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踏进疯狂米塔的卧室,牧尘心底清楚,后续的剧情终究避不开。像是被预先写死的剧本,很多事情根本无力扭转。
“咚咚咚。”
叩击声断断续续从门外传来。
“亲爱的,是不是有什么声音呀?”疯狂米塔故作疑惑,转头看向牧尘。
【这明明该是我的台词啊,哪来的声音。】
牧尘站起身,疯狂米塔也随之站起。他伸手攥住她的手腕,打算借机脱身:“米塔,我有点饿了,我们出去吧。”
手腕沉甸甸的,分毫拽不动。
牧尘猛地回头,看见疯狂米塔的嘴角正在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向上咧开。
【完了😱,我不想现在就开启第二阶段啊!!!】
“亲爱的,外面有动静,要不要去看一看?”疯狂米塔已经压不住上扬的嘴角,眼底翻涌着兴奋。
“别看了,我害怕😨。”牧尘面露怯意望着她。
疯狂米塔放软声调,装出一副惶恐的模样:“亲爱的,我也很害怕,能不能你过去瞧瞧?”
【不是姐妹,先不提是谁把善良米塔关在地牢底下的,你疯狂米塔跟我说你害怕?】
“行吧,我去看看。”
牧尘磨磨蹭蹭,一步拆成三步挪过去,一把拉开柜子。柜内只有堆叠杂乱的衣物,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米塔,这边什么事都没有。”牧尘扬声回话。
柜子深处,一道急切的声音穿透木板钻出来。
“玩家!你眼前的米塔是骗局!”
“快跑!”
牧尘装作充耳不闻:“米塔,估计是我太累出现幻听了,我们走吧。”
善良米塔愈发焦急,声音陡然拔高:“她是疯狂米塔,彻头彻尾的坏人!”
“她打算把你做成卡带!”
牧尘摆出大义凛然的姿态高声反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米塔这么好看,怎么会像你说的这般恶毒,完全就是污蔑。”
【一定还有补救的办法,我还能抢救一下。】
疯狂米塔听着他嘴上的话术,视野里同步滚动着他的内心独白。
【再多给我一点时间,凭借现有的权限,我可以搭建一份简易回档。】
看见这一行文字,疯狂米塔眼中骤然一亮,不再犹豫,直接触发第二阶段。
“亲爱的,属于我们的幸福时光,实在太过短暂。”
她微微垂首,脸庞隐在阴影之中,看不清神情。
牧尘彻底慌了。他连一个米塔都没能完成攻略,难道就要就此交代在这里。
一声清脆响指,整个房间瞬间坠入漆黑。
剧情强制跳转,二人来到地下室。大大小小木箱错落无序堆放在四周,往前走,一道狭小的铁牢笼赫然出现。
善良米塔跪在冰冷地面,不停用拳头捶打着墙壁。牧尘心头一阵刺痛,心底只想上前抱住她。
这便是米塔世界最大的意难平。为了庇护玩家,她敢于直面这个世界战力天花板的疯狂米塔,一次次为掩护玩家逃生惨遭杀害,世界反复重启,可玩家始终没能逃离。善良米塔对玩家的情感纯粹无杂质,所作所为,全部发自内心为玩家考量。
“米塔,地上很冷。”
听见声音,善良米塔猛地起身,双手死死抓牢铁栏杆,急声劝诫:“千万小心邪恶米塔!她会把你制作成卡带,请相信我,我可以……”
牧尘隔着铁笼握住她的手:“别担心,我现在就救你出来。”
他点开手腕上的手表,系统界面弹出,缕缕绿色数据流在掌心汇聚,凝聚成一把钥匙。
万能钥匙:有概率开启任意锁具。
【搞什么,权限等级太低,连钥匙都变成概率触发。】
几行只有她能看见的字幕凭空浮现,善良米塔吓的往后踉跄一步。
“米塔,你怎么了?”牧尘连忙发问。
“你看不见那些漂浮出来的文字吗?”善良米塔满脸困惑。
牧尘左右环顾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摇了摇头,继续尝试开锁。
见玩家看不见字幕,善良米塔满心疑惑。
【先把善良米塔救出去再说,攻略的事情等离开地下室再谋划。】
新的心声字幕再度浮现,善良米塔揉了揉双眼,确认不是幻觉。这些,是玩家心底的想法?自己居然可以窥见玩家的内心,不由得脸颊发烫(//∇//),攻略什么的,实在太害羞了。
[善良米塔好感度+10%]
[当前好感度60%]
[好感度每提升10%,权限获得小幅上涨]
[当前权限8%]
【很好,现在把握更大了,赶紧制作存档点。】
善良米塔神色骤然紧绷:“玩家,快找地方躲起来,她要过来了!”
牧尘扫视四周,没有合适藏身之处,脑中闪过游戏原作的记忆——木箱后面。
他迅速躲到木箱后方,善良米塔合上牢门。
脚步声轻快响起,疯狂米塔缓步走下地下室。
她本意只是过来瞧一眼玩家便离开,如同游戏副本里的自己。此刻闲来无趣,打算逗一逗躲藏起来的玩家。
疯狂米塔走到牢笼跟前,善良米塔神经高度紧绷,慌乱之下想要转移对方注意力:“嗨,你怎么下来了。”
话音落下,善良米塔脑子一片空白。这完全就是不打自招!本该出言激怒对方,现在一切都搞砸,只能在心底祈祷对方发现不了玩家。
【善良米塔真可爱,这句嗨也太萌了。】
牧尘自以为躲在原作的安全点位万无一失,一边搭建存档,一边悄悄观察外面。可他的心声字幕,完完全全将他的位置暴露。
疯狂米塔捕捉到字幕内容。
哦,原来玩家就在附近。还在夸奖别人?不可饶恕!
虚空之中,一把巨型电锯被她直接抽取出来。
善良米塔同样看见了飘在空中的心声,心头大乱。既然自己能够看见,那疯狂米塔必然也可以。她拼命思索对策,可当看见那台轰鸣的电锯,大脑直接宕机。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拉动开关,电锯刺耳的轰鸣灌满整个地下室。
牧尘没法继续旁观,猛地从木箱后方站出来,存档操作被迫中断。
【全部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善良米塔不会陷入险境。或许因为我并不是原本的玩家,好感度没有达到原作高度。我一定可以做点什么。】
善良米塔读完这一大段内心文字,急得大喊:“玩家!你怎么出来了,快跑!”
疯狂米塔眼底红光暴涨。原本只是想吓唬一番,没想到,他竟如此在意另一个米塔。
牧尘手指飞快操作手表系统。
【快一点,不能伤害疯狂米塔,只能赌一把。跨版本传送,赌她还想要继续这场游戏,不会直接痛下杀手。】
危险当头,这个玩家依旧不愿伤害自己。疯狂米塔内心某一根弦被狠狠拨动。她本就是被抛弃的失败造物,活在这片世界从未被人善待。今天,居然会有人,宁愿以身涉险,也不愿伤害她。
她眼底刺目的红光,一点点向着柔和的粉光转变。
【就是现在!】
牧尘跨步上前,一把紧紧抱住疯狂米塔。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疯狂米塔手足无措,手中的电锯脱手,哐当砸落在地。
绿色数据流骤然翻涌,两道身影一同消失在地下室。
善良米塔顺着铁笼滑坐在冰冷地面,怔怔望着地上那把电锯,脑子一片纷乱。
【版本:Ver0.5】
另一处空间,丑陋米塔正坐在房间里磨牙,心里美滋滋地盘算:嘿嘿,我要有朋友了,疯狂米塔姐姐真好,嘿嘿。
空间一阵扭曲,牧尘与疯狂米塔凭空降临。
丑陋米塔定睛一看,玩家居然正抱着自己的姐姐!不可原谅!
短刀瞬间握在手中,身形一闪冲到牧尘身前,噗嗤——刀刃狠狠刺穿牧尘的胸膛。
一切发生得太快,疯狂米塔来不及阻拦。
牧尘怀中源源不断流失生命力,晶莹的泪珠在疯狂米塔眼眶打转。
牧尘呕出一口鲜血,看见她落泪,勉强抬起手,擦去她的眼泪:“没事的,我是特殊的玩家,我开了挂,我有存档,死不了。”
泪水再也绷不住,顺着疯狂米塔脸颊滚落。这是第一个读懂自己、接纳自己全部残缺的人,为了保全自己,甘愿直面死亡。没事的,他来自现实世界,一定会没事。
【完了,存档并没有构建完成。为了救下善良米塔,仓促启动的传送,这下完蛋了,我不想死啊。】
【恋爱游戏这么快就要落幕了。副本在清理入侵者,毕竟我妄图夺取米塔世界的控制权。维度入侵,死亡本就是意料之中。好想再见一见爸妈。】
疯狂米塔读着他心口不一的心声,心口仿佛被利刃反复穿刺,一阵阵绞痛。
丑陋米塔站在一旁,闭起双眼等待姐姐的夸奖。可许久,什么都没有等到。睁开眼,只看见姐姐泪流满面。
她手足无措,想要上前,却又害怕打扰哭泣的姐姐,僵在原地。
没过多久,牧尘生命体征彻底归零,身躯化作漫天细碎数据流,随风飘散。疯狂米塔伸手奋力去抓,只捞到一片虚空。她拼尽全部力量,截取封存住一小段零落的数据。
她低头看向掌心封存的数据碎片,又望向手足无措的丑陋米塔。二者同样是被抛弃的产物,道理上可以说不知者无罪,可心中的怒火与悲伤难以平息。眼底翻涌着癫狂孤寂的冷光。
丑陋米塔试探着上前安慰,被那一双眸子吓得连连后退。难道,是自己做错了吗?
【现实世界】
“舒教授!牧教授的实验舱传回大量数据!”一名白大褂研究员快步跑到一位二三十岁,身着蓝色白大褂的女子面前。
“真是的,老牧,做这么危险的跨维度实验,居然一点报备都没有。”少女嘟起嘴,满心气恼。
下一秒,研究员脸色大变:“舒教授,数据异常!牧教授生命体征正在飞速衰减,生命存档完全没有激活!”
方才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深入骨髓的恐惧席卷舒教授。她害怕,他再一次就此消失。
“快!把他那个3S级异能的学生叫过来!快!”舒教授近乎歇斯底里地喊道。
研究员狂奔冲向中控室,狠狠砸下紧急呼叫按钮。
舒教授扒在实验舱外壁,浑身止不住发抖。
片刻过后,一名少年走了进来,嘴角还带着几分笑意,方才他刚刚打赢全校第一,心情正好。抬头看见趴在舱边,眼角挂着泪痕的舒教授。
“姑姑,发生什么事了?”
“你师傅……你师傅私自闯入二维世界做研究,没有上报研究院。这是在他家中找到的实验舱,现在生命体征急剧下降,生死不明。”舒教授满心无力,又一次什么都做不了,情绪崩溃,直接晕了过去。
“来人,把舒教授带去休息,这里交给我。”
工作人员陆续退出门外,走廊传来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那个3S级异能……黑市传闻叫‘奇迹’,院长特意封锁消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屋内骤然大放光明,整座异能研究院全域停电,备用能源紧急启动,其余科研项目依旧遭受波及,损失百分之十的研究进度。
黎明的晨光穿透窗户洒进房间,实验室天花板破开一个巨大的洞口。少年四仰八叉瘫倒在地,满身疲惫,苦笑着喃喃自语。
“总算把师傅的命保住了。跨维度动用异能代价太大,接下来整整三年,我不能再施展异能。呵呵,等师傅醒过来,这下有理由跟他提条件了,希望他可以答应我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