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撕碎了天宫市平静的傍晚。
大半个天空被染成令人心悸的赤红色,仿佛传说中的末日审判提前降临人间。
一颗凝聚着极限高温与毁灭灵力的赤红凶星,以不可阻挡的威势自〈佛拉克西纳斯〉舰首奔涌而出。赤红的光柱撕裂长空,所过之处,空气因恐怖的高温而剧烈扭曲、哀鸣,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灼热轨迹。
不到一眨眼的时间,这足以改写地形的一击,正中DEM天宫市分部大楼。
在与赤红光柱接触的刹那,这栋象征着现代科技与魔术结晶的摩天大楼。连同其内部的各种防御措施,来不及发出一丝悲鸣,便被狂暴的灵力风暴汽化。
毁灭的光流化作一个吞噬一切的旋涡,在原地撕扯出了一片死寂的真空领域。
当光芒终于散去,晚风轻拂而过。
原本繁华喧嚣的市区,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陨石坑,仿佛那里从一开始,就不曾存在过任何建筑。
……
“——铛!”
镜头转移到近郊上空。
折纸与阿尔提米西亚在高速机动中又一次爆发了激烈的正面交锋,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后,强大的反作用力将两人各自弹开。
在这一瞬间,折纸身后悬浮的数片光之羽立刻如机炮般喷射出密集的高能光束。
阿尔提米西亚眼神一凛,以自己为中心展开了一道浓密的随意领域。同时,她手腕翻转,手中的光剑在身前划出一个圆,将光束尽数弹开。
“唉?”
就在阿尔提米西亚准备反击的瞬间,一股即使相隔甚远也能让人感到战栗的恐怖热浪,从市中心的方向席卷而来。她下意识地停下动作,惊讶地转头望向DEM分部大楼所在的方位,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被染红的天空和升腾而起的蘑菇云。
“看来,作战成功了呢。”
身着纯白色CR-Unit〈布伦希尔德(Brynhildr)〉、手持光之长枪的鸢一折纸,悬停在半空中,望向主战场的位置说道。
“……作战成功?!你们简直疯了!居然在人口密集的市区使用这种威力的兵器!你们是完全不顾及一般民众的死活了吗?!”
阿尔提米西亚被这种草菅人命的行径激怒了。她借着推进器的爆发力,一个瞬步便逼近到了折纸的面前,手中的光剑化作无数道凌厉的剑光。
“DEM为了达到见不得光的目的,连无关的平民都可以列入暗杀名单。为了逼迫精灵反转,可以毫无人性地对她们进行惨无人道的虐待。我们现在所做的,不过是将你们施加的暴行,以同等的方式进行反击罢了。”
折纸没有丝毫退缩,手中的光之枪瞬间刺出无数道枪影,与那漫天的剑光撞击在一起,迸发出耀眼的火花。
“倒不如说,作为那个肮脏组织的走狗,你居然有脸站在道德制高点来指责我们?”
折纸并没有好心地向对方解释这里只是一个梦境,更没有提及她们在开炮前就已经完成了周边平民的疏散。在战场上,任何能动摇敌人心智的手段,都是绝佳的武器。
“……”
听到折纸这番诛心的话语,阿尔提米西亚那原本犹如狂风骤雨般压制对方的攻势,不由自主地弱了几分。
说起来……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帮助DEM做那些事情的?
她一直坚信,自己是为了保护人类免受空间震的威胁,才拿起剑与精灵战斗的……难道不是这样吗?
但是,如果是为了保护人类,为什么组织下达的指令,是要去暗杀一位在高中就读、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高中生?
从艾萨克那些毫不避讳的言论中可以得知,他确实对名为本条二亚的精灵进行过常人无法想象的残酷虐待。
难道仅仅因为对方是精灵,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剥夺她们作为生命的基本尊严,施加那种地狱般的折磨吗?
为什么自己以前的记忆总是像被蒙上了一层浓雾般模糊不清?
为什么自己会沦为了这样一个冷血组织的帮凶,为什么自己会对那些残酷的指令麻木不仁?
“喂喂!阿尔提米西亚,你在发什么呆啊!快来救救我们啊!”
就在阿尔提米西亚的内心产生剧烈动摇,连挥剑的动作都出现了些许迟疑之际,另一边传来的焦急求救声,将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拉扯了回来。
她转头看去,只见由魔王制造出来的尼别科们,此刻正被八舞夕弦用天使〈束缚者(El Nahash)〉如同串糖葫芦一般捆成了一排。
“该死!”阿尔提米西亚暗骂一声,立刻调整姿态想要飞过去支援。
就在她启动推进器的瞬间,折纸犹如附骨之疽般的枪影与光之羽射出的密集光束,封锁了她所有的路线,将她牵制在原地,无法移动分毫。
“捕捉。诱饵作战大成功。时机已到,看你的了,耶俱矢。”
半空中的夕弦半眯着眼眸,脸上浮现出一抹胜利的微笑。
“哼哼哼……感受真正绝望。指引世界走向终结的暗黑魔枪啊,贯穿一切吧!”耶俱矢兴奋地大喊着自创的中二招式名,将积蓄已久的风暴之力完全解放。
“噗嗤——!”
伴随着漆黑光芒的一闪而过,凝聚了狂风之力的漆黑长枪,以摧枯拉朽之势将那一排被捆住的尼别科们全部贯穿。
这些书页少女的身体如同被打碎的玻璃般寸寸崩裂,随后化作漫天飞舞的破碎书页。
最终,这些书页在风中解体,化作无数微小的灵子,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喝啊——!”
眼见魔王之女们被清剿,阿尔提米西亚发出了一声大喝。她将全身的魔力灌注于手中的光剑之上。剑锋暴起,带着仿佛能切开空间的威势,朝着纠缠不休的折纸猛力一抡。
耀眼的魔力光辉划出一道圆月,巨大的力量迫使折纸举起长枪格挡,整个人被这股蛮力逼退了数十米。
短暂地逼退了眼前的强敌,阿尔提米西亚却没有任何放松。她很清楚,失去了尼别科儿的掩护,接下来,她就要独自面对三位武斗派精灵的围剿。
“合作。耶俱矢,我们现在解放天使的最强形态。”
夕弦将手中的天使〈束缚者(El Nahash)〉一甩,锁链迅速重组、变形,化作了一把巨大长弓。
“正合我意!来吧,吾之半身,让我们释放究极之力吧!”
耶俱矢化作一道疾风飞到了夕弦的身边。她将手中同样代表着风暴之力的长枪〈贯穿者(El Re'em)〉作为箭矢,搭在了弓身之上。
随着两人心意相通地同时发力,弓弦被缓缓拉开,周围的空气开始暴动,风暴气旋在箭尖疯狂汇聚、压缩,开始了蓄力。
另一边,被逼退的折纸也没有闲着。她呼唤了环绕在自己身边的光之羽。数片羽毛在她的头顶迅速拼合,组成了光之王冠。
“——绝灭天使!”
耀眼的光之灵力在王冠中心坍缩,足以洞穿一切的光束炮同样进入了充能阶段。
被夹在两股足以将自己轰成渣滓的力量中间,阿尔提米西亚的后背被冷汗浸透。作为顶尖魔术师的战斗直觉告诉她,自己现在正处于危险的死局。
如果她试图先发制人去打断八舞姐妹的攻击,折纸的炮冠绝对会在她转身的瞬间将她轰成灰烬。反之,如果她去攻击折纸,那蕴含着毁灭风暴的箭矢也会毫不留情地贯穿她的后心。
在这种两难的绝境下,防御和反击都等同于自杀,她此刻唯一的选择就是……
逃跑!
阿尔提米西亚咬紧牙关,用力对着空气一蹬,如同火箭般垂直拔地而起,想要借着这股爆发力,从两道即将射出的毁灭光束的夹缝中,朝着天空突围逃去。
然而,就在她刚刚借力腾空,身体无法做出变向闪避的僵直瞬间。
“〈封解主(Michael)〉——【闭】!”
一道空灵的声音,从她的后方幽幽响起。
伴随着这道声音,一把巨大的钥匙,从虚空中探出。
因为刚才倾尽了全身的力量用来逃跑,阿尔提米西亚此刻无法规避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噗——”
钥之天使的前端,戳中了她的后脑。随着钥匙发出清脆的转动声——“咔哒”。
阿尔提米西亚感觉到,自己有什么东西被关闭了。
在意识彻底坠入黑暗的前一刻,一个荒诞的念头闪过她开始停滞的大脑。
对方明明有四位精灵,如果〈黄道(Zodiac)〉从最开始就加入围攻,以她们的实力,自己恐怕连五分钟都撑不下来。
难道说……从一开始,她们就没有打算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