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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为了别人而放弃做自己吗?
大多数人的回答是“不”吧。
谁也无法看透未来,无法决定,在无尽的黑暗中挣扎,提起那于心中诞生的第一盏灯,这是属于我的答案。
因为,我是原松响。
我不想因为强大的力量在这个世界迷失,呼唤着“吾乃天下之第一冠冕王”等位于“下位者”的宣言。
与西斯娜她们不一样,我不需要拯救世界,我只需要帮助温彦回去就可以了,即使加小姐没有要求。
“响小姐,真的就这么放着马车走不用管吗”
“也没有什么人打得过我吧”
这是源于对我实力的自信,我敢保证这个城镇几乎没有能打过我的。
我的职业是【勇者】但也只是勇者,职业的勇者。
在我转生到这里的时候居然被赋予了这个职业,起初我还以为就是那种传统老套的拿着把破剑乱砍的杂鱼职业。
直到那个女神(导师)加小姐告诉我是跟游戏元素有关的职业。
害得我一开始还想拿什么创O方块之类的东西,好歹说清楚吧。
卡牌、创造力、以及数据化,完全就是取决于自己所玩过游戏能想象出来的东西。
还不能直接拿外挂,但是能拿出比外挂还外挂的东西。
腥气不知什么时候蔓延到我的鼻腔内,令我犯恶心,脑袋的记忆终于是撕开那被琐事所困扰表层,让我重新探寻回那天的记忆。
我明明早就知道温彦灯不可能会来上学,也不会配合家庭情况调查,但我还是去了。
胸前抱住的填写单已经被滴落的汗水浸湿一部分了。
房门再被我敲了三次之后我就认定了,室友不愿意开门,他也不在这里。
放桌子上就好了吧?怀抱着这个心情的我手指触碰门把手的那一刻愣住了。
打得开吗,就算打开了又怎么样,进去后迎接一张或者两张臭脸吗。
最终心中的疑惑与无奈战胜了我。
门把手奇迹般的转动了,转动的一瞬,这辈子(在现实)见到的东西足以颠覆我的整个人的状态。
原本杂乱不堪的出租屋在温彦倒下的身体下变得压抑了起来,他的室友盯着他倒下去的身体,准备做些什么。
眉头间皱了起来,我只认为是昏过去了,想上前叫醒。
然后,他的身体化作光点消失了,没错,就在我的面前,直接消失了。
我的头开始疼痛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消失。
为了保持镇定,我用力地掐了下我的皮肤,巨大疼痛改过了记忆的压力。
“你好…?请问你是?”
他的室友询问着我,不对吧。
“啊?我?我是跟温彦灯共读邱渡高中部的原松响,请问你是他的室友吧?”
“温彦……灯?小姑娘,你找错人了吧,我是自己一个人住的才对,根本不认识什么温彦灯”
瞳孔中倒映的影像好像都不太真实了。
骗人的吧……?
我快步上前走去,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
哦,是玻璃瓶,然后我就这么失去意识了。
睁开眼时,周围的环境黑乎乎的,但是就是看得一清二楚,这里或许是我的意识构建出来的空间什么的。
直到一个美少女开口。
“原松响小姐,你被召唤了”
这是什么,不可名状之物吗,为什么我的眼前那么闪。
“不好意思,我的圣光忘关了”
美少女的指尖划过脸颊,随后打了个响指,亮眼的白光在我面前变成了柔和的暖光。
“…...不好意思,请问这里是哪里”
从一开始我就搞不懂状况,不过看样子没准我也死了。
“这里是神界,也可以叫天界,我是这里的导师,是引导你们去异世界冒险和讨伐魔王二选一的哦”
好常见的套路。
“你在说什么啊,不就是换了个概念的问题吗,我可以选择不去然后转生为什么千金大小姐吗”
“啊哈哈…当然”
“不行”
既然如此就不要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啊喂。
轻小说剧情通常叫这种为厕纸异世界转生吧,也就是说,我接下来的生死都要在我不知道的世界进行了。
“总而言之…你”
“被选中了对吧?”
“啥…?”
我快一步回答了。
“请允许我拒绝可以吗,我不想把我的生命浪费在某个不知所谓的地方”
她不知所谓的歪着头,脸上的表情明显能看出来在吐槽我“好麻烦啊,这个孩子”什么的。
“我没有这样想喔”
奇怪……我明明没有说什么才对。
“这并不奇怪,原松响小姐,我作为导师是能读取转生者心声的”
麻烦。
“关于温彦灯,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来这个世界吗”
苦大仇深?还是什么宿命问题的我不感兴趣就是了。
“你知道些什么吗”
我的右手做预备式,只要这个家伙敢糊弄我我就一拳打过去。
然而右手好像被什么不可抗力给我强行压制着。
“这是自然,身为导师的我什么都知道,而且袭击导师或者女神这种事情,可是违法的喔?你们那边应该也禁止打架斗殴吧”
美少女转身,随后从黑暗中拿出一个非常廉价的商场抽奖箱。
“前往异世界,进行冒险,寻找挚友,这是大部分都会做的事对吧,你也不例外,原松响小姐,你有选择的权利,毕竟当英雄还能找到自己的朋友这是一件不会亏损的交易”
不会亏损?这明明有很多因素就是了,绝对肯定化的利益输送链至少是在两条以上的,生命、时间、因果,哪个出错基本都会导致全盘崩溃。
“您好,我能读心的”
还是不要多想了为好。
“那么,开始经典的环节吧,你们女神最擅长的那个抽技能”
“没问题,请您尽情享受抽奖的乐趣吧”
“哪里有什么乐趣,这种抽奖体系只会坑人,让我摸摸…”
漆黑的抽奖箱内闪耀出绚丽的光芒,柏青哥同款的中奖音效在空间炸开,我警惕地朝着后面退后了两步,胸口传来一阵暖意。
“恭喜您,是游戏相关的技能呢,面板和详细介绍会在您下落到异世界发送,可自行打开查看”
我那如泥潭中下沉的生锈铁剑一般的运气抽中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只会让我害怕吧?可是冒险的话我….
“您以后就是像素勇者了呢,叫做游戏勇者也行”
“奇奇怪怪的称号…真是啰嗦”
“祝您旅途愉快”
脚下的漆黑场景变为传送阵,四周的诡异符号亮起,几道红光围在我的面前,碎裂成镜子材质的东西,折射后的光芒覆盖在我的身上,在大脑一阵嗡嗡后,已经身处名为兰索诗德的异世界了。
混合着浓郁的…兽人味道,还有小麦香气,很显然是面包的气味,我点开面板,粗略的看了一下,大概是我能把人拉到异空间里面决斗。
数值也没有处于下风,技能也是一比一的犯规,创造新的物品以及那看着就能砍掉一半城邦的大招。
这是我最初的记忆,在此之后,我先是利用了这些犯规性的技能在这个城镇当了所谓的英雄,居民们对我深感敬畏之情,骄傲的心思也悄然在我心间萌生。
接取完足够的委托,踏上征程,寻求旧友的踪迹什么的,太过于一帆通顺了,这真的是我应该有的人生吗?
我需要找到家里蹲,找到在这种世界中存活的他,我不希望他死掉,这种源于旧友间的不安情绪真的好痛苦。
风声比我想象中来得快,一位16岁的少年轻而易举(存疑)地消灭了那么多魔物,甚至一路高歌勇进,名号传开了。
顺着踪迹,我找到了那个名叫忒伊镇的地方,他像是刚刚经历了什么,身旁还站着两位女性,后来我才得知是雅托莉和西斯娜。
我向他发起了挑战,显而易见,这家伙弱不禁风,但是战斗智商出乎意料的高,我头一次对自己的技能产生了不自信。
心脏被抓住了,在这种世界,他居然把那种不起眼的技能发挥到了极致,甚至能波及我半分。
他输了,但我在战斗开始前就设置为了演习,根本就不会真正杀死他,也不会有什么痛感。
再到后来,我开始在他的城镇打拼,他在这里有一栋房子,据说是当地一个贵族小姐赠送的,我很怀疑,但是看到他那么拼命的样子,我十有八九地猜出来也是拿命换的。
接着,我和他的队友们踏上了名为压力马斯镇的地方,陷入了僵局,潮水般涌动的人群快要把他们淹没,在他们窒息的前一刻我将他们打捞了上来。
1
第五天,我感到无比窒息。
路上的障碍被我扫清了,我带着西斯娜来到了安置温彦他们的地方,脑袋受到巨大冲击力的温彦醒了过来。
房屋内是简陋的设施还有一些急救设备,我无法确定这群家伙是否能够顺利使用,以至于我在此基础上有临时做引导装置,确保像雅托莉这种魔法使也能轻松理解,更何况精灵族不可能不会制作疗伤药水。
“所以说,我在晕过去的时候,西斯娜被那个叫做基夫里拉克的家伙给打成这样了?”
“如你所见,情况不是很乐观的样子,有可能需要暂停活动一个月”
“...轮到我来照顾这个家伙了吗,上次在和那个奇怪的骑士男人决斗的时候,这家伙照顾我那时的恩情果然终究是要还回去的”
“实在是很想吐槽你的语言系统是由什么构造而成的,泥浆?沼泽?瘴气?”
“你完全没资格说我吧”
我抽开身子,将重伤的西斯娜放在地板上,她嘴角的鲜血流淌于脸颊之下,身子在地板上的西斯娜双眼紧闭,嘴唇毫无血色,原本平稳的呼吸变得断断续续,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而又痛苦的杂音。
“让开【草魔法·治愈】”
一旁的雅托莉小姐发话完,权杖凝聚出绿色的生命之光,西斯娜的伤口在愈合中,但是也只是细微的皮肉伤而已,更致命的地方难以解决,凉气灌入我的喉咙。
干巴巴的嗓子限制了我的发言,空气中的压力索取着每个人的心境,尤泽娅小姐卸下沉重的铠甲,将扎着的长发散开。
无法吐清之物,谁都无法预见未来,谁都无法改变未来,捉摸不透的情绪游荡在心头。
“雅托莉、尤泽娅、响,接下来.......撤离吧”
“队长,我理解您的想法,可是哪怕是现在撤离,我们也无法安全撤出,西斯娜目前的情况您也看见了,恐怕难以实行”
温彦软下去的肩膀又变得僵硬起来,黯淡下去的眼神投射在地板上。
“温彦,平时你不是最会耍小聪明了吗,我们应该还有办法的,对吗?”
“雅托莉客人,您的脑子和情绪该降降火了,现在这种情况也不是以来温彦客人就能解决的”
我把口水咽了下去,胃部被吊紧了,心脏跳动的频率忽高忽低,原本能靠我一人突围的情况却因为变量而卡死,这就是所谓的死档吗。
“那个.......我说”
嘴巴比脑子更快地做出了表率,我完全提不出什么有用的建议,我只是强行把这段快要被空气撕裂的氛围想要强行黏合而已,真是自私。
我不想看见这样,什么都束手无策。
雅托莉小姐和尤泽娅小姐没有转过头来,我没有吸引到她们的注意力,皮肤莫名其妙的刺痒,我的眼眶似乎在慢慢变红了,这种情况我居然像废物一样,我不是什么内心强大的人,只能故作镇定。
“先......先试着在那种夜晚环境逃离怎么样,尤泽娅小姐负责开路,我负责扫清障碍,家里蹲......温彦的话,负责辅助,奸商先生,您应该可以......看好西斯娜吧,雅托莉小姐感知元素流动”
脑子里要是存在钟的话一定会被敲响,没有用的建议罢了,甚至在循环论证,我将理想的作战计划讲了出来,但西斯娜又怎么办?
抛下?这无异于我在背叛自己的内心,我亲手挽救了这份性命,却要因为火车难题而再次放弃?我做不到。
右手手臂的肌肉神经抽动着,生理已经在对我的状况发出警告了。
“响?凭你的话?”
温彦开口了,但接下来被奸商再一次打断了。
“温彦客人,不要放弃希望是好事,您听说过草原上弱小的羊群们吗,我们现在就是这种情况,一堆束手无策的人想依靠最有能力的领头羊,而领头羊也想依靠着别的羊,我们现在根本就没有什么能依靠的了,更别谈响那种理想状况”
“总归要试一下不是吗?不然的话......”
“队长,我不后悔加入这个队伍,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愿意和雅托莉小姐带着西斯娜小姐在路上尽力保护着我们的”
“怎么办啊....或许我还可以发动一次水龙试试”
“行不通的吧......那个男人看到后肯定会立马击毙我们的”
后悔,但不是因为看见这种情况后悔,我在后悔痛苦,为什么要把他们卷进这种事情?为什么我的左脑与右脑在互相挣扎。
我无法维持天平的平衡,这群人中能做出决策的家伙也在这种情况迷茫,那么我又能够做什么呢?
“奸商,我们,试一下吧”
“疯了吗?响客人,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我吐出一口浊气,所有的痛苦终归是要由大家一起分解的,我领头做那个分解者不就行了吗,然而,我意识到我只是在干着和温彦一样的事情,妄图什么都由自己先承担。
聚集在这里,比起彻底化为泡影,我觉得应当用舌尖舔舐刀剑,然后在鲜血上为世界献上华尔兹,我们将充当在舞台上运转的人偶,不断地将发条拧紧,看着顺时针旋转的世界而挣扎。
“我没有疯掉,我说真的,请至少让我们再试一次”
奸商苦涩地笑了下,他从口袋中摸索出来一个项链,挂在温彦的脖子上,一枚怀表状的项链,不如说就是怀表,看起来有些像儿童玩具。
温彦怔住了,他的手指抚上冰冷的的链条,视线直勾勾地锁着奸商,但回应他的始终是奸商苦涩的干笑。
“温彦客人,我可不是要向您告白,我是希望您能在这种紧迫的时间下,重新让卡住的时针重新运转,我想我大概也疯掉了吧,您总是能在这种......不可理喻的情况抓住那一点火光”
奸商没有下文。
“奸商,我认为我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我甚至.......来这里不到一年,我只是恰好带着几个看起来不怎么像样的队友,做了这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也许是你们只看见了我的闪光点”
“打住,队长,我们只看到了你的优点,也是因为我只看到了你的优点,我选择加入队伍里面,为此,我想献出我的敬意,时间过得很快,自从帮助露娜后我就明白了,您不是什么没能力的人”
尤泽娅把温彦因为汗水打湿的刘海拨开了,黏腻的空气舔舐着他的脖颈,我能看到一滴汗水落下。
“是这样没错......那么,请让我们做好准备吧,大家”
“王级魔法和超位魔法的话,我也准备好了,接下来我们准备出去吧,温彦,我觉得冒险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至少我的魔法在这种时候显得很有价值,哪怕没什么效果”
雅托莉紧咬着下嘴唇,发白的嘴唇让她勉强挤出的话显得十分苍白,面色也不再是以往的红润,她再次蓄力法杖,泛起的光再一次对准西斯娜。
“草魔法·苏醒”
大概是强行让意识跟得上神经连接的魔法,西斯娜的大脑不是因为受到恢复而醒来,我用游戏领域的被动看到,大脑受到了草元素的震荡效果,将她的魔力传输神经接通起来。
西斯娜的身体勉强支撑起来,我用像素创造透支了半个身体的魔力,制造出类似肾上腺素加恢复魔法还有神经强化的药水瓶,更通俗来说就是在地球会严重被列为违禁品的东西。
“西斯娜,对不起,但是现在不能睡了”
紧张到极限的我甚至忘了加敬语了。
“没关系,响小姐喵,现在的状况我们也理解了喵,也就是说,这次的任务失败了吗喵,真是没办法呢温彦喵”
“嗯,任务失败了,西斯娜,我们走吧”
“走吧,大家”
“真是一笔亏本买卖啊,才第五天就出岔子了,说起来,伙食解决的不是很好就是了,真是抱歉”
奸商拍了拍温彦的肩膀,我想叫出家里蹲,为这堵密不透风的墙挖出一点点的缝隙,我打开门,天上的星星闪烁着,夜空之下是那么悲凉。
我打燃一束像素火,燃起的火焰吞噬黑暗,为周围照亮一点光明,我环顾四周,从现在直冲冲地冲出去的话,没准能不规划麻烦的路线直接跑掉,居民们的暴动是小事,但因为有众多会使用剥削魔法的家伙,不得不让计划一再小心。
脑子开始缺氧了,思考也变得沉重起来,也许是情绪过载了,砸东西和深呼吸没准能让我得以放松。
“响,你还好吗”
温彦把怀表拿在手里,担忧地看着我,一点都不好笑,完全没有多巴胺分泌,只有无尽的沉重,往日轻松的话语没有了管道。
我必须装作乐观。
“啊哈哈,当然还好啦,家里蹲,西斯娜和雅托莉她们也出来了是吗,走吧走吧,我这就变出个马车什么的”
“不用硬撑着,最强大的人怎么能痛苦都不被看见”
我与他,都是最强大的,但是是处于团队中的强大,精神?战斗力?无所谓了,这份强大让我们吞噬着苦涩。
在我所不知道的地方,有一颗星星从空中划下来,带着些许火星,砸在压力马斯镇的地板上,那股硝烟的味道让我的系统精准的感知到并汇报了我。
星星,熄灭了。
2
呼吸凝聚了,无法暴露在空气之中,器官能共鸣的话,我觉得和响穿在同一条线上的心脏绝对会停止跳动的,我们在享用同一份波长,彼此在试图拉开距离,但又因为现实必须靠近。
拯救世界的人或许不能在这里倒下,我意识到,此刻站在我面前的也只是个少女罢了,勇者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17年,我再次回顾起这个数字,迄今为止,我好像没有什么擅长的事情,要说废柴确实也是如此,天天打电动的我,真的值得当上勇者吗。
(现在......滋滋......不是自我谴责....的时候)
加小姐?这种时候?
我看向响,她没有继续看向天上的星星,而是就这么站在那里,我走过去,没有任何动作,也不想做出任何冒犯的事情。
“响,总而言之,现在我们先走吧”
我记不清了,好几次都是这样子,生涩地把目前的必要置于关心之上,尤泽娅带着雅托莉她们出来。
我们六个乘上马车,由奸商主导着驾驶位置,我感到头皮发麻。
钟声没有响起,魔力波动似乎没有开始,本就是夜色的环境,那个叫基夫里拉克的家伙没准正在睡觉不愿意出来折磨我们了。
颠簸的马车,颠簸的冒险之路,还有颠簸的命运,于此汇聚成了一条明确的织线,如同令人窒息的明天。
疲惫要是能卖钱的话,我现在早就成为了百万富翁了估计,脑袋中的记忆也无法回忆起在地球的详细一切了。
那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事情,甚至关于父母的详细记忆也只有表层,他们对我的上学态度似乎秉承着无所谓的样子,不知是希望我开心,还是彻底放弃了。
出租里的泡面还有电玩每天都会刷新,室友有时候会给我带新的吃的,哪怕看起来是那么的油腻,记忆到这里近乎就是截止的状态了,有种掉进污水里的衣服被暴力洗清的样子。
“真好啊,居然没有阻挠我们的家伙,没准买卖还是不亏的呢?至少从安全角度来看,不过还是不划算,我一开始的计划全部泡汤了”
“我更好奇,蜂王、还有你让我在讨伐地鼠的时候收集的东西,以及那只被我斩杀的鸡蛇,你到底用那些去做什么了”
“你用的那些道具就是我用那些材料做的啊,这不是很显而易见的事情吗,我只是单纯的高价卖给你而已”
真是......可恶啊,这个奸商,这算是等价交换吗?
被我安置着的蟾蜍躁动不安,从我的包袋里面用舌头顶了出来。
“饿了吗?”
蛙粮被我拿出,袋子中取出一粒扔下去,这家伙就这么用舌头卷住了。
“温彦客人,请问还需要买点宠物相关的用品吗”
“如果之后有机会的话,我会代替队长向您购买的,由圣祈伊拉克家族的开销承担”
“商人从不嫌弃过多的资产,那么请给我多一点”
我的背后靠在马车的座位上,肩膀放松了些许,很想吐槽异世界的植物在晚上为什么不不会进行光合作用,让原本就难受的我呼吸更加不通顺。
但我也十分清楚,自己还在用戏剧化的方式安慰着自己,只是我的心理作用加上皮质醇升高才会这样罢了。
轰隆隆————
远处传来了巨大的钟声,我们下意识举起各自的武器,那个男人,又要开始了,操纵着那些居民,现在是下定决心的时刻了,我决定不再迷茫。
腿和手却在颤抖着,没有地图而狭小黑暗的世界被我们所凝望着,开始了,那像八音盒转动的死亡旋律,左边还是右边,我们随时都要注意着魔法和弓箭的冒出。
“温彦喵!那个家伙非常的强!但是我们和响小姐一起配合的话,没准能正面击溃他!”
“了解!雅托莉!准备蓄力王级魔法!”
“队长!我的魔法也准备好了!”
“温彦,放心交给我吧,我绝不会让你们再受伤的”
响的游戏领域也在悄然亮起,她握着那把像素剑注意着周围,随着树叶的飘动,她一发像素光刃斩了过去,粒子音效响起后,发出动静的树倒下了。
然而,在我们警惕了一分钟后,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远处传来了居民们暴动的声音。
“奇怪?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什么都没发生”
我心中的疑问慢慢沉底,障眼法?还是这个家伙想要做什么?我们完全无从得知。
“杀掉!处决!恭迎基夫里拉克大人!恭迎!”
“全新的救世主!”
“我们有救了”
远处的声音浩浩荡荡,甚至传至千里远,钟声越来越大,快要把我们的耳膜彻底撕裂。
“像素生成·屏障!”
响紧急开了个屏障,尽量将声音减少和隔绝,趋于压力之下,屏障也开始逐渐出现裂痕。
“土魔法·壁垒!”
“圣驱·圣光护盾!”
雅托莉和尤泽娅将自身的防御技能也统统用了出来,抵在响的屏障上,在屏障破碎的前一刻又修补上去,咬紧牙关的他们也快因为体力不支而溃败。
右手紧紧地盖在眼睛上,我想擦去眼里因为过于激动而流出来的泪水,这种时候为何我会哭泣?
剩余的魔法紧紧有雷火土三种元素,原先加小姐赠与的那把剑也也无法使用水魔法,是纯粹的近战武器了。
我输送雷魔法到全身,电流的痛感席卷着我的神经,精神被电流而强行疏通甚至清醒,口水咽下,我施展魔法。
“雷魔法·雷锁!”
我为外围的护盾施展着一层雷锁,无济于事,魔力本就是强行驱动的,效果自然不会太好,右臂甚至有些抽筋,我赶紧左手蓄力雷魔法,然后紧紧地按了上去,右手又开始工作着。
接着,雷锁扛下了声波,钟声停止了,随后炸开,铺天盖地的能量迸发,远处的城邦里,是一只巨大无比的魔兽出现,立足时大概有两百米,岩缝里渗着灰雾。
它没有呼吸声,只有低沉如弟弟火山轰鸣般的震颤,周深弥漫着硫磺与腐朽土石的恶臭,所过之处岩石软化,细长的舌管能钻入大地,头部是完全畸变的巨型食蚁兽轮廓,没有眼睛,只有一道深不见底且贯穿全脸的口器,整幅身躯完全不是皮肉。
这已经是称得上是地狱的魔兽了,我很想苦笑,但接着,是暴动居民们的身躯被一个个甩飞,我的骨头因为视觉的冲击导致我停在原地,咔哒地响了一声。
“这是什么啊!这完全不符合常识吧?骗人的吧......”
我回头看去,雅托莉此刻已经濒临昏过去了,尤泽娅把他接住,面色凝重地看着我们,眼角闪烁着因为用眼疲劳而散发的泪光。
“雅托莉小姐,深呼吸好吗?我们还没到最糟糕的情况”
“这,这种情况我才不会怕的喵!不过是大一点的魔兽罢了!我们什么时候没打过喵”
“奸商!加快脚步!不要让居民受伤!”
“温彦客人,您真是愚蠢至极!”
在话音落下的时候,奸商依然加快了马匹的速度,原本的暴动声开始出现了陆续的哭喊与祈祷声,那只没收的口腔微微张开,没有抬手,只用一种不属于世间的低频震颤,直接勾动了天穹。
原本稀疏的星星开始扭曲坠落,硬生生扯下的星骸拖着惨白冰冷的光尾,不是炽热,而是带着刺骨的死寂寒气,一颗接一颗,被它从银河里揪袭来,就像丢石子一样,漫无目的地砸向下方的压力马斯镇。
光在半空凝成惨白的一点,砸在居民区中央,地面无声塌陷,房屋、街区、人畜连惨叫都来不及一出喉咙,便被那股阴冷的星力直接碾成薄薄的一层灰**尘,连血迹都留不下。
“该死的!这个家伙!大家!我先走了!像素生成·羽翼!”
“请小心一点!”
响生成一双像素翅膀,朝着魔兽的方向飞去,亮黄色的像素粒子拖尾在夜空中闪烁着。
奸商快马加鞭,我们赶到了目的地,扬起的粉尘遮住了暴动的居民们的视线,尘土贯入我的鼻腔、喉咙,视觉被入侵,我忍着这种强烈的生理不适咳嗽两声。
“血兽·醒!”
“战纪·骑士之驱!”
西斯娜的肌肉膨胀起来,再次变为当时攻击基夫里拉克和破坏钟楼的扭曲样子,尤泽娅则是把自身的魔力均匀分散,耀眼的光芒在剑上,在魔法的驱使下,她的身躯强化了几倍,变为大约三十米的样子。
“温彦客人!我也该出手了!接下来我们各自行动吧!”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奸商拿出卷轴,自身变为黑雾飘向魔兽,紧紧裹着它的一只脚,西斯娜用体术不断攻击着那坚硬的外壳,弹跳上去的尤泽娅用圣剑勉强打开了一点防御,刺了进去。
“王级魔法·火焰炸弹!王级魔法·五光临照!王级魔法·雷光!”
雅托莉微微侧身,法阵在法杖前凝聚着一段又一段的圈,三层光圈叠加在一起,一枚饱含着高温和穿透力极强的光束先是从魔兽的右手臂穿过,雷光袭击着雷兽的口腔。
雅托莉明显看起来虚弱了不少,大量魔力的倾泄让摇摆的身体有些不支,我能看到她的眼睛明显燃起怒火。
“住手!雅托莉!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我的脑子在一瞬间炸开,我的披肩因风而扬起,雅托莉周围的气流让我寸步难行,我用左手顶着风压前进。
“让开!温彦!这种时候怎么能阻止我!”
“我没有允许你玩命对抗那个怪物!”
肩膀因为悲伤和愤怒微微颤抖着,我的理智告诉我应该立马终止她的危险行为,但是现实是,如果我现在阻止她,我们也会短暂失去攻击手段。
恶心涌上心头,我只好停止顶着风压前进,我明白我无法改变。
雅托莉没有理我,法杖还在不断蓄力着王级魔法,我平日里没有几次见过她这么大量用过这种魔法,这个家伙到底隐瞒了我多少。
暴动的居民们袭来,正在输出的雅托莉也必须由我来保护了,我抬手召唤土墙,然后往地上点燃火魔法,用雷电传递着火焰。
雷与火形成了一道绝对秩序的结界,阻碍着压力马斯镇居民们前进的脚步,我一道剥削魔法袭来,愤怒和理性到极点的我躲开,然后右手抬手。
“雷魔法·雷弹审判!”
我将雷魔法调整为只能麻痹或者让人短暂失去行动能力的程度,击中剥削魔法,然后剩余的雷弹追踪向释放剥削魔法的人。
魔兽大吼一声,地面生成数道地刺,察觉到不对的响用旋转周身,先是清理掉了蔓延的地刺,然后又用像素暴击砍向魔兽,导致愤怒的魔兽开始利用砸下来的星骸开始袭击着尤泽娅他们。
西斯娜利用反弹弹回去,纵身一跃,跃至巨兽的右手臂上狠狠踹了一脚,尤泽娅趁机砍着巨兽的脚踝。
“嗷嗷嗷——”
巨兽将星星召唤下来,顿感不妙的众人闪开,但发现它只是吞噬着星星,天上的星星不断熄灭着,然后魔兽把那些星星从口中吐出,一连串的建筑尽数毁灭殆尽,砸在居民们身上,此起彼伏。
心脏在此刻狂跳,肾上腺素迅速飙升,有些居民仍然冲了上来。
“土魔法·岩拳!火魔法·火绳!”
我用火绳捆住冲上来的居民,岩拳重重地砸在他们的脸上,情况所迫下这么做的我尽管良心不安却也只能顶着压力作战。
“暗魔法·熄!”
一道黑色的火焰打在我身上,跳动的心脏却也因此正在减少跳动频率,失去呼吸的空间,眼前出现黑暗,甚至耳边的耳鸣不断拉响着警报,远处的魔兽还在继续袭击着。
“温彦灯!”
雅托莉急切地呼喊着我的名字,但是居民们的袭击让她不得不用其他魔法同样抵御着,心脏仿佛燃烧起来一样,我跪在地上,左手捂着心脏处。
眼前是不断毁灭的城镇,身后是需要战斗的队友,直冲脑子的念头让我得以清醒过来,我让左手遍布雷魔法,按在我的心脏处,像有人用烧红的针直接烧穿了心肌,电流直接粗暴地碾过停跳的心室。
喉咙里涌上腥甜,眼前炸开一片刺眼的白,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出,我呛出一口血,那道粗暴到几乎自残的雷电强行将我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我用雷球打晕那个魔法师,现在眼前暴动的居民已经被解决了,我打算进一步支援他们。
“雅托莉!我先去帮他们!”
我没有时间等待下一句了,我拉着火绳,缠上魔兽的腿,将身子拉向那个粗壮且散发这恶臭的部位。
“温彦喵!”
“队长!”
尤泽娅和西斯娜娜看见我的一瞬不可置信地抖了一下,但又继续攻击着魔兽,雅托莉的攻击频率甚至变弱了,原本贯穿魔兽的光芒减少了。
透支身体的我们仍在拼死抵抗着,尤泽娅的圣剑挥砍着石铠,西斯娜弹回巨兽的攻击,响的大招接连放了好几下,伤到了魔兽一点点。
我能感觉到她试图把魔兽拉进游戏领域内单挑,但在某种巨大的威压下失效了,她周身爆气起像素,准备全力再砍下魔兽的一刻,被它喷射的火焰强行终止了,翅膀紧急飞开当前危险的情况。
“原松响!我们又见面了”
熟悉的男声回荡在我们耳边,基夫里拉克撕开空间的一道缝隙,暗物质的能量关闭,他从魔兽的身上吸取着魔力,将兜帽脱下。
“你这个!不尊重生命的混蛋!像素风暴·解”
基夫里拉克没有躲开,冷笑之后抽出手,看着迎接而来的巨剑双手凝聚出火焰,闪燃的火舌溶解着像素粒子。
“圣火·火炬!”
火舌游走在剑身上,咬住响的肩膀,响眉头微皱,淬出一口血沫,剑也失去力气而无法握紧,我用火绳勾住周围,用雷电附着在右拳上。
“雷魔法·雷突!”
“土魔·土吞噬”
基夫里拉克将我的雷魔法吸收,随后化作等离子体突袭着我!
早猜到这种情况的我利用火绳的拉力逆转了下身子,在空中划过了一圈,然后用射出雷球,砍在基夫里拉克的后背!
“切......不错嘛,但陪你们玩的可不止有我们两个,还有一份大礼....”
高高在上的姿态惹人心烦,土枪的攻击穿破他,但是在他破碎的一瞬间化作黑光闪到魔兽的身上,基夫里拉克抬手,魔兽重重地踩在地板上,火雨倾斜而下。
“不好了!居民!”
“战斗的时候不能分心哦,哼哼”
火雨砸在城镇上,雅托莉用魔杖凝聚出水幕将火光化作那升于空中的蒸汽,魔力的反噬在火雨结束的时候体现在她的身上,她的身影倒在城邦的地板上。
我及时用土魔法防住了,浓烟升起,尤泽娅的巨大化也逐渐在变小,我们四面为难,西斯娜也因为无法维持血兽而摔在地上,身上是数道火雨烧成的痕迹。
“最后陪你们再来一次,出来吧,早莱魔王”
“魔王!?不可能!基夫里拉克!你这个疯子!”
我怒吼着,雷电气场在周围的空气游动,心中的怒火让我烧尽了那份心。
“住口!谁赢了谁是胜者!你才是疯子”
大约10米高的黑幕出现在巨兽头上,随后缓缓解开,没有铠甲,也没有披风,甚至没有华丽的魔力,一身近乎褪色的黑衣,发丝垂落,遮住眉眼。
她的眼神是死的,没有感情,这是我活了17年头一次见那么恐怖的景象,仿佛本来就身处地狱中的恶魔被召唤而出,她只是抬了抬手,基夫里拉克配合着巨兽输送魔力在她的身上。
“你休想!”
我和响朝着前面跳去,奸商在此刻也迎了上来,但被强大的气流弹飞,暴风在空中形成,但没有吹起周围,只是把所有的绝望散发了出来。
城邦的地板上开始渗起黑色的液体与魔力,但是没有伤害到什么,只是建筑被吞噬,基夫里拉克高举着一块紫色的水晶。
“再过一小时!这个腐朽的世界将会迎来新生!”
基夫里拉克狂笑着,魔兽还在用地震破坏厮杀着,原本活下的居民们死伤惨重,连我一开始击晕的那些也是。
我用火绳拉在高处,下面的人来不及做出任何闪躲的动作,耳边只剩自己粗重到撕裂的喘息,和胸腔莉心脏超负荷跳动的闷响。
我猛地看向雅托莉和倒在地上的西斯娜,尤泽娅勉强还在高处,西斯娜强撑着爬起身,朝着雅托莉那里狂奔。
下一瞬,无数尖锐石刺从地底疯狂爆射而出,不是几根,是铺天盖地、密如丛林的石枪,一根最粗的地刺从西斯娜的下腹斜处贯穿,硬生生捅穿腹腔,雅托莉则是被刺入心脏之处,血液顺着粗糙的岩石表面往下淌,不是喷涌,而是缓慢、无力地抽搐。
视线不受控制地看着血液慢慢浸透衣物,顺着冰冷的岩石下滑,不是壮烈牺牲,不是英雄落幕,而是这两个陪了我近乎半年之久的队友。
殉职了,殉职在我这个不负责任的队长眼里,喉咙猛地一紧,像被一只手狠狠抓住,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涌上来。
“西斯娜!雅托莉!啊啊啊啊啊啊!基夫里拉克!我杀了你!”
愤怒完全压过了理性,我拼尽全力,拉着火绳,但是魔王挡在我的面前,只是一只手就把我打倒,嘴巴里的铁锈味让我近乎快吐出来。
“温彦!”
响想来找我,但魔兽的火焰再一次喷射在她的身上,她展开像素护盾,在火焰中承受着,黑色的液体又上涨了不少。
魔王走近,我仿佛只是她眼中的一只蚂蚁,螳臂挡车的我无法面对这份真实。
“这里还有人!快点”
“三叶!登场!”
“芙蒂雅!参上!”
许久不见的三叶化身为龙的形态撞开魔王,芙蒂雅用射线清理着地刺,还有一堆奇奇怪怪的人来了。
“温彦先生!雅托莉小姐....西斯娜小姐...”
“三叶!别这样!温彦先生,您先听我说,在远处的我们,包括整个兰索诗德大陆已经被这种奇怪的能量包裹着了,所有的勇者基本都在赶来!请坚持住!”
“有什么用呢!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家伙!”
基夫里拉克在魔兽上狂笑,魔兽的星骸吐息朝着我们这边吹来,化作黑雾的奸商把我们掳走,摔往一旁。
坑洞被吐息开了五米之深,直径有10米左右,许多的勇者飞跃而来,朝着魔兽和魔王魔法射击。
“雪魔法·雪炮!”“火魔法·升火气流!”“暗魔法·暗袭!”“草魔法·杀枝!”“终焉岩石!”
魔王只是依次接下,然后对着赶来的勇者们回击能量,上前掐住发射雪魔法的女生的脖子,把她甩飞,接着脚把三种魔法踢向其余三名勇者,勇者们被炸散。
三叶冲上前,用龙息吐往地面切割,让魔王陷入地里,把那个使用雪魔法的,看起来年仅13岁的女生勇者接走。
接着,是数十甚至数百的勇者赶来,接连败倒在星骸之下。
基夫里拉克踩着巨兽头部,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的炼狱,黑色的潮水已经笼盖到把西斯娜和雅托莉的身体吞没的程度了,芙蒂雅和我还有那个女生乘在三叶的身上,三叶释放着吐息和魔兽对抗,勇者们使出了自己的本领。
接着,魔兽吞噬了近乎所有的星星,魔王将自身的魔力尽数注入魔兽体内,勇者们凝聚着力量,响也在上面附着着像素,把自身的游戏能力展开,巨大的光芒对抗着吐息,我因为被魔王的魔法死死缠住,无法动弹。
“大家!上啊!”
“幸福、爱、梦想、希望什么的统统无聊至极,这就是人类愚蠢的地方,腐朽的世界应由我手动重启”
他们的身影在逆光中轮廓模糊,有我所熟悉的温度,最左侧的是尤泽娅,她的圣剑在之前对抗的时候崩裂了半寸,魔王站在光的对立面,脚下的魔兽以他为中心,一寸寸朝着反方向扭曲,连空气都在他的周身凝成了透明的冰棱。
勇者们的光迸发出刺目的银白光溜,那光流像是被赋予了生命,朝着前方蜿蜒而去,这些光芒交汇在一起,光柱朝着魔王缓缓推进。
魔王冷眼,跟着基夫里拉克抬了抬手,随着他的动作,我们脚下的大地突然开始下陷,原本朝着我们方向涌动的尘土,突然朝着反方向倒卷而去,天空中原本被光芒照亮的云层,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从纯白变成灰蓝,再变成死寂的墨黑。
那道融合了所有勇者力量的光柱,推进的速度越来越慢。
起初,我们以为是魔王的力量在抵抗,可随着光柱一点点停滞,我们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不是抵抗,是吞噬。
魔王掌心的方向,出现了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漩涡。那旋涡没有形状,却以一种恐怖的力量,将光柱的一点点拉扯过去,光柱的顶端开始扭曲,原本耀眼的白逐渐变得暗淡,全部像是抽走了灵魂一样,化作细碎的光点,朝着漩涡涌去。
我能清楚地看到,光柱的边缘开始出现裂痕,那裂痕很细,却越来越多,像一张蛛网,迅速蔓延到整个光柱,我的心脏猛地一缩,勇者们的眼睛瞬间睁大,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凝聚的光芒试图战胜那毁灭世界的黑暗,却不知道黑暗只是在吞噬着光芒,暗白色的光芒笼罩了整个战场,漆黑色的大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变成一片浑浊的泥沼,前所未有的绝望与疲惫们被勇者们承担。
光柱迅速收缩,最终化作一道微弱的光丝,朝着魔王的方向飞去,融入她掌心的漩涡里,战场上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基夫里拉克他们与我,魔王缓缓低下头,看向我,基夫里拉克没有发话,只是让魔王过来。
“你很有趣,人类”
我看着她,早莱魔王的头上浮现了一顶黑色的角冠,她蹲下身子,我体内的雷魔法躁动起来,点燃的怒火无法释放,或许是冲击力过于巨大,我忘了怎么说话,雷魔法想突破魔王的束缚,但是被死死定住了。
她低头看着我身上的雷魔法,眼底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风,突然吹了起来,魔王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她看着我,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表情,并非冷漠,而是一种看着路边受伤野狗的悲悯。
“为了这个运转的游戏那么拼命,实在是很有趣,为什么呢?难道你理解了爱?还是超越了爱?”
“不过”
“你还活着”
垂下的黑发散动着,优雅的动作像是完成一场再普通不过的落幕,她离我很近,我能看清她脸上极细的绒毛,看见她瞳孔里映出的光潮。
干净的脸,唇色淡,瞳色是极浅的银灰。
她勾起我的下巴,并将其捏住,巨大的侮辱感涌上心头。
“你知道什么是野狗吗”
我瞪着她,挤不出半个字。
“野狗为了一块骨头,拼命的求生着,到最后无法得到骨头的野狗只能含恨死去,低廉无比,它到死都不知道骨头根本就没想着给它,它甚至把活不下去的野狗驱赶,想要独占骨头”
说罢,魔王往我的身上狠狠灌入一道能量,站起身来,我感到脖子上的怀表正在闪闪发光,心脏似乎被打上了印记。
这算什么?可怜我这条丧家之犬?可笑。
基夫里拉克从魔兽的肩膀下跳下,生成一片地板,狂笑着抱胸,溅起一块碎石开口。
“温彦灯,我早就知道你们这群转生者有多么自私虚伪……根本就对世界不管不顾,只顾着享受英雄游戏,温彦灯,为什么你会被召唤到这个世界!为什么魔王会出现在这边?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女神利用命运将你引诱(冷笑)魔王也不过是转生系统的失败品而已,而勇者,也不过是穿过某某扇门的特殊个体而已,你只是沉浸在世界冒险和英雄游戏中的懦夫,你身上的绝望早已能吞噬这个世界,再见了”
我不可置信,脑子的世界观仿佛被彻底重塑。
接着魔王朝着我的位置抬手,释放出光芒,基夫里拉克抬起手,紫色的水晶炸开整片世界,魔王的射击可疑地偏了一下,打中了我的右手,在即将被整个手臂贯穿的前一刻,我被拉到了熟悉的空间。
加小姐看起来疲惫而又悲伤地看着我,刚刚基夫里拉克的话触动着我,我复杂地看着加小姐。
如果命运是引诱的话,那我目前为止的努力算什么?我现在就要彻底消亡了吗?但是,我被召唤到这个地方。
“温彦,还记得我之前要给你的外挂吗”
她垂下眼眸,显然得知了基夫里拉克所说的话。
女神?导师?从头到尾都是把勇者引入系统的东西吗?转生系统一开始就是神明的游戏?是骗人的吗?
“嗯,我能读心,对不起”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别人写好的剧本?那些事情.....都是假的?”
加小姐哽咽地咽下浊气,缓缓朝我走上前,我没有动,我也不想动。
“温彦,哪怕是我,也是这个系统的一部分,我就是上一世拯救世界的女神,导师什么的也只是因为我过于天真的愚蠢而自称的,你们从到了这里,一切都是命运,这个系统会回收游戏”
“加小姐,你刚刚说了是游戏对吧?”
她抬起头,在角落的电玩亮了一下,发出噪音,加小姐低下头,等待着我接下来的责备。
“那么,就由我来通关它”
“欸?”
“既然加小姐是勇者的话,那也是受害者对吧?那这个可悲的系统连你都压榨,连我们都不管,打着所谓第二人生的旗号让我们享受绝望?”
“无法预测之物不代表不可改变,更何况是能预测之物,我将重新踏入这莫比乌斯环,将它烧成灰烬,加小姐”
我知道我根本不能完全相信加小姐,但是这不能否定迄今为止她对我的偏爱都是假的,否定希望带来绝望的觉悟我并不能拥有,最终引导命运的人只能是我。
我会摘下伊甸园的第一颗苹果。
加小姐笑了笑,握住我胸口中的怀表,流下眼泪。
“谢谢你,温彦,不,灯,拜托了,请你跳跃到另一条时间线,摘下这份绝望的果实,咽下去”
回话没有意义了。
“在那时,因为时空悖论还有交错,你会遇到没有成为女神的我,还是勇者时期的我,或许还会与其他人相遇,因为那个男人的重启,你也会面对这种困难,甚至难好几倍绝望的世界”
“嗯”
没有过多的回应,最简单的答应,这是我的一厢情愿。
“不对哦,不是一厢情愿,哪怕是你我也绝对不允许你贬低自己”
“还有,这个世界线的大家确实无法存在了,属于我们的八音盒无法运转,但是,你的话,一定有办法不是吗?”
“加小姐....?”
怀表伴随着魔王的能量还有加小姐的力量,展开开来,上面卡住的时针倒退,飞速运转着。
“Adieu. Que le bonheur vous trouve sans moi”
加小姐不知道从哪里学了这句法语,不过,无所谓了。
再见了,我的导师,谢谢你。
3
熟悉的房子内,我的身上还有些刚刚战斗过的灰尘,我看向周围,真白小姐的笑容还在面前,西斯娜和雅托莉还在商讨着路线。
无比熟悉的场景,我大概能知道,我到了新世界树,同时又是本来我就该经历的时间点。
“没有关系,我们不怕喵”
“是的,我们可是最强的冒险小队”
雅托莉和西斯娜娜摆出了那个熟悉的姿势。
真白小姐微笑着开口。
“温彦先生,这就是【死亡谷】了,我们明天出发吗”
真白小姐指着桌上的地图,我的眼睛往一旁的齐达瓦身上游离,然后重新回到了西斯娜和雅托莉的脸上,最后转向真白小姐。
雅托莉和西斯娜跳了起来,我的指甲掐进肉里面,努力地让表情放松下来,变成那种让人厌恶地、无视一切的冰冷样子。
为什么还是那么天真?为什么还是那么蠢?死亡谷是什么好事吗?为什么你们不懂得尊重自己的生命?
怀表已然在口袋内,我拿出来看了一眼,依旧在运转着,只不过是倒转,鲜艳的色彩让指针每一刻都能精准地卡在上面。
“啊,温彦喵?你又买什么好玩的东西了?”
西斯娜朝着我扑过来,我侧身推开轻轻推开她,没有用太大的力度。
“温彦你也太过分了啦,怎么能欺负西斯娜呢”
稚气未脱的雅托莉如同照射冰块的太阳一样,腰因为长时间保持着一个姿势有些酸痛。
“温彦小哥?您这是....?”
真白小姐的话语刺中我的心门,我强行打开又拉上,明明最该平静的时刻心脏却在跳动着,脚趾微微蜷缩,食指被我捏的有些响了。
我撩起披肩,扫视在场的人,叉腰宣告。
“真白·马西洛小姐,恕我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