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乐章不是没有听说过湛白风和李道平之间的关系,多多少少还是略有耳闻,那一日湛白风的贵妇形象,拉着李道平跑遍大半个冒险城的新闻早已传遍那一天冒险城的大街小巷,她作为冒险城协会会长自然也是有所耳闻。
原本荀乐章还认为此事多多少少有些谣传夸大的成分在里面,毕竟贵为一国特使,突然就跟李道平发展成这样的关系未免也过于夸张了,怎知今日一看,或许湛白风和李道平之间的绯闻还真不是空穴来风,至少从两人方才的对话就能看出,这两人在约会绯闻爆出之前就已熟识。
而另一边,湛白风在言笑晏晏的模样之下,心思却在有些尴尬的李道平和同样在观察自己的荀乐章两人之间流转。
她没想到李道平一出场,转身欲走的荀乐章立刻就改变了主意,甚至连李道平为什么和她厌恶的自己两人一起在场的原因都没有问。
听说李道平曾经率领星火燎原小队和破万军的怒虎狂啸小队合作压制了荀乐章的魔染暴走一事,现在想来,或许就是在那时两人开始相识并变得亲密起来。
和自己相同,荀乐章同为半神境界,既然自己能察觉到李道平潜藏的能力,或许作为整片大陆冒险者协会的一会之长,荀乐章也同样对李道平的能力隐约有所察觉。
然而跟荀乐章不一样的是,她不需要从李道平身上得到什么利益,所以跟李道平之间单纯只是兴趣往来。
荀乐章可不一定。
荀乐章魔染暴走一事在各大势力的高层圈子中并不是什么秘密,但凡是对时事较为了解的人都明白,荀乐章如今已是举目无亲的孤军一支。
自通天塔一役后,荀乐章就一直处于重伤的状态,鲜少外出活动,能在这个时间点能给荀乐章偷偷种下魔种的人十有八九便是冒险者协会中的人,而事到如今冒险者协会仍未传出多少人员变动的消息,显然说明协会中的内鬼仍未遭到荀乐章的清算。
既然一时间无法整顿协会,再加上东宋皇朝和联盟共和国两大帝国对冒险城的觊觎,那么荀乐章可以可以依靠的外援不多,如湛白风所料不差,李道平就是荀乐章押注的外援之一,眼前荀乐章对于李道平的亲密态度很有可能就有不少这份因素在里面。
待人亲密不是问题,因利益需求主动靠近他人也不是问题,问题是在这之后。
因利益联结而成的关系,有谁能够保证这份关系不会因为更大的利益导致荀乐章的背叛呢?
“来来来,来茶店私聚光是喝茶有什么意思!自然是要配些点心相衬,平平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纵使荀乐章湛白风两人心思各异,脸上却没有太多表现,一者恢复平日言笑盈盈的眉角,一者表现出往常的开朗形象,荀乐章毫不忌讳拉着李道平的手坐到一边开口问道,和湛白风的座位相隔一边。
“我跟你讲,这家店我自己也来过不少次,要论对这家茶店的点心了解程度,恐怕整个冒险城还真没几个人能超过我哦!”
荀乐章右手搭上李道平的肩膀,俏丽脸颊轻贴李道平耳根,手指在茶店菜单上不安分地划来划去。
“会长这句话就有失偏颇了,不巧在下不才,正好也是冒险城的老饕之一,会长日理万机,恐怕和我们这些老饕相比,或许还差点意思。”
见荀乐章这幅架势,湛白风显然没有多少恼怒,反而露出兴致勃勃的模样,没有控诉荀乐章再明显不过对自己的排挤,坦然自若走到李道平的另一边,吐气如兰:
“更何况会选也不代表选得好,要论对平平的食物口味偏好,恐怕是我更胜一筹吧?”
不是,干正事呢?你们两怎么一刻都不带消停?
感受到气氛似乎又朝变得诡异的方向发展,李道平无奈将菜单拿到自己怀中,不让两人有插手的机会:
“感谢两位的好意,不过我自己一个人点就好了,毕竟这次是为了正事与两位相商,不宜在这些事情上耽搁过久。”
为了以免再起变故,李道平随意扫了几眼菜单上的点心选择后便离开包厢寻找侍者提交菜单,留下荀乐章和湛白风两人留在包厢内。
“真是丑陋,堂堂一国特使竟然堕落到这种地步,还是说,你们联盟共和国难道对平平也有什么谋划?”
李道平一离开包厢,湛白风和荀乐章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荀乐章率先冷哼一声,紧锁的眉眼中尽是对湛白风的警戒和提防。
“唉,会长大人,您误会了,我跟道平不过只是单纯的兴趣往来,并不是您所想象的那样,而且,”
说到此处,湛白风檀香扇一收,径直指向荀乐章。
“您用的这个‘也’字,也颇有不少意味在里面呢。”
“哼,我以为我会像你们这些帝国人?”
明白湛白风的话中所指,荀乐章双手交叉冷哼一声:
“我需要平平不假,但这不代表我的心意是假的,我现在什么处境你们又不是不清楚,说到底,之所以会演变成这种局面你们也有一份功劳在其中,难道还不允许我把宝押在平平身上?”
“会长大人,所以我才老是跟您说,您对帝国有太多偏见...”
“难得一场宴席,我不想再听到那些只会让我更生气的客套话。”
湛白风苦笑的无奈话语还未说完就被荀乐章打断:
“若你们帝国真有心,通天塔一役我不会为了殿后受这么重的伤,死灵天灾一战冒险城也不会落得如此劣势,今天我是承平平的人情,如果不是平平,你休想在我这里讨到一点好脸色。”
见荀乐章对帝国的憎恶态度仍然未减,湛白风苦笑着耸了耸肩,没有否认荀乐章的话语,只是转口回道:
“但是道平也是联盟共和国出身。”
“他不一样。”
荀乐章想也没想便开口答道。
“既然如此,那我是否也有机会成为这个例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