇摆不定的。
“第三,没有第三条,我们一会乔装成那些参选议会的平民,装作听众混进去”
川玛打开行李箱,里面的衣服款式跟普通的村民路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甚至有些朴素。
总感觉身体的某处有那种小小的冰凉感,大抵是我的错觉,我和真白小姐她们换好了衣服,川玛带领着我们在大街上游走着,王都内部因为政策原因,让我们的路有些难走。
“喂,川玛,这样子真的可以吗”
“少废话,就是因为人多才不容易被发现”
屁股传来一阵痛感,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不是m”
灯花拿出手帕,轻轻擦拭了下那沾染上脚印的位置,把兜帽往下面压了一点。
“唔呼呼~哥哥大人的屁股又脏了呢,说不定之后也会这样呢”
“你是什么意思”
路边的一张海报随风飘来,法拉小姐见状,用法杖拦住了那张随时可能因为风而不知飘去何方的纸。
“王都内部近日进入大量未知生命体与危险人物,其大多数阴险狡诈,善于混入人群中,请市民们多加注意防范”
起初,我看了一眼,但是嘈杂的议论声开始断断续续地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大哥,这次我们还要在王都内部继续干一票吗”不瘦不高的男人咬着苹果,汁水滴在了石板上,有一部分流到了我的脚下。
“谁知道呢,但是已经死了不少人了,至少【獠犬】的势力已经盯上这里了,可以说,本身这里就是灾难遍地,兰索诗德究竟是怎么存留到现在的”
苹果暴露在空气中氧化后,被甩向空中,精准落入垃圾桶内。
“少说点吧,今天还要在广场上举办【戈热尼演讲】,没准公主殿下就在我们的附近呢”
我顿了顿,几枚用作测试的仿制金币出现在了我的手上,拇指弹了一下,灯花挑了挑眉,拍了拍我的后背。
真白小姐明白了我的意思,装作买水果的路人,挑选着商品,川玛在前面看着那张模糊不清的海报。
“打扰一下”那枚被弹出的硬币游荡在四根手指间,金属的碰撞声很明显抓住了两人的眼睛。
“尊敬的两位先生,黄金硬币在手中起舞,可以与你们交换一些情报吗”
说着,我将硬币放在了两人的手中,各自一枚,不高不瘦的男人与有些油腻的男人各自咬了一口,皮肉如奶油般在脸上化开,谄媚的笑容变为了对话的一部分。
“搞什么啦小哥!这种事情我们随时都有得倾听,如果不介意的话”
第三枚、第四枚,进入贪婪的手掌心,我能注意到眼角的法拉小姐挠了挠头,小声吐槽了一句“好高级的炼金术”,不过实际上这是我找灯花要的假币。
“可以将你们知道的告诉我吗,我希望知道一下最近关于政策的事情,还有这个王都内部有什么事情,不够的话——”
——圣魔法·海市蜃楼,用幻影变出的金钱袋子,里面包含了火元素的造假,但因为我的操控度不是很高,所以效果只能维持三天。
“大哥!我们发财啦!”
噤声。
“嘘,这种好事可不多见”那张贪婪的嘴巴开始泄露。
“看在你是外地人的样子,就跟你讲讲吧,根据我们的理解,兽人族和精灵族的待遇似乎不是很好的样子,所以说,这次由两族在国内开展会议,不过很不巧的是,被其他国家的势力盯上了,夜间很多魔物,为此...”
我最讨厌说话说一半的人了,这是灯花带来的教训,此刻也只能压着烦躁,观察着两人准备吐露出什么更重量级的东西。
“我们真的要告诉这个小哥吗,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反正我们拿了钱...”
“等价交换,这是属于商业交换的基本原则,不然我也不会开出这种条件,你们随时可以跑”
矮小的男人压低嗓子,上前两步挡在油腻的男人面前。
“维尔西亚国的头号骑士——原松响被派遣过来,主导着秩序,小哥,你要小心啊”
“??你说什么”
心脏的供血仿佛停止,变得沉重,呼吸像被藤蔓寄生,缠上我的面部,绞杀着,让我绝无喘息的机会。
白色的螺旋卷马尾落在我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浇灭了那团不安。
“温彦小哥,问到什么了吗”
“啊不....不是这样的,真白....”
法拉小姐双手交握,生机的绿光缓缓流入我的身体,我的神志逐渐清醒,被重新拉回现实。
洋伞点了点地面,娇嗔的少女用指尖戳在我的胸口处。
“哥哥——修,正,咯~”
世界确实是只剩下了杂音,包括老旧电视机般的刺耳滋滋声,最终,冰冷又黏腻的血液还是浇灌在了我的头顶。
而信徒,此刻捧着血液,一饮而尽。
我抓住胸口,衣服被被握力抓得一团糟,那根小小的手指盘旋着,搅动着,心脏的印记咬住了呼吸道,滚动着,悲鸣着。
“草魔法·定神”
绿光再次试图与我的身体交融。
法拉小姐越过真白小姐,眼眸满是疑惑,但还是流下了一滴汗水,心中的疑问却像要将人的头颅死死按下去一般,始终没有浮出水面。
“温彦先生,您对维尔西亚国的头号骑士有什么疑问吗,总感觉您的脸色不是很舒服的样子”
“喂喂,小哥,政策的议会就快开始了哦,别磨磨蹭蹭了,想去的话要抓紧咯”
“抱歉...我们走了”
马车碾过街道,石板上清澈的回响混着水车的哒哒声,川玛带领我们来到了会场,周围的民众围成一个圈。
场地不大不小,能够刚好容纳想要前来侧听的平民,鲜艳的红布毯内,精灵族的众人与兽人族的众人,分别处于光与影的交界处。
而宝相庄严的公主殿下,拿着一纸文书,开始宣告。
“现在,特拉莫森国第五十二届政策会议开始,由我深雅菲拉·特拉格·莫森忒主持,本次大会由以下人员出席,卡斯萝•斯坦福皮耶儿•艾尔蕾朵芙兰丽雅、汤皮尔·特蕾伊沙·九条,分别作为精灵族与兽人族的代表入场,此外,还有两名族群指定的代理行人,亚拓丽莲娜•斯坦福皮耶儿•艾尔蕾朵芙兰丽雅、西斯娜·”特蕾伊沙·九条,作为代理行人入场!”
紧接着,卫兵震声,卡斯萝与一名狼耳样貌的中年男性走到了各自的木桌前面,雅托莉和西斯娜穿着明显是正式气氛穿的衣服,尾随在后面。
砰——砰,两声清脆的木锤落在了宣告桌上。
“有请双方发言!”
如果用现代知识来解释,这很明显更像是辩论赛,无论是布局还是代表人员,都未免太过正式了一点。
我的余光扫去,雅托莉和西斯娜站在原地,表情皱起眉头,看着对方。
“好的,陛下,我认为,精灵族目前的势力对王都来说完全就是剥削。我们的建议是,由兽人族划分一块领地,精灵族派人过去,这样还可以达成合作。”
卡斯萝只是站在那里,威压的气场就毫无保留地全部泄露了出来,民众间的骚动也在此刻停了下来,气压被压得很低。
“简直是一派胡言!卡斯萝女士!你以为王都内部有你的势力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那位中年狼耳男性用拳头重重砸了下桌子,一点小小的痕迹从可怜的桌子中间开始蔓延。
“会议期间请保持秩序,汤皮尔先生”
公主殿下光是站在那里就带着一种温暖而又澄澈的安宁感,白色蕾丝手套按在腰间那柄柄装饰简约却显然绝非凡品的短剑,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悄然地,开始将眼睛眯起来。
能够想象到这种场景她的眼睛有多么干涩了。
“别开玩笑了!”
“父亲大人喵!”
雅托莉有些颤抖,父亲的声音在她听来,像是一块无法挪动却又十分易碎的石头。她无法理解为什么会因为这种事情起争执,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如今要站在对立面。
雅托莉咬着牙,盯着卡斯萝看了许久。
“母亲大人...这样子做真的好吗...”
“请双方再次重新发言”
台下的观众甚至不敢窃窃私语,两位大人僵持着,卡斯萝也开始咬起了嘴唇,从最初的沉稳开始慢慢转变为了....?
无奈的情绪。
汤皮尔抱胸,耳朵抖了两下,缓缓捋了下胡须,对着卡斯萝举起手。
“卡斯萝,根据特拉莫森国的第18条规定,人类种族外的品种需要正常且合理分配资源,您对此的意见似乎很大啊”
卡斯萝的视线扫过,狠狠瞪了一下在汤皮尔身后的西斯娜,打了个响指。
“母...母亲,您这是?”
“分配资源?汤皮尔先生,资源向来是自然界弱肉强食而来的”
“阿拉,咱不想哪边都做不成哦~”
附着着宝石的剑的主人,那道身影从会场的另一头走出,并带着那个令我由衷感到厌恶的油腻男性出来。
救世主?不,看起来更像是清扫会场的清道夫,紧急入侵了这里。
“停下你的脚步,女士”
公主殿下散发着光芒,而那股光芒带着阻挡与秩序的意味,白色蕾丝手套从腰间升起,五指对着拉瓦罗的头顶。
嘭嘭——
一枚飞溅而来的宝石在我们肉眼无法捕捉的情况下,就地飞起,直面公主殿下的脑门。
腰间的佩剑简单抽出,顺着空气一斩,那小小的短剑竟闪烁起七彩的光芒,将飞溅的宝石切为碎片,王冠未曾有几分歪曲。
“深雅菲拉大人!”
“深雅菲拉!”
不合时宜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一位看上去大约十五岁上下的少年,皮革混着像是自制护铠的样子,直呼公主殿下的名字,在那群因为遭受袭击而暴怒的卫兵中格外惹眼。
——圣魔法·风流,偷偷听一下他们要讲什么好了。
公主殿下食指往上抬了一下,她的脸看向了少年的脸,被高中生们奉为信仰的散落刘海,我似乎能用风声听到一些无奈。
“安和先生,请您注意一下,这是会场”几乎是夹着气声念出来的样子,男生没有咂舌,但那抹刘海却扎了他的眼睛。
“不是的!这实在是太没素质了!怎么可以...”
“喂喂小鬼!公主殿下愿意让你过来旁听已经是你最大的荣幸了,你还要搞哪样!”卫兵大叔握着拳头,在男生面前颤抖。
很奇怪,男生脸上明明贴着很多创口贴,就像是被人刻意揍的一样,他却死死盯着拳头,刘海配合地遮住了脸色。
公主殿下甩了甩短剑,向空气挥了一刀,在我看来,大抵是正式的警告了。
“拉瓦罗女士......?是吧,这是代表着王室正式的警告,如果您再有下一步动作,我们就要把你给依法处置了!”
“我看,这场会议也没必要再继续了,呵,公主殿下、汤皮尔先生,你们连这种场面都无法控制,不配与我们交谈,精灵族有自己的处置办法”
“哼!卡斯萝!我要看看你这只千年老蛆虫能嚣张多久!等着吧!你会被自己给臭死!”
没有得到发言权,不止是西斯娜和雅托莉,整个会议居然以这种荒诞的形式结束了。
灯花这时在我的身后翻了翻书页,眼神若有若无地看向男生的身上,舔了舔嘴唇。
“这下事情有意思了呢~哥哥大人,你可能忘了什么哦?”
“啧”
烦躁、可笑、戏谑,这些是我无法感知到的情绪,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就是莫名其妙地开始滋生这种感觉。
拉瓦罗身后的黑泽开始打量起公主殿下,总而言之,连我都觉得这种会议也没什么必要进行下去了。
“当然可以啊公主殿下,您很厉害呢,咱轻松放的那颗宝石就这么被接住了呢,但是咱可不希望兽人族和精灵族在这里吵起来,这样子,咱的冰洛草就卖不出去了,这可是我们国家的主席大人——”
“基夫里拉克——艾舍利的精心研制的东西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在说什么!那种东西可是违法的!”
“我就是法律!”
是那个男人,那个让我咬牙切齿的家伙,他戴着黑色的兜帽,在这种时候公然闯入会场,看着黑泽,又看了看我的方向,笑了出来。
“游戏结束了,外来者”
熟悉的电子音效,在会场内部,带着些沉稳,并褪去了往日的活泼,冰冷的睫毛下,是无时无刻透露出的杀气,剑指向基夫里拉克的脖颈——响正看着基夫里拉克那张扭曲的脸,再动一下,喉咙恐怕就会被切割开来。
公主殿下的剑也在闪烁起七色之光。
“撤离,不要交战”
压低声音的川玛遁入暗影,朝着会场外跑去。
“真白小姐,你带着法拉小姐先走,我需要这份情报”
“安心啦,马希洛小姐,灯花敢让哥哥来这里,证明我已经考虑得很充分了哦,您现在就走吧,灯花会兜底的”
真白小姐那一刻低下头,马希洛的徽章在我的注视下露了出来,她抓起我的手,嘴唇还带着最初的干涩。
被灯花牵引,被命令干扰,从紧变成松,真白小姐没有控制好力道,或许她也不想考虑这些。
“请,请小心一点....”
“光魔法·致盲!真白小姐!快走!”
法拉小姐的法杖爆发出强光,在场的观众因为受惊而乱跑,我瞄准屋顶,用火绳勾住建筑,利用法袍的隐藏气息的功能将自己勾走。
灯花张开洋伞,向周围转了一圈,天上下起暴雨。
“【静海·入月】”
天空像是被强行掰扯了一样,太阳被硬扯而下,月亮升起,暴雨没有淋在众人的身上,而是越下越大,甚至刻意隔离开了会场,在那一瞬间,真白小姐和灯花还有法拉小姐掉入了“水中”,消失不见了。
居民们倒退了一瞬,不,幻术吗?还是...
也就是说,从这些居民的记忆中,可能从一开始,灯花他们就没出现在会场过,这根本就不是普通魔法,想释放那么巨大的魔力是很困难的事情。
除非是,神力。
人群逃散的期间,精灵族和兽人族的所有人早就朝着灯花释放魔法的反方向离开了,会场剩下拉瓦罗和对峙的四人,拉着火绳的我在上面观望着。
男生张开双臂,挡在公主前面,响也许是怕剑误伤到眼前的少年,朝着右边偏移了一点,她看着基夫里拉克的方向,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没有示弱。
“啊~差点忘了,这段时间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嘛,你会愿意杀掉一个口出狂言的的不明陌生人吗?”基夫里拉克的表情愈加扭曲,瞪着响,响的表情保持严肃,却增添了几分疑惑。
“斯——”下一秒,一滴鲜血如仪式正式开幕一般,从像素剑上滑落,血沿着刀尖,往下面滴了几滴。
响的身上附着着一层看不见的防御魔法,而男生再度发话。
“你们这是要搞什么啊!为什么要这样啊!以为你是商人就了不起吗?可恶....”
“咱不希望乳臭未干的小鬼插话哦~”
拉瓦罗用脚踢向男生,男生抬手防御,被响亮的剑身挡下,因受力巨大而震开,往后退了几步。
男生见状,拉起了深雅菲拉的手,很显然,这位公主殿下没有反应过来,被拉着踉跄了好几步,虽然我没搞懂为什么明明看着这位公主殿下更强,男生却要拉着她。
“安和先生...我自己能处理好的...”
“不好意思...下意识就...”
一发火箭在声音抵达之前,率先射了过来,直勾勾插在他的脚踝上,燃烧起来,使用风流的关系,导致那种被火烧的血肉感在经过传导的作用下,以一种极其恶心的状态传入我的鼻腔。
这要是在地面我就绝对吐出来了。
“呃呃....啊啊啊!啧...哈....啊....哈”
男生念了串咒语,很明显是眷属的小家伙从他自制的球体内跑了出来,他从腰间握住双刀,眷属们开始为他疗伤,五颜六色的小家伙,蝾螈、鳗鱼、精灵...
脚上不再是被火烧的烂肉,而是拔出来的伤口。
“凉!停下!”
“深雅菲拉...我”
“够了....”
公主将头抵在“凉”的头上,七色的光芒向前突袭,像素般的斩击也一同配合进攻,基夫里拉克的身体上被砍出一道明显的像素化痕迹,开始吐出血来。
“圣魔法·火...”
“休想得逞!王室·皇运!”
七彩的光芒在公主的身边聚集成了金色的光芒,肉眼无法看清速度,但过去了好几秒,基夫里拉克被那股残影般的速度撕开多道伤口。
我看清楚那有多夸张,那还只是剑气刮伤的,那道金色的斩击还未落下,基夫里拉克从嘴巴渗出一口血,拉瓦罗的宝石魔法趁机从侧面袭击公主。
“小心!深雅菲拉!”
然而,男生的蝾螈眷属吐出一口溶液,将其融化掉了。
几道石墙在地面拔地而起,金色的斩击一道又一道,将那些墙面如同烂泥一般全部削烂,最终,基夫里拉克的头直直地落在了地上,脑浆、脑花,血管,血液爆开,拉瓦罗没有管他,而是瞬步到了男生面前,用脚往他的脸上狠狠踹了一脚,他脸上留下紫青色的伤痕,还有被数颗宝石击打的痕迹。
看不下去了...
(你现在动手,是打算暴露自己在这里偷窥了人家战斗的过程?野狗)
早莱魔王,我只是觉得他很可怜而已,他真的很像我看过的那种经典异世界主角,至少是我憧憬的那种。
(呵,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思管动漫内容吗,从零开始?)
....
“咱的货物还是不能失手啊,嗯哼?嗯哼?”
他鼻青脸肿,世界不让他就此陷入黑暗。男生的脸被揍得一塌糊涂,眷属们也被踹飞,他就这么抓着拉瓦罗的脚踝。
“绝对...不能让你对深雅菲拉...”
一遍又一遍,被踩着,被碾压,属于不甘心的情感,终于在此刻显得无力。
基夫里拉克的头飘回身体,四肢重新扭动。
“可恶...不过今天的目的达成了...死了一次我的魔力也不够用了,走了,臭女人”
“咱不喜欢哦,下回见~”
响往前挥剑,但在宝石魔法的大量堆积下,她不得不清理那个,因此丧失了机会。
...真丑陋,无比丑陋,无论是人类还是其他种族,都表现出了如此的丑态......
....
“臭小子!你知道你给公主殿下惹了多大的麻烦吗!”
啪!地一声,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原本的创口贴又掉了几个,力道大到足以让我昏睡过去。
“你们到底懂什么啊!深雅菲拉明明都那么危险了!为什么还不带着她走!她是公主啊!”
“就是因为她是公主殿下!所以才要为了人民奋斗!”
我,安和凉,已经到了异世界三个月了,我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
我有个记不清名字的舍友玩了游戏,然后在我玩抽象的期间,不见了,直到我到了异世界后才想起来一点点,在我穿越之前,甚至还有个女生来找他。
被救了、发现是高大上的人物,这很经典,对吧。
但是,满怀着热血期待的我,在领取女神的技能后,命运并非公平,街头流落,抽到的技能还是高命中和水魔法特攻,还是最基础的,再后来,和精灵眷属签订契约...
够了...真的够了,到底要闹哪样啊...我只是...我只是不希望深雅菲拉明明是公主还被这么对待而已啊...
“说那么好听!到头来还不是没有考虑她!你们只是觉得她很强大!想要得到她的庇佑而已!相比于我们这些从兰索诗德以外来的人!你们才是所谓的自私鬼吧!什么冒险者应当无条件为王室贡献!到头来!到头来不还是你们这群...”
“你这个!你这个蠢货!”
“给我住手!我是科涅叶·蛙十河·金薇朱,第五届王军骑士团长!”
大叔将脚粗暴地踹在我的头上,眼前闪烁着,痛吗?
不是痛,我感受不到痛,世界有没有在运作都不一定。脑袋想要认清现实,却只回忆起股骨头撞击后脑勺时神经断裂的剧痛,眷属似乎在昏黄的灯光下对着大叔哈气。
深雅菲拉...我一定,我一定要让你幸福,至少你不能在这里牺牲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