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秋冬,总会有属于自己的季节,父母说想要我有秋季的凉爽,又想要有着夏天、春天、冬天,于是,和这几个季节连接起来,再加上父亲的形式,我,安和凉,出生在了这个世界上。
我一直很好奇,幸福这种东西是什么季节的颜色,但如果可以知道的话,或许是夏天的太阳,春天的樱花,接下来就分别有着两种不同凉意的秋冬,父亲这么告诉着我。
大家眼中的颜色,一定是美好的,鲜艳的,我啊,一直有一个很伟大的目标呢,想要为大家白色的画布上,添上梦想的颜色。
“凉,今天你的爸妈会回来吗?我想去你的家里一起看这周的电视节目哦”
轻佻的身影,生命力的红色,单马尾于是在我的视野左侧,桌子上的铅笔沿着边缘滚落,女生的手上捏着创可贴,模糊的世界跳跃至明清的样子,喔了一声的回应后,抽屉里的创可贴少了一板。
最近买的创可贴好像是企鹅图案的来着,很可爱的样子,上周自己因为十分喜欢,趁着穿着玩偶服打工换来的钱,买下了一盒,虽然只有三板,现在企鹅自己逃跑到了班上的辣妹——木下日蓝身上。
“电视节目吗......这样啊,不过我的时间可能有些紧凑呢,可以下周再看嘛,我们可以同时看满两集的哦”
“我问你的爸妈会回来吗,安 和 同 学”
声音开始拔高,创可贴只是从空中慢慢地落下,企鹅从空中飘啊飘啊,不幸地落在了木下同学的运动鞋处,被压缩变形。
我站了起来,拍了拍不存在的灰,鼻子上的创可贴被人弹了一下似的,在木下同学挪开脚的时候,我重新拾起心爱的企鹅,用自己能吹出最大的风拂去灰尘。
“太好了~没有脏呢,木下同学,不要欺负企鹅先生啊,啊对了对了,关于电视节目的事情当然可以哦,我的房子那边今天修好了一点耶”
发根被扯了一小下,撕扯着头皮,开始一点点地被往上提,木下同学龇了下牙,原本往上飘忽的眼神在现在固定,放声大笑。
“啊哈哈哈!凉!难道企鹅先生,是你的爸妈吗?杂鱼到没边了,这样吧?下周去你的房子看电视节目的时候,我会向企鹅妈妈和企鹅爸爸问好的”
“不是这样的,那是.....”
“不是什么啊不是,左脸一只公企鹅,右脸一只母企鹅,还挺般配的嘛”
木下同学的身高有170cm,而我只有160cm,她的身材在女生中相对高大,而我会因为有些身高不够的原因被木下同学带头制造笑点,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在初三的时候,因为太过热情把木下同学的班长位置给“抢走”了。
当时,木下同学举着手,为班上的每个同学分发着零食,我的座位上自然也有,不过是我不太喜欢吃的哈密瓜口味果冻。
其他同学是薯片或者饮料之类的,我没有因此感到嫉妒,相反,我觉得我能被分到零食就该好好地感谢一通。
因为我的感谢,木下同学拿起了哈密瓜口味的果冻,扔进了垃圾桶,有同学发现了这一幕。
因为教室信息的传播性,同时和木下同学竞选班长的我,因为她被淘汰的原因获得了胜利,再之后,我因为一般般的成绩被分到了邱渡高中,木下同学也跟我分到了一个班,也就是现在的情况。
“啊哈哈,笑死人了嘛,日蓝,你就别调侃安和了,你们两个看着关系不错的样子啊”
木下同学身后的跟班在我的身后冒了出来,戳了戳我的脑袋,指甲尖沿着头皮的一小部分滑下来,停在了后颈的狼尾处。
因为跟班同学的动作,木下同学像是捕捉到了什么信号,桌子一阵震颤,被无法辨清力度多大的冲击力歪斜了一点。
我闪烁着眼皮,看着木下同学因为保持紧绷而有些变形的脸,默默地将手伸进抽屉,完成拿取这个动作后,企鹅创可贴安稳地在我的口袋内定居。
“谁、谁跟他关系好了啊!这个蠢货、死猪、呆子,长得看起来像小孩子就算了,光是看了就有那种邻家妹妹小鬼头的感觉,我很不爽啊”
这种情况其实已经不止一次两次了。
木下同学从初中认识我的那一刻开始就是这样的状态,时不时表达着自己的情绪,白色的画布上突兀着红色的苹果似的,尝起来却是酸涩的味道。
“欸...你别把怨气转嫁给桌子啊,安和同学读书还需要用呢”
跟班同学这么说着,越过我的旁边,夹杂着一些含糊不清的口音。
“呐,要不要试试那样做呢”
“不太好吧?我觉得还不够,我说的是那种方面的不太好”
我伸手将桌子扶正,咔咔两声,桌脚稳稳重新回到了它本来应该回到的位置,嘴巴却不经意间发出了噗呲的声音。
还是去厕所洗个脸吧,明天还要去兼职一下商场的玩偶服发传单。
最近哥哥刚给我打了一些钱用作生活费,但是我还是败给了生活用品和房租,房东太太是个很好的阿姨,甚至提议我搬去和楼上一名叫做温彦先生的人一起合租。
混杂的安排将正在赖床的脑袋小姐拖走了,等我重新做出行动的时候,阳光的轨道才引导我的视线,让我开始向路线行驶。
“那,我先去个厕所,先失陪一下,木下同学,还有那位同学”
欢快的步调在一排排桌椅之间漫步,但甚至没有走出房门之外,便卡壳了。
右手的骨头被捏得咔咔作响,挤压着神经,力度大到让我的呼吸都暂停了一瞬间。
好痛,总感觉眼角要掉下宝贵的东西了,但是妈妈说过这种东西是留给家人和重要的人的。
我被木下同学凝视了,她那常年运动的手紧紧扣着我。
“我没让你走,安和凉,现在给我去买一盒牛奶”
“欸,木下同学,自动售货机就在一楼喔,你可以直接去......”
“给我去!”
本能地颤抖了一下,顾不上厕所的方向,一枚硬币从掌心弹出,掉在了地上哐哐两声。
那枚硬币在地面旋转了一会,我蹲下身将它捡起,扯出衣服的一角擦了擦。
真是没办法呢,那我去一楼的厕所就好了不是吗,好歹这次木下同学没有欺负我的手背。
“好~”
转动了几下视角,楼梯内有几名学生正在打闹,真好啊,青春。
或许不该这么想的就是了,额头像是被精准锁定了一般,但又像是风的捉弄,不偏不倚地羽毛球直直飞在了我的脑袋上。
我用右手拿了那颗羽毛球,眼前一名棕黑色头发的少女拿着羽毛球拍,嘴唇像是在收起力道但又咬了下去一般,两只手放在了羽毛球拍上,对着我赫然鞠躬,我看了眼才发现,是高二经常见到的学姐,原松响。
双手合十并放在脸边眯上眼睛的学姐开口:“抱歉抱歉,这个学妹,你没什么事情吧,要不要我陪你去医务室看看”
她凑近我的额头用目光扫了一下,我将羽毛球交还在她的手上。
“没有什么事情,啊对了,我是男生,不是女生,请学姐不要认错了,羽毛球给你”
“真的吗?可是你的脸看起来好像小孩子哟,这或许很失礼,但是你那副像小孩子一样的脸,再加上你很好看很像女生,所以才认错的嘛,不过这个不重要,没受伤就好,真是谢谢你了”
拿到羽毛球的原松学姐,还是一如既往的冒失,不过头上好像红红的印记会残留一阵子了,有点麻烦。
难道是因为从幼儿园开始就经常被认成女生的原因才会这样吗,据说女孩子的幸运度集中在各种不幸事件之上。
走到贩售机的玻璃上,手指捏着硬币进入投币口。
“嘿咻”
学校的自助饮料机最近换了新的,但硬币证明了其实新的或许只是刷了一遍油漆之类的,颤颤巍巍地立在投币口上,拇指带动着食指一起用力,却无法拔出来。
“奇怪了...明明应该可以插进去的才对,现在连拔都拔不出来了。”
决定用手摇晃一下贩售机后,硬币便成功掉了进去。
按下牛奶的取键,预想中的滴滴声并没有响起,而在我跟玻璃罩对峙了那三秒后,我彻底认清了一个事实。
硬币大概在里面冒险,卡壳的机械零件几乎要了它的命,于是滚来滚去,最终应该是落入了类似不可思议之国一样的地方也不一定。
一只蜻蜓从我的头上降落,翅膀没有快速地震动,落在了我的鼻子上,几乎蔫了下去,透过薄薄的蝉翼,我的手也从自动贩售机上,一点点地往下滑,直到那只停留的蜻蜓飞走了。
“唉,自己拿钱给木下同学吧,毕竟是我给她的硬币弄掉的,不然她应该又要生气了”
“你在烦恼什么呢?”
热气腾腾的原松学姐出现在我的身边,脸上还挂着因为剧烈的羽毛球运动而流下的汗,刘海因为汗水的关系黏合在一起。
简单说明情况后,以赔偿为由的原松学姐,观察了下四周,一脚踹在贩售机的上面,让在不可思议之国冒险的硬币勇者通关了!
“给你,学妹”
“谢谢你.....!原松学姐!但我是男生呀,我不是说过了吗?”
“呵呵.....就是因为你这样的孩子太可爱了,去吧!好好跟同学说明情况”
背后被重重地拍了一下,原松学姐竖起大拇指,目送我上了楼梯后,又回到了激烈的羽毛球赛场。
空气都变得凉爽起来了,谢谢你,看着很男孩子气的原松学姐呀。
影子被阳光拉长了一些,伸出手想要用阴影遮住阴影,但白光还是透了进来,从指尖的缝隙中亦或是食指与中指的缝隙处,白光完全渗透。
眨了眨眼,光与影的世界交织而成,放下手后,是抱着胸的木下同学,不知道为何,她的眼前好像蒙上了灰色的乌云。
这样可不行,乌云不是什么好看的颜色,那是沮丧的灰色.....?
“我的牛奶呢”
“啊这个啊,实在是不好意思,木下同学,饮料机坏掉了,我把你的钱换了回来”
硬币在我的掌心间静静地待在那里,木下同学的拇指被中指的指甲掐住,食指点在了硬币上,慢慢地,掌心被刮蹭的感觉传来,皮肉被掀开了一部分。
铛——金属的碰撞声在落在了地上,弹跳了几个瞬间,失去了应有的颜色。
“少在那自说自话了”
“欸?”
“安和凉,你知道你的人生多么无可救药吗,自从初中我知道你的父母去世后,你就一直保持着这种令人作呕的恶心,你的父母去世得更早吧?那么也就是说,你从小学开始就是被其他人抚养了,没手没脚吗?只会靠别人,你的存在价值就更可怜了,为什么你总是要帮助别人?你只是一条无家可归的狗而已”
小狗的话,我会更喜欢企鹅才对,不过夸我小狗算不算是我很忠诚呢。
啊对了,今天妈妈的忌日来着,爸爸的忌日已经过了,今天就再买一些一年蓬吧,妈妈会喜欢的。
“沉默了?那么好,安和凉,从初中到现在的债该一笔算清了,本来打算明天再这样干的”
“明天是周六,木下同学就要这么来我家吗?会不会不太合适......唔,我会烤饼干的”
眼前受到一阵的推力,胸口处失去一阵平衡,脚下踩空的那一刹那,胃猛地向上一悬,我无法分清现在自己处于什么状态的时候,后腰先重重磕在了下一级台阶棱角上,钝重的撞击感炸开。
胸腔因为猝不及防的撞击猛地一沉,呼吸被暂停一般,喘不上气。
好痛,好烫,好麻,我在这里做什么....
“好痛哦.....”
撞到的地方大概已经出现淤青了,又要麻烦企鹅先生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冲过来了,在我尚未开口的瞬间,脸似乎是被鞋子踩了。
无法再承受过多击打的我,大脑出现了一瞬的缺氧,晕了过去。
...
呼吸恢复了,不如说是一开始就恢复了。
视线正正直直地看着天花板,后背疼痛起来,应该是磕出淤青了。
我伸出手,对着天花板,眼泪从眼角开始滑下来,企鹅先生甚至多了一只在我的鼻子上面,如果闭上眼睛还能看到妈妈也不一定。
手掌有些酸痛和炽热,掌下靠着墙,机械地撑了起来。
医务室的窗帘半拉,黄昏的光揉碎在鱼缸的水里。
捂着身上隐隐作痛的地方,望着缸里游动的金鱼。
小小的玻璃世界里,大一点的是爸爸,旁边那条是妈妈,最小的那个,尾巴笨拙地在水中摆动,因为窗帘的颜色,它们的世界是蓝色的,属于晴空的散落,天空的碎片变为世界的颜色。
“打扰一下,你醒了是吗?”
白色头发的双马尾螺旋卷,同样是那一抹蓝色,在眼中闪了几下,放轻着气息,学生卡在胸口挂着,上面写着——圣济 馏真白,是二年生。
“啊,你好,我醒了”
“真是麻烦啊,馏真白,这家伙现在就醒来了?睡得可真够久的啊”
“温彦同学,请别打扰女孩子”
“啊?这家伙不是男的吗”
推开门后,这个学长就一直跟真白小姐互动,长相比普通人好看了一些,不属于是那种路人脸级别的,刘海也乱糟糟的,校服也因为凌乱而不自然。
圣济学姐拿着记录板,用笔在板子上写着什么。
“这样啊.....还真是男学弟呢,长得那么可爱,我都认为是女孩子呢”
“这样啊,还真是男学弟呢~”
学长的脸颊被圣济学姐扯了一下,松开了手,之后又放下板子。
白色的世界,大概也是这样子和更有热情的不明颜色挤着吧,温彦学长明明是灰色的颜色,但是看起来就像是生来就与白色所配对的。
“嗯,没什么事情,安和学弟,要好好感谢这位温彦同学哦,是他把你带了回来”
双手抓着被子,随后我笑了起来。
“谢谢你,温彦君!”
“为什么是君啊,那么恶心”
“学长的灰色看起来明明就是那种......像挤进别人的世界里又尽自己所能染上的嘛”
“.....随便你,家里蹲听不懂这些,你不为难我就行”
医务室的灯光被开了起来,我再次观察着小小的玻璃世界,缸里铺着暗色砂石,没有遮挡的白光直直落进鱼缸,把所有朦胧的黄昏滤镜彻底消散,光穿透水底,把每一根水草的脉络照得清清楚楚。
明明是三条金鱼,其实是水草摆动分割出来的虚影,是缸面反射的光斑,是同一条金鱼游过草叶缝隙,被割裂复制出来的幻象。
水草依旧在水里飘荡,可是再也造不出另外两条鱼的轮廓。
偌大的玻璃缸里,那条小金鱼自己在那一圈一圈围着水缸的装饰,无目的地游来游去。
“那个,那些金鱼......?”
“啊,你说那个啊,昨天和今天我刚好有事来学校,馏真白说是因为奇奇怪怪的原因,那条金鱼的爸爸妈妈死掉了,现在就剩那一条了”
温彦学长看了眼金鱼的鱼缸,对着圣济小姐叹了口气。
“温彦同学,金鱼可是很伤心的”鼓着脸颊的圣济学长如此说道。
“好好,我知道了啦,可是这种生物不是只有七秒的记忆吗,不会记得自己的伤痛,不会去想为什么,只是会自己去做,连同自己的同伴死掉了都不一定伤心”
圣济学姐这次变成敲了一下温彦同学的脑袋了,眉眼很自然地放松下来,如果仔细看的话,算是数一数二的那种大美人,只是令人安心的白色。
“别听整天脑袋只有游戏的温彦同学胡说,那条金鱼的爸爸妈妈死掉的时候,可是在那停了好一会呢,明明那么伤心”
“话是这么讲的没错啦.....我们先走了,以后有问题你也可以来医务室找馏真白,毕竟她就是负责这个的,我就算了,我不怎么来学校”
“嗯,拜拜”
“拜拜,学校要关门了,要快点走哦,学.....学弟”扯了扯嘴角的圣济同学挥手向我告别,靠在温彦同学的左边,把门把手搭上,拉了一半门,没有完全关上。
穿上外套后,趁着秋色......应该能叫秋色吧,大抵很冷就是秋色了,秋天或许早就被温彦学长和圣济学姐开好路了也不一定,但是,景色也许是未来能开拓的也不一定。
...
“我回来了,妈妈,爸爸”
墙上挂着的是妈妈的照片,我不喜欢黑白色的样子,于是镶嵌了一圈的一年蓬,这种花很小,也很散,但就是这样的,它的白色是妈妈喜欢的颜色,就像小时候我在妈妈的头上戴着的一年蓬一样。
在我小学大约四年级的时候,妈妈笑着去了很远的世界,爸爸比妈妈更早一些,妈妈那天说是要去跟爸爸忙一些事情,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
妈妈的颜色是我喜欢的颜色,爸爸也是,我在温彦学长和圣济学姐的身上看到了妈妈和爸爸相处的影子。
总感觉好像少了什么,或许明天鱼缸的水会换了也不一定,但小金鱼一定还是会在里面自由自在地活着吧,一圈一圈地转着。
真好啊,我也想一圈一圈地转着,要是会魔法就好了呢,围着下着大雨的天气转,将大楼当作水草,那不恰事宜射下来的光,或许能让我看见妈妈也不一定,虽然会很短啦,但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每天一睁眼都是黄昏。
这样就能每天看见妈妈了。
——咚咚
“有人在吗”
敲门声又响了几回,我朝着妈妈的照片拜了拜,脚步挪动到门的前面,我拉下门把手。
“好~我来咯,您请进”
门被打开,清澈的金黄色,不仅仅是头发,还有独属于她的颜色,温暖的阳光出现在夜空中,在微小的宿舍灯前,美貌是少女的外衣,此刻拿着框水果,礼貌规矩地站在门前。
“打扰了,我是新搬来隔壁的邻居,叫作雨森菲理惠,这里好像没什么人呢,我找了很多地方,请多关照,小妹妹”
明明是比我小了3cm左右的少女却叫我小妹妹,不过我并没有被冒犯的意思,总感觉很奇怪,是梦想的金色呢,是我憧憬的画布。
“那个.....我是男生啦,只是我的脸比较像小孩子一点,无论如何,请进吧,这位小姐”
“那就谢谢您了”
雨森小姐进了门的一瞬间停了一下,漏水的地方好在是被我提前补上了。
她伸手用手指捋了一下头发,垂在脸颊旁的刘海似乎跟着脸停留在了妈妈的照片上,呼吸声小了一点,我拿来坐垫,她将那框水果放在桌子上,注视着我。
“啊,那位是我的母亲,我叫安和凉,母亲是安和熏川,父亲是安和悠良,在读邱渡高中,目前是高一,很高兴成为你的邻居,我去沏茶,稍等一下下哦”
沏茶其实我也做得很笨拙啦,因为妈妈其实只教了一半来着,我拿起茶壶,将茶叶拆开,倒在企鹅图案的茶壶中。
雨森小姐拿起了企鹅图案的茶杯,端详起来。
“你很喜欢企鹅吗”
“嗯,因为妈妈说企鹅很可爱,我也这么觉得”
她搔了搔脸颊,看了下妈妈照片的位置然后再转过头看我,茶杯里的茶剩下了一半,没有全部喝完。
“爸爸妈妈是去上班了吗?”
“不是哦,是去了很远的地方,很快就会回来的”
嗯,很快就会回来的,很快。
就在黄昏后的雨,与水草作伴的我,会在黄昏见到爸爸妈妈,在每个四季。
雨森小姐闭上了双眼,眉头倒是没有变化,过了一会又睁开了眼睛,舒展开了表情,将企鹅茶杯顺时针转了一百八十度,招手的企鹅对准了我
“这样啊.....你的爸爸妈妈应该很辛苦呢,说到邱渡高中,我也有个妹妹正在读邱渡高中呢,叫作圣济瑠真白,你认识吗”
“嗯嗯,我认识圣济学姐哦,今天下午刚认识她,很会照顾人的样子哦,没想到您居然是她的姐姐啊,那请多多关照,雨森姐!”
“现在就改口叫雨森姐了吗,哼哼,真是贪心的孩子呢”
我将手心摊开,对着将食指勾在下巴的雨森姐伸出。
她将勾在下巴的手指收回,缓缓舒展开来,除了拇指外的指头放在我的掌心处,那处木下同学造成的伤口,她轻轻抚摸了上去。
“不对,不是贪心的孩子呢.....今年我就19岁了,请让我对你再多一些关照吧,毕竟你看起来真的很像孩子嘛”
“雨森姐......!真是谢谢你,但我觉得你也应该多照顾一点自己哦”
水果栏被我放在了阴凉的地方,简单地洗澡了后,我关闭了灯,定了个企鹅形状的闹钟。
我希望传达的颜色,到底是会希望是哪一种颜色呢,水色的泪水也好,粉色的脸颊也好,希望大家用不同的方式接受我的颜色,我想看到他们在画布上。
嗯,明天也和企鹅先生加油吧。
“好痛”
忘记麻烦企鹅先生了...
...
今天是周六日,可以不用去学校,还是去穿玩偶服发下传单好了,正好赚点零花钱。
穿上衣服后的我,简单洗漱后,朝着商场而奔去。
...
“早上好!大家!还有店长先生!”
“早上好,凉,今天你还是那么有活力啊,好好干”
店长大叔是个很大方的人,而我所发传单的地方,是一个彩色的、带着大家可以储存美好记忆的儿童展会厅和游玩场所。
我的工作,不仅仅是需要发传单,还有陪店内的小朋友玩,于是,我换上了玩偶服。
正当我准备套上玩偶的头的时候,雨森姐的声音呼喊着我。
“早上好,凉,没想到你也在这啊”
“啊!雨森姐,你也在这里啊,你是来这里玩的吗”
店长大叔从我的身边走了过来,将我的手搭在了肩膀上,又拍了拍我的头。
“菲理惠,没想到你和凉认识啊,不过可别把他当作是什么小妹妹了哟”
“怎么会啦,舅舅”
雨森姐和店长大叔原来是这种关系吗,真是巧合呢。
雨森姐走到店里面,取下一块画板,系好了店里面的围裙,对着我摆了个wink,然后用画笔在画布上开始作画。
“雨森姐是要教小朋友画画吗,真好呢~”
“嗯,我的梦想就是成为世界上很棒的漫画师哦”
话毕,画笔沾上了颜料,在画布上徐徐生辉,每一笔都带着她的温度与颜色,有种格外的通透。
玩偶服内有个通风透气的吹风装置,还是挺舒服的。
小朋友们大早上就来了很多,有些拍打着我的衣服,我摸了摸她们的头,将传单给到他们的手上。
“日蓝,那个蠢小子居然没有跑去告老师呢”
“那种杂鱼怎么可能告老师嘛,我直接让班上的人多多孤立他不就行了吗”
尽管玩偶服的视野很有限,我还是能看出来木下同学跟着跟班同学来了商场,穿上了周末的辣妹装,她们看见了我。
出于工作习惯,我将手上的传单递出去了一份,其中,木下同学走到了我的面前,接过了传单。
“欸你看,这个挺有意思的欸,我们就进去看一下吧”
“这也不错,我们进去看一下吧”
从我身边借过,木下同学到了雨森姐正在绘画的区域,认真观望着,嘴巴似乎在咂嘴。
雨森同学的画笔加重了几分,有几个小朋友也在雨森姐的画笔下,开始创作起来,木下同学和跟班同学就这么站在雨森姐的后面。
“哇,大姐姐你画的好漂亮啊,我也想要学”
我放眼看过去,小朋友正指着雨森姐的画出来的薰衣草,那抹紫色不淡也不重,而是自然盛开在画布上面的,不属于任何一个季节。
就像现在这个季节,也许会有狂风、雪、雨,又或者是数不尽的樱花也不一定,会有些东西飘下来的,一定。
“哎呀,画的也就那样啊,这种水平也教画画啊,小朋友看了怕不是要被吓晕哦,小妹妹,你的眼光可真烂,我看是骗钱的吧”
跟班同学在后面,听到这番话的时候,默默地往后面挪了一点,直到移动到我的位置,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画笔继续在画布上点缀着,但出现了一点颤抖。
我不禁有些难过。
无法呼吸的颜色,我不想看到这种颜色,不想有这种颜色染脏画布,但我没有画笔,我的指尖握紧了。
有个小男孩捏了捏木下同学的衣角开口。
“大姐姐,你不要这样说这个雨森姐姐哦,作为老师来说,她画的可是全世界第一好的哦”
“关你什么事啊,你懂什么啊,小鬼”
木下同学将手放在小朋友的手上。
不要,至少小朋友不能落下宝贵的东西——!
我走到了木下同学的身旁,将小朋友拉走,被她诧异地看了一眼,但因为重心有些不稳,小朋友往地上摔去。
我赶紧跪了下来,用不太方便活动的熊爪子托住了小朋友。
“你这个玩偶怎么回事啊,莫名其妙的”
“这位小同学”
雨森同学停下了画笔,声音带上了几分力量,但又保持着原本的柔和,她取下了自己画的画布,递给了木下同学。
在木下同学“哈?”了一声后,同时交予画笔。
“既然你说我的画不好看,那你来给大家看看,什么是好的画,可以吗?如果不行的话,请不要在这边挡着想要学习的小朋友”
木下同学咬着牙,挤弄着眉眼,面对着雨森姐,就快要拿起画笔的那一刻。
我看到了那副画。
薰衣草在在草地上,是梦想的希望,是梦想的颜色,在空白的画布上,每一分都有自己的力道,颜料如同刻意为此而生的一般。
“请给我吧,木下同学,别再这样了”
“啧!没想到你也在这里,安和凉,你这个杂鱼在这个穷酸地方打工吗”
没有关系了,一切都没有关系了,不需要这样了。
雨滴落下,花瓣坠落。
雨森姐看着我的将头套取下,我从玩偶服中脱出来,刘海盖住了我左边的眉眼。
第一笔,我染上了黑色,在画布上渲染着,画出黑色圆圈,力道没有那么大力,注意着圆滑度。
第二笔,我染上了白色,在黑色的中间画上了白色的满圆,是企鹅肚子的颜色,也是妈妈喜欢的一年蓬的颜色。
最后一笔,我为画布添上了颜色,属于她的金黄色,但我画了一半的橘色。
画布上,一直拿着一年蓬的企鹅,看着天空飘着的金鱼,脚下是数不尽的薰衣草,它不需要在意薰衣草是什么颜色的,将全世界的蔚蓝天空全部收起来。
不一样的是,草地上除了薰衣草,还有水草,天空也不全是蔚蓝色,而是带着一半乌云的阴天。
我抬起头,几个小朋友围了上来。
“啊!原来平时发传单的布偶熊大姐姐那么好看!画画也是!”
“还好啦~不对啦,我是男生,男生!”
木下同学盯着那幅画,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看了我三秒后跑开了。
应该没有就此结束才对,但就是这样。
雪会融化,阴雨会迎来晴天,企鹅也只能住在南极,那只要这一切都不平衡,那就是最好的平衡了吧。
“凉”
“嗯?雨森姐,啊,抱歉,擅自在你的画上画了那么奇怪的东西”
“不奇怪哦,你看,这是你喜欢的一年蓬和企鹅,不是吗?”
商场恢复平静后,大家一窝蜂地涌在了我和雨森姐的身边,雨森姐笑了笑,最终,她握住了我的手。
温暖而又柔软,她的手覆在我的手上,沾上了更深的蓝色,在金鱼的旁边,就这么和我“一起”画了一颗蓝色的彗星。
那是最亮的一笔,出现在画布上,小小而又温暖的颜色,它或许夹杂着笨拙的颜色,也或许只是像泡沫一样会破裂掉。
冬天、夏天、春天、秋天,四个季节的颜色也没有像以往一样认真排布。
偷偷回过头来,是雨森姐沉浸其中的脸。
...
走出商场的时候,我已经下班了,不知道这份心情如何是好,明明自己只是在画布上胡乱添了几笔。
“雨森姐,这样子真的好吗,我在上面画的画看起来可是很乱的”
“之所以让你把画带回去,就是希望你能喜欢你的作品啊”
“可是......”
“两人的作品,对吧?”
雨森姐抱着那幅画,将它塞到了我的怀里,她的声音萦绕在橘红色映衬的街道,上亿个光芒落下,诞生的唯爱。
我和雨森姐仅仅是见证了这么一个微小的瞬间,在即将到来的明日,在透明的周末。
仅仅是那么一天的日子。
“嗯,谢谢你,雨森姐”
“你真的是个很坚强的孩子呢,凉,我很想说些什么,但我想,已经不用了,他们会很高兴的,看见你现在的样子,你现在是一名大人了哟,15岁的大人”
“抱歉......我不太明白”
依旧是不变的天空,渐渐地,渐渐地,仿佛青叶尽情舒展一般。
...
你的时间会变成记忆,而我想要记住一切,让我们像太阳般欢笑,像小鸟般歌唱,像云朵般游走。
直到。
直到那薰衣草般的颜色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