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咳咳……你这小鬼,确实拥有我无法匹敌的强大力量……”
威斯考特面部扭曲得如同恶鬼,用力捂住正往外飙血的左手手腕,豆大的汗珠因剧痛不断从额头滚落,混着灰尘淌进眼里。
“但是,我根本不需要战胜你。只要把你从这盘棋上暂时抹掉,就足够了!”
即便身处如此绝境,他的脸上依然扯出一抹疯狂的笑容。
他抬起仅剩的右手,不顾一切地燃烧体内的灵力,漆黑的魔王之书在他身前疯狂翻页。
“〈神蚀篇帙(Beelzebub)〉——【幻书馆(Ashufiriya)】!”
随着威斯考特声嘶力竭的喊声,士道敏锐地感觉到,自己脚下的空间出现了微妙的扭曲。
下一瞬,一本巨大的书在士道脚下展开,宛如张开巨口的怪兽。
“……嗯?”
士道刚想挥动〈雷零守〉将其劈开,可书本合拢的速度远超常理。就在他起手的瞬间,巨大的书页“啪”地一声合拢。
士道整个人被吸了进去,书本也随之消失在虚空之中。
“哈啊……哈啊……哈啊……”
威斯考特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虽然失去了左手,但能将这位恐怖的蓝发少年放逐到【幻书馆】的故事空间里,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现在最紧要的,是立刻赶往DEM在天宫市的备用据点,利用那里的医疗用显现装置稳住伤势,恢复力量。
只要能活下去,凭借全知魔王,他就有无数种方法卷土重来。
就在威斯考特强忍着断臂剧痛,踉跄着起身想要逃离这片死地的时候——
“哧——!”
一道月牙形的紫色灵光,自他背后的半空呼啸袭来。
威斯考特还没来得及反应,紫色剑气便划过他的右腿膝弯。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威斯考特右腿膝盖以下失去支撑,整个人重重栽倒在满是灰烬的地面上。
他痛苦地回身望去。
在夕阳余晖与火焰的映衬下,两道绝美的身影正踏着焦黑的土地,向他走来。
走在左侧的,是一位紫铠少女。她有着夜色般深邃的长发,手中握着一把华丽大剑。
而走在右侧的,则是一位肩扛巨大战斧、全身缠绕着火焰的女孩。
“……是〈公主(Princess)〉,还有……〈炎魔(Efreet)〉啊。”
威斯考特咬着牙说道。
“人渣。”琴里将沉重的战斧往地上一顿,“你想逃到哪儿去?”
“为你对士织、对二亚、对大家犯下的所有恶行,付出代价吧。”
十香举起〈鏖杀公(Sandalphon)〉,剑芒直指威斯考特的咽喉。
“出现的真是好时机啊,两位。”威斯考特打量着眼前少女们那并不完整的灵装,“可惜,就凭你们这副半吊子的限定显现状态,可没办法要了我的命。”
“哦,是吗?我倒还真想来试试看!”
琴里完全不吃他这套虚张声势。她将沉重的巨大战斧从焦土中拔起,赤红的灵力在空气中瞬间引爆。战斧狂暴地向前一挥,滔天的火焰咆哮着朝跌倒在地的白发男人席卷而去。
“——【尼别科(Nibeelcole)!】”
随着威斯考特的呼唤,漫天的漆黑书页从他周围的虚空中涌现。这些书页在半空中迅速折叠、膨胀,眨眼间便化作了一位位身穿修女服的少女。
“父亲大人!我们来保护你。”
这些被魔王创造出来的少女眼中没有任何恐惧,她们如潮水般涌上前,用自己的身体在威斯考特身前筑起了一道厚重的人墙,将那足以融化钢铁的烈焰挡下。
只要书之魔王还握在他的手中,他就能源源不断地生成这些消耗品。即便单个书页少女的力量远不及眼前这两位精灵,但在庞大的数量优势面前,个体的力量差距便能被轻易填平。
“哈——啊!”
就在火焰受阻的瞬间,夜刀神十香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从侧翼切入了战场。手中的大剑〈鏖杀公〉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光,一记干脆利落的横斩,将挡在前面的两名尼别科拦腰斩断。
然而,还没等十香继续向前突进,更多的黑影便从翻动的书页中浮现。她们毫无畏惧地扑上前去,迅速堵住了防线上的空位,将这位强大的精灵拖入了缠斗漩涡之中。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就在这时,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女声从废墟的阴影处飘来。
“接下来,就让小女子也来凑个热闹吧~”
大约二十位时崎狂三从黑暗中浮现。她们裙摆摇曳,齐刷刷地举起手中的古式火枪,枪口喷吐出耀眼的火舌,密集的灵力子弹朝着尼别科组成的防线倾泻而去。
为了抵挡对方愈发凶猛的攻势,威斯考特不得不召唤出更多的尼别科。
“啊……!”
频繁调动灵力不可避免地牵动了断臂与断腿处的伤口,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表面上看,他在尼别科的层层保护下固若金汤,但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不过是饮鸩止渴。如果在状态万全的时期,他有十足的把握通过指挥书页少女们将对方耗死。
但之前那发主炮的直击,已经蒸发了他大部分的灵力储备。再加上现在失去一只手和一条腿,连撤退都成了一种奢望。
不停地召唤尼别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榨干他那快见底的灵力,一旦灵力耗尽便是死期。
当前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再次发动〈幻书馆〉。但无论是五河琴里还是夜刀神十香,都在过去吃过这个故事空间的亏,想要让她们以同一种方式跌倒两次,难度可想而知。
必须想个出其不意的方法,限制住她们的行动,才能确保一击命中。威斯考特眯起锈色的眼睛,盯着正处于白热化交锋的战场。
在仔细观察尼别科们与精灵的混战时,他察觉到了一个细节。由书页少女们构成的防线,在承受精灵们强力攻击时,阵型会不可避免地产生一些短暂的缝隙。
一个计划,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
“十香。”
又一次交锋后,琴里被几名尼别科逼退。她灵巧地一个后跳,拉开了与威斯考特之间的距离。
“啊,我也发现了。”
十香立刻心领神会。她没有选择硬抗尼别科的攻击,而是借着对方的力道顺势后退数十米,落在一块残破的混凝土上。
阵线后方,狂三的分身们则保持着火力压制。枪口喷吐的火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将那些试图追击的尼别科钉在威斯考特身边。
琴里和十香捕捉到了战局的变化。守护在威斯考特身前的人墙,有一处位置因为尼别科补位不及时,出现了一片薄弱区域。
这无疑是撕裂敌方防线的突破口。没有任何犹豫,两人同时做出决断。
“〈鏖杀公(Sandalphon)〉——!”
十香双手反握剑柄,高声呼喊。一尊约三米高的王座回应了她的呼唤,在她身后浮现。
“〈灼烂歼鬼(Camael)〉——【炮(Megiddo)】。”
琴里的动作同样迅速。她双手一拧,燃烧着烈焰的巨大战斧在金属的咬合声中迅速折叠、重组,化作一门重型巨炮。
她将炮口对准威斯考特,周遭气温开始断崖式下降,所有热量都被吸入〈灼烂歼鬼(Camael)〉之中。
“——【最后之剑(Halvanhelev)】!”
十香身后的王座轰然破碎,化作无数漆黑的粒子,缠绕在她手中的大剑之上。随着她一剑斩下,一股强大的灵力洪流咆哮着奔向威斯考特。
与此同时,琴里手中的巨炮也完成了充能。伴随着一声轰鸣,一道耀眼的赤色光柱从炮口中喷薄而出,袭向敌人防线的薄弱处。
“——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面对这两股强大的灵力洪流,威斯考特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猎手般的笑容。他将仅存的灵力全部注入魔王。
几乎在同一时间,十香与琴里脚下展开了两本漆黑的巨大书本。在两人惊愕的目光中,书页迅速合拢,将她们的身影吞没。
这是他精心布置的陷阱。
故意让尼别科的防线露出破绽,就是为了引诱这两位精灵解放天使。唯有在她们倾尽全力输出、无法自由移动的短暂空隙里,他才能确保〈幻书馆〉百分之百命中。
但这个计划的代价同样惨痛……
紫色的剑气与赤红的炮击势如破竹,将挡在前方充当肉盾的尼别科尽数汽化,余威毫不留情地轰在威斯考特身上。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威斯考特的身体被击飞出去。当他重重摔落在焦土上时,身上已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碳化痕迹,散发着焦糊的气味。
因为封印的缘故,两位精灵解放天使后的力量仅有巅峰时期的十分之一。再加上尼别科前仆后继的削弱,最终穿透防线轰在他身上的灵力,勉强在他这具残躯的承受范围之内。
至于那些时崎狂三的分身,她们的攻击在魔王的防御面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哈哈哈……”
他赌赢了,他在这场必死的绝境中活了下来。
就在他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
威斯考特的瞳孔一缩。
……这是什么东西?
不知何时,他的腹部连上了一根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蛛丝。
还没等他因疼痛而有些迟钝的大脑反应过来,一股强烈的撕裂感便从他的腹部深处爆发。
“噗嗤——!”
在威斯考特的注视下,蕴含着全知之力的反转灵结晶,被这根纤细的蛛丝从他体内直接扯了出去。
“父亲大人……!”
随着灵结晶离体,尼别科们发出悲鸣。她们的身体迅速变得透明,化作漫天书页,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砰砰砰砰——!”
下一瞬,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
狂三的分身们没有给失去力量的威斯考特任何机会,无数灵力子弹瞬间将他淹没,立时变成了一滩碎肉。
◇
“唉……早知道少年战斗力这么夸张,计划干嘛还要做得这么复杂啊?直接让他冲上去把威斯考特那个混蛋大卸八块不就好了嘛。”
在〈佛拉克西纳斯〉的舰桥上,本条二亚看着大屏幕里散发着白光的反转灵结晶落入平行世界狂三的手中,忍不住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这环环相扣的绝杀之局,正是出自这位全知之力的前任宿主之手。
首先,使用空中舰的主炮,将威斯考特的大本营夷为平地。
紧接着,让拥有不亚于精灵力量的五河士道登场。他的任务,是尽可能地削弱威斯考特的力量。二亚算准了,当威斯考特被逼入绝境时,他必然会动用那张万能的底牌,将目标放逐到故事空间〈幻书馆〉。
在士道被放逐之后,十香、琴里以及狂三的众多分身便会立刻接力,一同发起猛攻。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在混乱的战局中吸引威斯考特的注意力。
真正的胜负手,是混在狂三分身中的来自平行世界的狂三。
没错,当初在作战会议上,二亚口中所谓的“出乎威斯考特意料的力量”,其实指的并不是五河士道这位来自平行世界的五河士织变体。
就士道本人所说,他所擅长的是剑技和强攻。在二亚听来,他充其量也只是一个拥有更高面板属性的夜刀神十香罢了,仍然处于可以被预案克制的范畴。
真正游离在威斯考特认知之外的力量,是CR-Unit〈阿特拉克·纳克亚〉。在这个梦境世界里,即使不动用改写梦境的权限,它也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威能。
说白了,无论是〈佛拉克西纳斯〉的主炮轰击,还是五河士道、夜刀神十香、五河琴里以及时崎狂三分身们前仆后继的奋战……其实都只是一场盛大佯攻的组成部分。
这一切,都是为了掩护身着〈阿特拉克·纳克亚〉狂三的行动。
只是……以士道刚才那一剑能切开流云的恐怖实力,如果他拿出全力,大概一个照面就能把威斯考特砍死。自己煞费苦心设计的一环扣一环的计划,属实是有些画蛇添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