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忙换上外出的衣服，考虑到夜晚已经有些凉了，我还额外给李卓安和自己都披了件外套。
据林伯父所说，在半个小时前，差不多就是挂断电话那会儿林念月就从医院消失了，最后的目击者是负责监护的护士，而且就是她帮助林念月离开的医院。
“该不会是李翔……”
“不，是林念月主动要求的。”
这是那名护士的口供，而且要是李翔的话手段应该更加直接，目标也应该是我或李卓安才对，当然这只是乐观的想法，也不排除林念月被秘密胁迫了的可能性。
“李卓安，咱们分头行动，你……”
我的话音未落，李卓安已经翻出护栏，径直落到了一楼，随后沿着大马路狂奔起来，转瞬便消失在了视野的尽头。
不比李卓安，我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现在每耽搁一秒林念月都可能更加危险，于是赶紧在脑内整理了现有的情报。
林念月没有去她的公司大厦或安置“超自然物品”的实验室，至少门口的监控和巡逻的保安都未曾捕捉到过她的身影，难道她去找冯清禾了？的确可能，说不定她就是去确认“可能的显现”是否真的无法找回，但其他地方也有可能性，比如……
“今天是满月吗？”
我突然想起了林念月看似不经意的那个问题，于是再无犹豫，朝着熟悉的方向进发。
……
拉开公寓楼的大门，我乘坐上电梯，按下了前往顶楼的按钮。
夜晚的电梯没有其他人使用，到达顶楼时大概只花费了几分钟，而越是接近那个地方，我内心深处的预感便愈发强烈。
离开电梯，走进消防通道，小心地避开居民堆积在楼道上的不知名物体，我打开了前往公寓天台的最后一扇大门。
银白色的世界中，月光似乎为少女披上了洁白的头纱，但少女此时却并没有去在意给予她馈赠的月亮，只是拿着手上白色的粉笔，坐在地上自顾自的涂写画画。
“林念月。”
在呼唤少女的名字时，我清楚地看到她的身躯为之一震，但她仍然低着头继续着绘制，如此我也有些好奇她到底在做什么，于是走进了那片银白色的世界，观看起她的作品。
图画的主体是一个直径大概三四米的圆圈，圆的边缘处算不上绝对平滑，有的地方下笔很重，粉笔色厚重发白，有的地方草草带过，线条浅淡断续，落了一层薄薄的白色粉屑。而在圆圈的内部缠绕着交错的弧线、简约的纹路与零碎的神秘符号，整体看上去即像小孩的涂鸦，又像是真的……
“魔法阵？”
“……”
靠近我才发现林念月的额间沁满了密密麻麻的虚汗，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迟迟没有应声。
那重病初愈的身体可能早已透支到极限，导致林念月根本攥不住那截粉笔，伴随着一声轻脆的裂响，粉笔骤然断成两截。她也浑身一松，瞬间了失去所有支撑，单薄的身子轻轻一晃，无力地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我立刻快步上前将她扶起，抬手小心翼翼擦去她额角黏腻的冷汗。望着她气若游丝、孱弱不堪的模样，我心头一阵发紧，忍不住低声追问：
“林念月，你到底想做什么？”
看了我一眼，林念月又看向天空中的月亮，虚弱的说道：
“去‘异世界’。”
“……”
我抱起林念月，转身走向了离开天台的大门，而林念月也注意到了我的举动，顿时在我的怀中挣扎起来。
“放开我！”
“有什么等回去医院了再说。”
“错过今晚就来不及了！”
“哪有什么来不及的？”停下脚步，我感到十分愤怒，“跟其他人说一声会浪费你多少时间？你自己一个人跑到这就很快了？你知不知道所有人都在担心你？”
面对我的质问，林念月低下了头，嘴里却依旧不依不饶地说：
“求你了，放开我吧，我只是想再试一回，最后一回！”
“……”
我自然可以强行带林念月回去，前提是忽视她的意愿。
找了个还算干净的位置我放下林念月，然后朝她伸出了手。
“你这是？”
林念月疑惑地问道。
“粉笔，还有那个魔法阵的图例，我来帮你完成它。”
“……”
“你可别告诉我你是记在脑子里的。”
“不，”摇了摇头，林念月将粉笔递到了我的手中，“本来就没有什么专门的魔法阵，这方面见多识广的你比我精通，看着画就好了。”
“看着画……”
我固然对林念月的行为感到无语，但事情已经交到了自己手上，肯定还是要认真负责的。
一边回忆小说插图或是电影动漫中见过的具备传送功能的魔法阵，我拿着粉笔一边开始绘画。
“还记得你说过嘛，‘不要让爱你的人感到担心’。”
“抱歉。”
“回去后记得也跟伯父和你那些手下道个歉，下次不要再擅作主张了。”
“……”
没有听到林念月的回应，待我看去，才发现她已经抱着我给她披上的外套，脸上带着安心的笑容睡着了。
还说自己不是老板，结果心还不是这么大？
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继续着魔法阵的绘制，关于为什么林念月突然试图前往“异世界”，即便我很是在意，现在她的状态也不像是能好好解释，还是等陪她完成试验回到医院后再问吧。
在我的努力下，完成魔法阵只花了几分钟的时间，于是我叫醒了林念月。
“扶我去魔法阵中央。”
“嗯。”
搀扶着林念月站在了魔法阵的中心，随后林念月便轻轻推开了我。
“你现在外面等我吧，毕竟你还不想去‘异世界’对吧？”
也许是终于可以开始实验，我感觉林念月的语气都开心了几分。
走到魔法阵外，我看着做好准备的林念月忍不住开口喊道：
“林念月。”
“嗯？”
“祝你好运！”
错愕的神色在林念月脸上一闪而过，紧接着她便自信满满地笑着回答说：
“嗯，谢谢。”
微微垂眼，少女有些苍白的唇瓣轻轻翕动，低声念诵起绵长的咒文，她的气息微弱又断断续续，每一次吐纳似乎都牵扯着那孱弱的身躯。
“隐藏着黑暗力量的钥匙啊，请你在我面前显示出你的真正力量，与你约定的林念月命令你，封印解除！”
皎洁的月光下，林念月双手轻垂，指尖微微发颤，姿态虔诚又执拗，好似一幅博物馆珍藏的价值连城的肖像画，我也不禁屏住了呼吸，默默在心中替林念月祈祷。
而如此做的结果是……
晚风掠过天台，卷起细碎的白色粉笔灰缓缓飘散，法阵的线条安静地伏在地面，没有亮起微光，也没有所谓魔法的神秘气息，更没有任何奇迹与异象。
“林念月……”
“果然不出所料，”
肩头轻轻垮落，林念月紧绷许久的脊背彻底松弛下来，她低头叹了口气，随即扯起干裂的嘴角，转头朝我无奈地笑着说道：
“又失败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