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鸦鸦叫醒服务

作者:通明22 更新时间:2024/10/27 10:27:05 字数:3240

暖白色的房间里,只有一盏仿古的壁挂鎏金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一小片区域。

留着一头银白长发的少女正躺在沙发上打着瞌睡,仍带着几分婴儿肥的脸颊上透着些许红润,粉嫩的樱唇随着呼吸缓缓开合着,嘴角挂着一缕发丝,臂弯里还紧紧抱着一只堪称简陋的兔子布偶,似乎那是她最珍贵的宝贝一般。

少女忽然像是被冷风吹袭了般缩了缩身子,一旁的台灯却是倏的闪烁了几下,终究还是保持住了最后一点光亮。

睡梦中的少女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不安。

漆黑的人影无声无息的从周围的阴暗中走出,来到了沙发后方,环抱着双臂趴在了靠头上,歪着头细细打量起了少女,最后又流露出一副无聊的神色。

只是她又猛地转身,转眼遁入黑暗中消失无踪。

随后一只又一只乌鸦从黑暗中如洪水般涌出,顷刻间便占满了沙发与小桌,它们啄破了台灯,让房间彻底归于黑暗,又撕扯着布偶,好像那真的是一份鲜美的食物。

伴随它们而来的还有无比恼人的嘈杂声响,似乎这近千只乌鸦中的每一只都在奋力嘶吼,奋力扇动翅膀,抖落大片大片的羽毛,想要让一切都变得癫狂。

其中一只则是落在了少女的面前,用它那对小而猩红的眼睛看向对方。

“嘎!伊诺拉,起床啦!伊诺拉,起床啦!”鸦鸦的翅膀同时呼向了对方的脸颊。

被称为伊诺拉的少女只是眉头愈加蹙紧,仍旧没有醒来的意思。

乌鸦甩了甩脑袋,一张鸟脸上竟表现出了不满的神情。

“嘎!!!”它再次发出难听的嘶鸣,随后猛地向后仰头,短粗的喙对准了伊诺拉的鼻尖,奋力一撞。

“唔啊啊!”少女顿时从睡梦中惊醒,一双湛蓝色眼眸残留着惊惧,慌忙看向四周,却顿时愕然。

哪有什么沙发和小桌,她只是穿着几乎与破布无二的单衣,满身血痕蜷缩在一处破烂房间的角落里。这里的家具都覆盖着厚厚的白雪,在她的对面,则是一面被各种各样杂物掩住的却依旧漏进不少风雪的碎墙。

“我这是在...废都区?”伊诺拉的话刚刚脱口而出却突然哑然“废...都...?”

废都是哪...刚刚梦里那只乌鸦,叫我“伊...伊诺拉?”,那是我的名字?

少女顿时只感到脑中一片茫然,所有的记忆像是被顽皮的孩子折腾过的画册般破碎残缺,断断续续。

正在伊诺拉失神时,旁边老旧的木门在一阵吱呀声中被人推开了,这突如其来的响动令少女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

一行三人在伊诺拉警惕的注视中走进屋内,只是还没等她看清来人,一道灰色的瘦俏身影就向她扑了过来。

那人似乎很想抱紧她,可却又像是怕触痛她身上的伤口,只是微微颤抖着,轻轻环住了伊诺拉。

“伊诺拉......今后不许你擅自行动......无论如何都不行......”

突如其来的温暖和耳边遮掩不住的抽泣声,让伊诺拉有些不知所措。

她没有反抗,从身体上传来的感觉告诉她,那是与自己相识的人。

女孩又突然松开了她,迅速脱下自己的冬装换到了伊诺拉身上,只给自己留下薄很多的内衬。

伊诺拉到底是想不到怎样面对抱住她的女孩,只得看向了后来的两人。

一个通身黑衣,又套着一件厚厚的黑袍,脸上还带着一副平滑没有五官的黑色面具,遮掩住了自身所有特征,只有粗重的呼吸声透过面具传出,活脱脱一副见不得光的怪人样子。

最后一人则像是在扮演着一名魔术师,一样是通身黑色的打扮,高礼帽,小领结,燕尾服以及皮鞋长裤,背后还背着把像是在葬礼上才会用到的长柄黑伞,唯独他的脸上戴着副白色的“戏谑”面具,肩上还站着只吓人的乌鸦.....

乌鸦?!

伊诺拉一时瞪大了那双湛蓝的眼睛,诧异的看着那只和梦里一般无二的乌鸦。

似是察觉到了少女的视线,刚刚还到处打量的乌鸦缓缓转过头来,与伊诺拉对视。

“嘎!!!”乌鸦忽然展开它那对大到离谱的翅膀,全身毛羽竖起,探出两爪,猛地向对方扑去。

“啊!”伊诺拉顿时被吓得慌忙向后退去。

“嘎啊啊!伊诺拉,胆小了!不敢拔毛,嘎!”乌鸦只是落到了她面前不远处,兴奋地爪舞翅稻,好像过去在伊诺拉这里吃过不少委屈,终于大仇得报一样。

“你们......是马戏团么?”伊诺拉带着无比纯真的语气问了一句。

“呃。”魔术师无奈的扶了扶额,走上前来像是拎鸡一样钳住乌鸦的翅膀,在鸦鸦的惨叫声中,一把将其塞进了高礼帽中。

“哎,我来看看吧。”魔术师似乎很是头疼地道。

他先是扶起跪坐在地上,正抹着眼泪的灰发少女,又走到伊诺拉的近前,缓缓蹲下身与伊诺拉保持平视,“伊诺拉,你......还记得我么?”“魔术师”用尽可能轻缓的语气问道。

这一举动瞬间引起了灰发少女的反应。

“长官,你这话什么意思?伊诺拉这不是只受了点伤......”她不可置信的话语声戛然而止,只因伊诺拉对她投来了略带愧疚的目光,像是流浪的小兽第一次见到关爱它的人,却又不小心将对方抓伤时的目光。

“米诺,看来情况不妙啊。”魔术师轻拍了拍灰发女孩的肩。

伊诺拉能异常清晰地感觉到,这两人的情绪正充斥着后悔与苦恼。

可唯独剩下的那人,情绪毫无起伏,宛如冰封了自己的思维一般。

“德尔。”魔术师转过头去向着那人道,“她就是你今后的学生了,精神和记忆这方面你是专家,所以我命令你,尽一切办法让她好起来。”

不知为何,伊诺拉从中感受到了一股威胁的意为。

“知道了。”敷衍的回复从面具下传来,显得瓮声瓮气,甚至听不出一点特征。

那人走上前来,甩手示意灰发的米诺和魔术师让步,自顾自地伸出手来,隔着厚厚的手套直接按在了伊诺拉的头上。

“别乱动。”对方的声音依旧闷闷的,语气依旧冷硬,可却是令伊诺拉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升不起半点反感之意。

期间伊诺拉感觉自己半睡半醒,无数像是镜子碎片般的残缺画面从脑海的角落中如瀑如雨的涌出,附带着同样庞杂的情感。

冷漠的,温暖的,不解的,愤怒的,悲伤的......这些复杂而又无比强烈的情感像是抽象的画作一样扭曲杂糅在一起汇成绳索和利刃,死死捆住她的脖颈又生生刺入体内搅动。

又一次忽然梦醒,可这次她真的起不来了,即使虚幻的窒息与疼痛感已经如潮水般退去,可精神上的疲累却依旧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践踏过一般。

看到伊诺拉这般,米诺双手直接各自握住了腰间的手枪与匕首,却又被魔术师死死按住。

“冷静米诺,这里只有德尔能帮到伊诺拉。”魔术师平淡的语气同样多了几分不善,

“就说结论吧,你能不能治好她?”

“很遗憾不能。”德尔扭过头来,目光透过面罩直至魔术师“她的记忆没有问题,很完整,真正的问题出在这里。”德尔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你知道的吧?她需要一些......”德尔的声音顿了一下,“异于常人的治疗手段。”

两个遮掩着自己面容的怪人彼此沉默的看着,周围的空气一而再地变得沉重。

“知道了,我自己想办法,不过在伊诺拉恢复之前,你......先回分部休整,等待再次调配吧。”魔术师不得已做出了让步。

德尔不再发话,自顾自地走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那扇吱呀响的木门。

“米诺,先带小伊诺拉回去。”魔术师语气平复了许多,又打了个响指。

刚刚撑着地面坐起身来的伊诺拉发现米诺的身上又多出了一身与先前一般无二的冬装,她好奇地看向自己身上,原本的衣服,取而代之的却是一整套合身的白绒冬装。

魔术师伸手揉了揉伊诺拉的小脑袋,“别看了,哥哥这身打扮也不是白穿的,咱们先回家。”

他是......哥哥?

几分钟后,伊诺拉登上一辆带有“黑鸟”标识的重装运输车,安静的和米诺一起坐在后座上,车窗将寒风和冰雪挡在窗外,车内的暖气却也没有一点憋闷感。

伊诺拉的视线透过大雪,看到了远处一片接着一片,如墓碑般孤寂地矗立在这片大地上的城市废墟,给她莫名的隔阂感的同时,也令她的脑海中闪过少许画面。

画面里,她飞翔在高空中,穿越在楼宇间,地上却是数不清的尸体,鲜血汇成溪流将冰雪染红,还活着的人也都带着各色的兽化特征,抬着头,一边面色惊惧的望着她,一边扣动扳机,向她倾泻数不清的枪弹。

她还站在更高处,云只有薄薄的一层,过半的大地似乎全部被雪给掩埋,只是夹杂着少许驳杂的灰。

我是佣兵么...可佣兵似乎去不到那比云层还高好多的地方...

我竟然还能没事一般接住子弹...可现在却又伤的那么重...

伊诺拉看向身旁的米诺。自从两人上车以来,米诺没再说过一句话,似乎先前只是她鲜少露出的一面,只是对方不时对她的观察中依旧透露着关切之意。

米诺也有一对尖尖的耳朵呢,我却好像什么都没有...我们真的是同类么...

太多的疑问没人给她答案,脑海中似乎也有一道意识在告诫她,千万不要问这些问题,否则她就只能继续像刚刚醒来时那样,无依无靠。

她只能带着沉默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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