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样也好。
既然大家都在隔壁公寓玩游戏,就不会有人堵在玄关追问他怀里这位金发少女的来历了。
否则,要是刚好撞见十香或者折纸,场面绝对会变得焦灼无比。如果再碰上家里那几位唯恐天下不乱的人物,比如二亚、美九,或者心血来潮切换成大姐姐模式的七罪在旁边煽风点火,后续必然演变成一场难以收场的修罗场。
换好室内鞋后,士道跟着阿尔提米西亚来到了起居室。
阿尔提米西亚弯下腰,将怀里的精灵少女安稳地平放在宽大的沙发上。随后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张柔软的羊毛小毯子,细心地盖在了少女身上。
做完这一切后,这位身穿女仆装的金发大姐姐直起身子,识趣地后退了半步。
“好了,主人大人。我就先退下,不打扰您了。”
她微微一笑,提起裙摆做了一个优雅的退场姿势,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等!你准备去哪里?”
士道连忙出声叫住了她。
阿尔提米西亚停下脚步。转过头,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看着他。
“这不是很明显吗?接下来可是您的工作时间。攻略的时候如果有其他人在场,会很难展开的吧?”
“呜……这确实……”
被戳中要害的士道尴尬地移开视线,无奈地点了点头。
虽然理智上明白阿尔提米西亚说得完全正确,但现在的问题是,如果她就这么离开了,那自己就得和一个还在昏迷中的陌生美少女,单独待在起居室里。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万一少女在这时候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身边还坐着一个素不相识的男高中生……不管怎么想,都可能引发不必要的恐慌和误会。
似乎看穿了士道内心的纠结,阿尔提米西亚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而且呢,作为您的女仆,我也得去向其他人通报一下这件事。顺便,帮您守住阵地。”
“守住阵地?”
士道脸上浮现出疑惑。
“是的。”
阿尔提米西亚认真地点了点头。
“如果不提前去打好招呼、把大家拦在二亚小姐的房间里,万一她们等会儿打完游戏,或者中途跑过来找您的话……后续可是会变得非常麻烦的。”
听到这句话,士道的脑海中立即浮现出那灾难般的画面。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确实。
精灵公寓的少女们虽然已经接受了“大家一起生活在五河家”这种不可思议的后宫现状。但这并不意味着,眼前这位新来的精灵也做好了同样的心理准备。
攻略的铁则之一,就是要根据对象的状态,制造出一种“你是唯一的”、“你是特别的”专属氛围。
如果在少女刚刚苏醒、正处于不安与防备之中的关键时刻,突然有一大群性格各异的美少女叽叽喳喳地涌进起居室……
哪怕她性格再好,再加上自己用治愈之炎救过她一命,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那一点雏形好感度,恐怕也会因此跌落谷底。
想通了这一层,士道看向眼前这位善解人意的魔术师,眼中闪过感激的光。
“……我知道了。”
士道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就拜托你了,阿尔提米西亚。帮我去跟十香她们稍微解释一下。”
“交给我吧。”
阿尔提米西亚爽快地应了一声。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哦,对了。这位客人身上好像出了很多汗,您最好帮她擦一下。这样她会舒服很多哦。”
“哎?擦、擦汗?”
士道微微瞪大了眼睛。
他当然不是在惊讶少女身上有汗这件事。她从高空坠落时腹部大量出血,浑身冷汗淋漓,这一点他早就注意到了。
他惊讶的是阿尔提米西亚那副理所当然地要他亲自动手的态度。
“……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嗯?”
阿尔提米西亚歪了歪脑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士道的擦汗技术应该没有任何问题吧?每次都弄得我很舒服呢。”
自家女仆兼恋人说的倒也没错。每次和她们进行完剧烈的运动之后,恋人们通常都处于脱力状态。那些沾满了各种液体的身躯,全都是由他来负责善后的。甚至可以说,这项技艺的熟练度已经被他练到了仅次于厨艺的级别。
“不不不!不是那个问题!”
“那就没有任何问题了呀。”
阿尔提米西亚温柔地眯起眼睛,像是在鼓励一位即将上战场的骑士。
“祝您武运昌隆,主人大人。这位新客人的心,就请您好好收下吧。”
留下这句祝福。阿尔提米西亚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起居室,顺手替他带上了房门。
“等、等一下啊!阿尔提米西亚……”
“咔哒。”
门锁落下。
宽敞的起居室里,只剩下了士道,以及躺在沙发上沉睡的神秘金发少女。
“呼……”
士道望着紧闭的房门,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她绝对是故意的。
是吃醋了吧?是吃醋了吧?绝对是吃醋了吧!
哪怕平时再怎么表现得像个善解人意、毫无嫉妒心的完美女仆。归根结底也是个会吃醋的女孩子。
而且,就算是为了帮自己接下来的攻略铺路,他怎么可能未经少女本人的允许,就擅自去触碰她的身体。
然而。
当士道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眼前沉睡的金发少女身上时。
阿尔提米西亚不说还好。她这一提,士道立刻就注意到了之前没留心的细节。
大概是因为濒死时的大量冷汗。
少女那原本璀璨如瀑的长发,此刻正被汗渍黏在白皙的肌肤上。连带着那张梦幻般美丽的脸颊也沾着几缕凌乱的发丝,看上去既邋遢又狼狈。
而且。
士道的视线缓缓下移。
她身上盖着的那张羊毛小毯子,还有身下躺着的沙发。
如果一直被她这种满身冷汗的状态浸泡下去,汗液渗透进纤维之后,用不了多久就会滋生细菌,甚至残留难以去除的异味。到时候要彻底清洗干净的话,绝对会非常非常麻烦。
作为五河家家务总负责人,这种事关洗涤危机的考量,在士道的脑海中迅速占据了上风。
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像阿尔提米西亚说的那样,赶紧用热毛巾帮她擦擦汗。
但是。
他怎么可能单纯因为“不想洗沙发”这种理由,就趁人之危做这种事!
“呼姆……”
就在士道的道德底线与家政之魂疯狂拉扯,陷入胶着的时候。沙发上的金发少女突然发出了一声有些难受的低吟。
她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身体不安分地扭动了一下。
显然,浑身黏糊糊的状态让她在昏睡中也感到了不适。
“呜……!”
不管了。
士道猛地咬了咬牙。
今天她受了那种连内脏都破损的致命伤。就算已经被治愈之炎完全修复,按照常理来说,身体和精神的透支也是巨大的。距离苏醒还需要相当一段时间。
趁她没醒,赶紧擦完了事。
只要以平和、纯洁的心态去应对就行。这完全是出于人道主义的医疗看护行为。他五河士道绝不是因为什么“欲望战胜了理智”这种糟糕的理由才动手的。
完成了这一系列自欺欺人的心理建设之后。
士道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了洗手间。
去取温热的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