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初弦张着小口,目瞪口呆地看完了这场闹剧。
现在她的内心十分震撼。
啧,都说人心不古,我看这古时候的人也不怎么老实啊,坑蒙拐骗一套一套的。
席初弦哑然一笑。
酒足饭饱之后,席初弦掏出手帕,擦了擦嘴上的污渍,便起身回房。
换下了自己的女装,穿回了青色的儒衫,又将一头秀发用头巾包起。
完事儿以后,席初弦又变成了那位风度翩翩的少年郎。
收拾好了行李,下了楼,席初弦朝着还在柜台为损失饭钱痛心不已到客栈掌柜挥了挥手——
“掌柜的,结账!”
嗯……
时候不早了,是该继续赶路了。
……
席初弦的交通工具是一匹枣红色的小马,这两天在云锦客栈的马厩经过修整,又吃饱了草料,有的是力气上路。
可劣等马毕竟只是劣等马,脚程总是快不了的。
席初弦只能慢悠悠地赶路。
好在,时间还很宽裕,席初弦可以一边骑着小马,一边领略着沿途的大好山河,偶尔还会即兴作诗一首。
她不像是准备进京赶考,更像是来出游的一般。
毕竟前世都宅在家里,实在没什么机会像现在这样闲庭信步地看看风景。
所以席初弦也很珍惜现在的时光。
就这么过了几日。
席初弦行至某条人烟罕至的林间小路时,她顺手把装有女装的包裹随意地扔到了路边不知道哪个灌木丛中。
“唔,这衣服好看是好看,不过以后有机会再换身新的吧。”
席初弦回忆了一下穿女装的感觉,脸上泛起一丝羞红。
其实真的很舒服的啦!
自己有点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
就在席初弦感慨之时,原本寂静的林间小路,传来了阵阵撕心裂肺的呼号声。
“你……你们要干嘛?!?”
“我告诉你们,我可没钱!”
“来人啊!救命啊!有没有人救救我!”
……
席初弦将马栓在路边,悄悄地顺着声音摸了过去……
只见一个身穿华服的少女被五花大绑,跌坐地上。
“是她……?”
席初弦满脸不可思议。
如果先前客栈的那几个穷书生经过这里的话,一定也能够认出来,这就是之前对他们出言不逊的那个少女。
“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上……”
此时,少女瑟瑟发抖,脸上还挂着泪花,全然没有了之前的泼辣劲。
“你们……你们别过来!我告诉你们,你们再过来一步,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在她的面前,是三个身形高大的粗糙汉子和两个中年村妇,他们都穿着粗麻衣服,手里的武器居然只是生锈的柴刀和锄头。
如果不是头上戴着面罩,任谁也不会想到这几个人会是土匪的。
最搞笑的是,其中一个汉子用来遮面的面罩,居然还是个大红色的肚兜。
看起来十分滑稽。
其中一个村妇一脸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小姑娘,你别嚷嚷了,我等只为劫财,不为其他,你穿得这么富贵,身上肯定有不少银两,老实交出来,我们不会伤你性命。”
听到这,少女恐惧的情绪稍有缓解,却还是呜咽着说道,“可我真没钱……”
另一个汉子颤颤巍巍地拿起柴刀,指着少女的面门,故作凶狠地说道:“说!是不是你把钱藏起来了!?”
“好汉饶命!我是真没钱!”
少女哆嗦着,浑身颤抖,惨兮兮地说道:“小女子家道中落,又遭了劫难,此番是前去京城投奔亲戚的,根本没带多少钱,一路上逃难颠沛流离,早花完了。”
“你说的是真的……?”
为首汉子有点不愿意相信。
好不容易遇上个肥羊,结果却说自己没钱,这谁能接受啊?
“我看八成有假!哪有逃难的还穿这么好的衣服?”
“是啊,大哥,绝对是假的!”
中年村妇咬咬牙,“我看小姑娘既然不想交出来,那我也只能上上手,把钱搜出来了……”
“呜,都说了没有啦!……”
……
“咔嚓!”
然而就在这时,旁边的树林里传来一声轻响。
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谁在那里!”
几个本就惴惴不安的“劫匪”瞬间瞬间神色紧绷,握紧了柴刀和锄头,朝着同一个方向看去。
被抢劫的少女也是不住面色一喜,仿佛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也向着那个方向看去。
“诶呀,被发现了啊。”
穿着青色儒裳的少年从林子里走了出来,举起双手,手里握着一柄写有“奉旨会试”的小旗子。
席初弦作出来了一个标志性的辱法动作,以显示自己的无害性。
看到来者是个进京赶考的书生,劫匪们都面露一副为难之色。
少女眼眸中原本亮起的些许光彩也很快黯淡下去。
怎么会是个无用的书生呢?
……
“老大,书生可不好抢啊……”
头戴红肚兜的汉子提醒。
“废话,还要你说?!规矩我都懂,我们也只是打算抢些钱就收手,犯不着得罪一个未来的官老爷。”
作为土匪,自然是有着自己的规矩。
其中,便是有“七不抢、八不夺”的说法。
具体为盲、哑、疯、瘫、僧、道、尼不抢。
娶媳嫁女、送殡、搬家、山沟、码头、鳏寡、孤独、医生不夺。
此外,进京赶考的书生也不能抢。
一来这些穷书生大多没什么钱。
二来进京赶考的书生往往已经中了举人,会发有一柄证明考生身份的旗子。
这就相当于官府的对他们的保护证明,倘若他们在路上出了事,那麻烦可就大了。
抢几个商贾或许官府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抢了个进京赶考的书生,城里的卫兵立马就衙役门口集合准备进山围剿了。
几个人虽然是第一次当劫匪,却也听说过这些规矩。
为首的汉子思索片刻,便对着席初弦双手抱拳。
“公子,我们不为难你,你且赶路去罢,莫要坏了我们的好事。”
说罢,还眼神示意其他人给席初弦让出一条路来。
但是席初弦却站在原地,没有走。
反而有些为难地扶了扶额头。
“嗯……我原本不想多管闲事,也看得出来,你们此番抢劫先礼后兵,只为钱财,不害人性命,定是有自己的苦衷。
“如果是以前的我可能就灰溜溜地逃走了,可是现在嘛……我反倒想管上一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