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哇……!”
席初弦退出了识海,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香汗淋漓。
她一摸衣服,许多地方已经被汗液浸湿。
席初弦眸中布满血丝,最后一战所遗留的满腔愤懑还未消退,心里尚残留着对这些妖物的怒火。
“呼!”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放空心神……
良久,才缓过劲来。
上头!
真的太上头了!
这段人生体验太过真实,尤其是最后一战,那百姓和士兵死时的惨状尤其让她目不忍视,耳不忍闻。
一想到此,席初弦便气血上涌,杀戮的欲望高涨,难以自控。
良久,她才缓过劲来。
“这……这就没了?好像也不是什么外挂啊,也就获得了一段记忆……”
席初弦陷入了沉思,喃喃自语道:“如此倒是不错,第一段人生里,女官丰富的学识和为官经验让我受益匪浅,只是可惜她记忆里《浩然天罡》,虽可以修炼出浩然正气,但我现在暂时修行不了啊……”
获得女官的记忆后,席初弦也获得了她所修炼的《浩然天罡》功法。
“浩然天罡,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其为气也,配义与道;无是,馁矣……”
大概意思是说,这种气,极端浩大,极端有力量,用正直去培养它而不加以伤害,就会充满天地之间。
不过,这种气必须与仁义道德相配,否则就会缺乏力量。
女官是在成了官以后,为人刚正不阿,受百姓爱戴,才感受到了这股浩然之气。
这下,更有不得不入朝为官得理由了。
一想到以后能够在修仙的世界里飞天遁地,斩妖除魔,席初弦心里就一阵阵激动。
“就是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获得了这些前世的记忆呢?怪哉,莫非是上辈子孟婆汤喝少了?”
席初弦摇了摇头,“算了,我纠结这个干嘛,也不是我能想明白的。”
目前的主要任务是先去洗个澡,自己出了一身汗,黏糊糊的,得早点洗掉才是。
成为女孩子了,可更加不能邋遢!
……
大炎王朝,十万大山。
一条绵延万里的巨大山脉,层峦叠嶂,遮天蔽日。
山中妖物无数,其中不乏岁逾千载的老怪,即便仙门精英弟子也不敢轻易涉足此地。
玉垒峰。
是整片十万大山最高的主峰,灵气充裕到近乎粘稠,甚至有时会呈现液态,汇聚成云,滴落成雨,山中孕育灵果仙草无数,不似人间。
难以想象,这里处于妖界。
更让人难以想象的是,却没有任何人族修士、妖族老怪,胆敢靠近此处修炼、觅宝。
原因无它,只因峰上居住着整个十万大山的主人是位绝代的妖王,凶名赫赫威慑八荒。
峰顶上,华丽的宫殿流光溢彩,琉璃宫灯流光溢彩,五颜六色,幻彩交叠,十分绚丽。
仔细看,这每一盏灯都是一颗夜明珠,每一颗抛入世俗界,都价值连城,足以引起权贵们的争夺。
此刻却雕刻着各种花纹,作为装饰,被镶嵌在墙上。
珠光光影摇曳,丝慢微微飘荡,八宝铜雕小香炉里香气淡淡,淡白的烟雾里,绝代的佳人沉沉睡着。
若是被识货的修行者嗅到,便可认出这是忘尘香。
纵使在人族的仙门势力里,忘尘香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仅当贵客来访时,方可能拿出来作为招待之用。
宫殿最中心的软榻上,曼妙身影慵懒地靠着。
那位佳人,披着洁白胜雪的华袍,不施粉黛,美色却已是冠绝人间。
她有着雪白的长发,随着九条硕大的狐尾缓缓拂动,拂过那比发丝还要白皙的脸颊。
她的五官精致绝美,双眸如蓝宝石般璀璨明亮,其中宛如有日月星辰流转,孤高而清冷,就像九天之上的仙子下了凡尘。
可她到底不是仙子,她是妖!
还是整片十万大山的妖中之王!
同时,她更是整个大炎妖界的第一绝色。
然而,她不像个魅惑众生的狐妖。
在外界的传闻里,她高傲、清冷就和她的美貌一般出名。
其他山峰的妖王,不惜献上惊世珍宝,只为求其照拂,人族的王朝,都曾经派遣使者送上重礼,希望能与之交好。
但任凭再贵重的礼物妄图和她搭上关系,她始终只是静静待在玉垒峰上,不予理睬。
坐在床榻一日日的修炼,仿佛被一根无形的东西牵引着,让她整个生命都因此而执拗的维持这样一个姿势,纯白,单薄而又美丽。
宛如九天之上耀眼的太阳,被世人所追捧,却不会属于任何人。
然而,就在这天,躺在软榻之上的女子睁开了眼睛。
她的双眸中,光芒闪烁,其中仿佛有无尽岁月流转,无尽回忆浮现。
边荒,陡峰,无边的月色……
还有那荷叶包的烤鸡,星芒之下的并排而坐……
还有!还有!
那道血迹斑斑,在她眼中却如北斗般明亮的身影……
遥远而刻骨铭心的回忆涌上心头!
关于化形前的一切,关于数百年前的那位官人,她怎么能忘记呢?
她谪仙人一般的双眸失去了清冷,眼中都闪耀着光芒,表情单纯得像个少女。
“百年前,我在恩公濒死之际,留下我族特有的灵魂烙印。
“这样即便经过数百年轮回之后,也有一线可能和恩公再见。
“现如今,烙印再现……
“恩公,你终于回来了吗?”
……
视角回到云锦客栈。
席初弦洗了个澡,除去一身污秽。
经历了一遍别人的人生,对精神的负担可不小,于是席初弦又美美地睡了一觉。
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席初弦的小肚子传来咕噜咕噜的叫喊。
是时候下楼吃个饭了。
她懒散地伸了个腰,稍作洗漱。
头发懒得用发箍盘起,如瀑般披在肩后,穿了件青色的对襟短衫,绿色的襦裙,脚上跺着双小巧可爱的绣鞋。
离家出走的席初弦除了几身男装,还是带了女装的,只是不日就要进京赶考,这女装万万是不能再带了,毕竟是隐藏身份参加的考试,要是被盘查出来自己带了身女装可就不好了。
索性就进京前最后穿一次女装吧。
同时,这也是席初弦第一次自己穿女装。
老实说,还挺好看的,席初弦轻易地就穿到了身上,偶尔来这么一次也不错……
唔,虽然女装只有一次和无数次啦!
但是谁知道下一次是啥时候呢?
席初弦下了楼,寻了个桌子一坐,在跑堂的招呼下,点了七八个菜。
少顷,菜便上齐了,满满一大桌!
昨晚没吃东西,席初弦早就饿得不行了,顺手便抓起一只鸡腿便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吃得满嘴流油。
吃肉吃得有些腻了的时候,又端起白米饭冒尖儿的大碗来,猛猛开炫。
全然忘记了自己现在不再隐瞒身份,穿着女装,是妥妥的美少女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