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天国的使者们哟。请饮下这杯浸透了罪孽羔羊的鲜血,舍弃虚伪的光明,成为吾等的同类吧!”
伴随着这样的宣告,耶俱矢端着一个银色托盘,将两只盛满鲜红色液体的高脚杯,放在了士道和六喰面前的茶几上。
在离开二亚的房间后,士道思前想后、权衡再三,最终决定先来拜访耶俱矢。
顺带一提,在因为合神的副作用导致八舞分裂成三位之后,关于房间的分配曾发生过一个小插曲。
耶俱矢和夕弦提议想要住在同一个房间里,但这个提案被风待八舞当场驳回了。
理由很简单。如果让耶俱矢和夕弦待在同一个房间,她们绝对会毫无节制地通宵打电动。
于是,三人各自拥有了一间单独的房间。
“……谢谢你,耶俱矢。”
面对这段中二开场白,士道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苦笑。随后,伸手拿起了高脚杯,准备尝尝。
他当然不会觉得耶俱矢丧心病狂到去弄来真正的羔羊血。
但对于完全不了解耶俱矢性格的六喰来说,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呼姆?!”
六喰的金瞳睁得滚圆。她将高脚杯拿到自己面前,仔细端详着杯中那抹深红。
“此物……当真是羔羊之血?”
她实在无法理解,为何在这看似平和的公寓里,会有人拿这种东西来待客。
“那是自然!”
看到六喰没有像士道那样敷衍了事,耶俱矢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耶俱矢一边用手背半掩着脸颊,一边绘声绘色地解说道。
“听好了,似神者啊——这猩红之中,浓缩了深红之龙的剧毒!无论多么高洁的存在,只要让这血液滑过喉咙,哪怕仅仅一滴,其灵魂也将被黑暗浸染,从此化作侍奉暗夜的忠诚仆从!”
听完耶俱矢的解说,六喰立即转过头,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缕急切。
“官人?!切莫饮下!”她伸出手,想要拦下士道的动作。
“别担心。”士道反握住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随后,在六喰不赞同的目光下,士道将杯沿抵在唇边,“咕噜咕噜”地喝下了一大口鲜红的液体。
“嗯……”
士道放下玻璃杯,满意地咂了咂嘴。冰块在杯底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蔓越莓清爽酸甜,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番茄过于醇厚的口感,甚至连冰块融化后可能稀释味道的变量都计算进去了。真的非常好喝哦,耶俱矢,你调配果汁的手艺真是越来越棒了。”
“库库库,那是自然!这可是伟大的飓风皇女亲手调制的杰作……”
听到士道直白的夸奖,耶俱矢的脸颊染上了一抹得意的绯红。但下一秒,她意识到了不对劲。
“等等!不对!”
耶俱矢抬起一只手,指向士道面前的杯子。
“这才不是什么庸俗的蔓越莓番茄汁,这是连神明都能腐蚀殆尽的尘世巨蟒之毒。吾等主上啊,您难道是因为在常世待得太久,连味觉都被俗世的烟火气给蒙蔽了吗?”
“唉?”士道故意拖长了音调,“尘世巨蟒之毒……刚才不是还说是羔羊血吗?”
“咦?!羔、羔羊血……”耶俱矢牵强地补充着设定,“这是因为……因为尘世巨蟒在沉睡之前,刚好吞噬了一群羔羊。所以……所以毒液里混入了羔羊血。没错,就是这样!”
“居然发生了这种事啊。”
士道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随后转过身去,将目光投向了坐在身旁的金发少女,眼中浮现出了调侃的笑意。
“你觉得呢,六喰?这个解释听起来是不是很严谨啊?”
“呼姆……”
六喰注视着眼前这位橘发水银瞳的少女。
她刚才确实因为缺乏经验而被她的开场白给唬住了。但经过这短暂的交谈,再加上士道的指引,现在她已经看清了事情的本质。
这一切,不过是眼前这位名为耶俱矢的少女,为了将自己包裹在特定世界观里而编出的设定罢了。用通俗一点的说法,就是一种被称为“中二病”的症状。
不过,看着耶俱矢那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肩膀,以及眼中若有若无的期待,六喰并没有选择戳破这层窗户纸。
她端起面前那只属于自己的高脚杯,将红色的液体送入唇中。
“咕噜……”
果然,只是一杯调配得十分用心的蔓越莓番茄汁。
“甘霖玉露,味道极佳。”
六喰放下杯子,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呼。”
看到六喰配合地喝下了饮料并给出好评,耶俱矢的肩膀松懈了下来。以为自己那个漏洞百出的“巨蟒吞羊”设定混过去了。
“你们喜欢就好……”
耶俱矢移开视线,手指在橘色的后脑勺上抓挠了两下。
“对了,既然你们难得来一趟,要不要参观一下本宫的领域?”
“……参观。”
六喰的视线开始在耶俱矢的房间里游走。
房间的整体风格带着一种奇异的混搭感。在另一边的角落里,几块黑色的隔音板围出了一个小小的演奏台,在周遭的陈设中显得格外突兀。
“耶俱矢,敢问那一方角落,是作何用处的?”
六喰指向那块黑色的台子。
“哦?似神者居然拥有看穿真实之眼。”
耶俱矢几步跨到演奏台前,从支架上取下了一把造型奇特的电吉他。吉他的琴身被涂装成深邃的暗红色,边缘带着犹如利刃般锋利的倒角设计,在房间的灯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里是终焉的战场,而它是陪伴本宫征战无数次元的伙伴——极狱死神!”
耶俱矢将吉他斜抱在胸前,左手按住琴弦,右手做了一个潇洒的拨弦动作。
“极狱死神……”
听见这个名字,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涌上了士道的心头。
在他那不可救药的黑历史里,他的床底下曾藏着一把电吉他。而他给那把吉他起的名字是——
不能想!绝对不能再想下去了!
士道用力摇了摇头,用手指捏住自己的脸,掐断了黑历史继续浮现的可能。
“此物,有何威能?”
六喰并没有注意到士道的异样。她歪着脑袋,目光好奇地打量着那把布满金属旋钮的乐器。
“它的威能?库库库……”
耶俱矢转过身,将吉他的音频线一把插入旁边的便携式音箱。她挂上吉他背带,双腿微微分开,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摇滚站姿。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就在这撕裂虚空的轰鸣中颤抖吧!”
耶俱矢的手搭上了音量旋钮,水银色的眼眸中迸发出野性的光芒。
“接下来,就由本宫和极狱死神一起,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飓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