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季:自此以后的伊始
本文出现人物皆为虚构
人声鼎沸的会场里,费着心思调动学生们情绪的某顾姓教师趁着将话题另行转移的功夫紧张的舒了一口气。虽说上这台榭已有三年,但该忐忑的时候依旧是躲不掉。时而紧张的轻跺起脚,时而思索着刚刚的话语有没有念错,然后偷偷地抹一把手心里的汗。
大堂光灯的不远处,静静站在阴影处的一位青年,望着后辈如此模样,皱着眉头感慨道。
“吾之后辈理应比其更为优秀,而非此等泛泛之辈。”
…好吧,开口就是老中二人了。
作为教师行列中最特立独行的一位,常赤霄可谓是将中二发挥到了极致。自然,他的同事基本上都把此事看淡了,今少有人会出言吐槽,除了……
“糟老头子又搁那犯病啊?服气,本以为你说拉我过来是有什么活要整,合着就是近距离看那个小灰毛啊?”
紧随其后的黑色短发青年搔了搔头极为无语地看向老常。黑线写满了他的脸,扭曲的表情与撇起一角的嘴唇也在昭示着他的郁闷。他挥了挥手,示意着如果仅仅是这样的结果,那他就打道回府了。
“少安毋躁,吾友桃生。来之安之,何不候其归之,以示警醒?”
“哥们你要真没活可以去找个课程教一教。”
被叫作桃生的男子头也不回地嘲讽道。确实,这座学院并非所有人都是教师。除去必修科目,还有部分是选修课,譬如想要出去这个世外桃源,去挑战固有权威的社会生存课,亦或是根于科学,希冀着从异能中研究出原理依据的异能理论课。而有的人,仅仅是在这座学院里充当一位切入实际的观众。
不过我们的常老师自认为其是一介教导主任。
“哈哈,闲来无聊,就寻些旧友乐趣。吾当知汝之厌烦。去湖亭共饮,何如?”
“对你的无语上升到新的境界了。既然都定好目标了那还不赶紧肘?”
后者极其不耐烦地接受了他的邀请,跨开的步子迅速变快,就像是无法忍受和这人共处一室一般。这样的嬉戏打闹稀松平常,甚是可以说是家常便饭。何时,自己也这么融入这片热闹之中了?不过,没什么不好的,常赤霄笑着想到。
现在,把视角从幕后转移到台前。于桌前正与其同伴畅谈的少年,欢笑着构想着之后的未来图景。作为已经来到这座学院有些日子的学生,他所体会到的温暖,就是这座学院给他最大的珍宝。
“阿昼阿昼,你说,异火节会不会有联体也做不出来的菜肴啊?”
“唔嗯……照学院老师的能力,应该会有吧…?”
阿昼思索片刻后,依对记忆将各位教师进行勉强复刻,在脑中想出合适的画面,堪堪作答道。
“不过池子。在此之前,我们是不是该考虑一下大难临头的模拟测试…?”
“唉唉唉唉!别提那个了。说实话,听到有实战之后,我心拔凉拔凉的。”
“我也一样…擅长这块的学生根本就没有吧。”
“倒也不是说——完全没有。”
旁边,一道声音插入两人的对话。少女似是在保护秘密般,悄咪咪地跟他们说道。
“因为异能原因我被晨老师叫去帮过一些忙,借着法阵的实时影像,我发现有些人可是非常擅长那些实战的。…甚至是,有点可怕…”
“我看见有好几位同学在遇见大蛇或是其他鬼怪时,迅速去抓机会,然后咔咔地杀掉它们。我应该记得几个人的外貌…我想想看……”
少女蹩起眉头开始仔细环视四周,誓要将目击的所有人的长相全部收纳于脑海里。见她那般绞尽脑汁的费力思考,安池奕不禁出声想要劝阻道。
“浮华角…要不还是不用去一一比对来找——”
“啊!我好像见到一个!”
然而不等安池奕的话语落地,浮华角的记忆就先涌出来与一位学生重合。惊喜的呼喊声立刻打断了他的劝告,也让两人转忧虑为喜——最起码不用担心火烧眉毛的测试了。
“谁…!?是哪位!?”
她的目光锁定了那位正独自窝在阴影处的浅咖色短发男孩,面无表情,毫无波澜,宛如一尊石像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刚刚将视线投至他身上时,阿昼就咕哝着放弃。
“呜哇…好阴沉的样子……感觉他散发出的生人勿近都可以立起一道卡兰摩尔之墙了…”
【注释:卡兰摩尔之墙是指古十三国时期,巴格摩国家的守城将军卡兰摩尔所打造的短期防御工事墙体,由于其在守城战中强悍地抵御住叛军攻潮长达一年,直至援军到来,故后人以他的名字作成语来比喻防御工事坚固,牢不可破。】
“没事的,就看我的吧!”
安池奕自告奋勇地挥了挥手,踏上前一步。神情自然而又坚定,像是对自己的交际能力高度自信。当然,在这点上,余下的两位同学以及与他熟识的其他同学都深知,安同学的外向总能不经意间去感染到对方。
不过,故事的缝合逻辑往往就是因为这么巧妙的一个节点,引起了后续情节产生的巨大变动。少年的开朗所感染的一颗冰冷内心,将成为这段故事最大的契机。
“哟,你好啊?”
试探性的招呼与洋溢在脸上的微笑充满和蔼与善良,安池奕尽量礼貌地挥了挥手。而那位靠在墙边的小咖啡仅仅是将头部略略抬起,将那深灰色的瞳孔对上那赤橙色的目光。一瞬间,前者好像感受到一股幽溟的寒风,犹同坠入黝黑的冰渊。他在那双眼眸中读不出任何的情感波动,如一座只知运转的机械,扭动着名为双眼的齿轮一般。
“你…你好……?”
讲道理,安池奕也不是没遇见过冷淡孤寂的人。学院里亦有开展类似隐藏真情实感的技能课,有些人是为了走出灵泽,深入现实而选修其中。但是如云眼前此等,所识甚少。一时间,惊愕之情跃然脸上,嘴里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得堪堪将招呼重述。被搭话的后者不知是否已不耐烦,他将眉头上挑,以如此细微的神情变动示意着自己并非视而不见,在等候着来者道明意图。
“啊啊……咳嗯。”
“抱歉,失礼了。那个…我想请问,同学你是否已选定…选定好了模拟测试的组队人员…。不介意的话,能否和我们一起呢…?”
察觉到自己失态的安池奕迅速整理好自己神容,有些磕磕绊绊地说道,语言中竟不自觉地带上了敬语。心底里暗骂着自己真够出糗的同时,小心翼翼地期待着另一方的回答。
“并没有。”
“那——”
“无所谓。”
“那——!那该如何称呼——!”
“林琦霖。”
“好的林同学!走,我带你认识一下这次测试我们的队友!”
庆贺着又结交了一位新朋友,安池奕喜上眉梢,开心地笑了起来。未及后者作出反应,他便兴高采烈拉起对方的手,迫不及待地准备向另外两人的方向跑去。
“…!”
唐突地被人抓住之际,引得林琦霖措手不及地打了个寒颤。或许是出于既视感,或许是旧日不快的记忆涌上心头,他顷刻甩开来者的激情,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啊…那…那个……?对不起,我一时兴起就……”
意识到自己好像惹得这位新朋友不快时,安池奕立马低头道歉。在心里愧疚地怨恨自己无数遍后,他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窥察着对方的神情。林琦霖并没有出现任何的情感波动,只是瞳孔微微缩小,像是还未从刚刚的动作反应过来。片刻,眼前的大堂景象提醒他自己仍身处灵泽时,方才恢复了自然的镇定。
“抱歉。”
“咦……?那个,不是…应该是我道歉才对…?”
“……”
“啊…你……总之,啊…没事就好。”
确认林琦霖并无大碍后,他才有些不堪地伸出右手,像是在邀请他一般。抱有着歉意,安池奕谨慎地询问道。
“那…走…走吧?”
“……”
不过对方并未做出任何回应,就连任何动作都不曾产生,林琦霖将沉默灌注于眼瞳,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如是在等待引路。
“好…好吧。跟我来…”
无奈,安池奕尴尬地收回手臂,搔了搔头。指向性地将步伐跨出,同时注意着不会让后者跟丢,向阿昼与浮华角那边走去。
这点小插曲自然不会被顾秋寒所得知,毕竟现在的他还在忙活着如何事无巨细地将异火节的妥善安排。宣发自然已经完成,不过具体事宜的讲解,还需他进一步的告知。
“唉…好吧,请各位同学莫要着急。请看VCR…啊不是,请看大荧幕,我们教师有做好具体的视频展示。”
(“虽说这玩意基本上都是自己赶工造出来的就是了。”)顾秋寒于心底里暗暗吐槽。将那悲惨的打工心情置之脑后,他计划把这份工作简单阐述一下就让学生们自由活动,毕竟光他在这上面哔哔叨叨这么久,他们不嫌烦自己还嫌烦呢。
“什么什么…”“怎么……”“你看那……”
台下七嘴八舌的声音不断,招得顾秋寒颇为不解。虽说异火节确实是灵泽学院最大的节日,然而台下那碎碎的讨论声显然不是在畅想着欢愉时刻,更像是在议论些许什么。
抱持着这样的疑惑,顾秋寒将视线重新投诸于应该是某个姓晨负责管理的荧幕之上。这一看,属实是惊骇到了他:那硕大的幕布上俨然有一道人类的身影,依据体型来看应是自己无误。当然,这样并不能引起什么太大的讨论——重头的是在人型影子的头部,准确来说是耳朵处。有一只被映照的极为巨大的爬虫生物在扭动着触角。
(“奈奈个腿,是那个臭姓晨的——!”)
大堂内部的学生们讨论声欲烈,而就在那议论声逐渐增大之时,有一道清澈的人声从众多窸窣中脱颖而出——
“啊——!那只蟑螂有秋寒老师的耳朵那么大!”
…………
晚会结束的非常迅速,或许是出于想要散播乐子的心理,又或许只是单纯不想继续被禁锢于大堂内部。人群如潮水般一拥而散,听到那句自由活动后的刹那,欢笑,吵闹,议论,漫天飞舞,炸的大堂险些房顶都被掀翻。这场时长达数个小时左右的演讲总算是平稳落幕了,期间也并没有出什么太大的乱子。不过比起放下心来好好享受一下这片刻的闲暇时光,顾秋寒现在有更为迫在眉睫的事情需要处理——
“溺吗跺比亚迪臭姓晨的——!!”
用尽浑身力气被轰开的木门咣当一声撞击在墙,好似要宣泄自己的怒气一般,他狠狠地将手拍打在眼前的方桌之上。而被叫至名字的法阵使,只是淡然勾起唇角莞尔一笑。
“欸呀,是寒仔啊。有什么事吗?”
“明知故问,姓晨的,你知不知道他们在这晚会上光速造了个什么梗吗!”
“唔姆…蟑螂大的耳朵?”
“你他喵的这不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吗!”
“我不知道啊。负责消杀的教师可能不小心放过一只小生灵了吧?它只是凑巧在我开启投影时出现,又恰好爬到了特定位置。而你非常不走运地挡住了我的投影方向。仅此而已啦。”
“好一个可能不小心,凑巧恰好和不走运啊…”
顾秋寒咬牙切齿,恶狠狠地凝视着晨溪。溢于言表的气愤,甚是在已有些红温的脸庞上也体现的出来。口中所吐出来的字扭曲狰狞,好似每一个都能化作赤色的恶魔来索他的命。
“好啦好啦,只是一个蟑螂而已啦。你不是还有别的活计在身嘛?不需要赶紧过去忙么?”
(“又是经典的转移话题术。虽然很想接着在这跟他好好论述个谁赢谁输,但是晨溪这一点倒是没说错。自己等会还要帮忙整理新生名单,没有余裕来跟他喋喋不休。”)
“等我有空了一定要第一时间把你这个b崽子给宰了。”
撂下狠话过后,顾秋寒火冒三丈地摔门而去。嘎吉嘎吉的响声像是他所未尽的话语在指责晨溪的玩笑。这样的小插曲其实去年……不止去年一次发生过,最开始确实是以试探为目的,而后的作妖…好像只是单纯为捉弄而捉弄。这般爱调戏人的性格一直是晨溪自己的特点,不过……
“上一个能让我玩这么久的人,好像是……”
彷如旧日又回心头,愉悦而又欣怡的情感复还,眯起眼睛,眼前的景象一转,变幻成回想中的模样。那棵苍老的槐树下,黄发与垂髫,笑声震破了严冬的霜冰,惊诧了幽园的孤梅,点缀了故去画卷的色彩。
“哎呀,怎么突然开始感神伤怀了……莫非是被谁影响了?”
喃喃自语着打断了自己对过往烟云的思念,开始随性回忆起是不是被谁感染的如此容易地动情怀往。又不经意间触碰到埋于脑海中挑逗他人令人忍俊不禁的昔境,噗呲地捧腹大乐起来。
“安了安了。还是得先忙活测试才行…”
拿往日取悦神经之后,晨溪便开始匆匆建构起新的法阵模样。需要搭筑的幻境太多,还必须得一个一个的审查过去,以免出现任何纰漏。(“毕竟这活要出什么幺蛾子,我可真的要被寒仔拿来开刀了。”)
“所以说啦,我都准备画法阵了,你还呆在那等什么嘞?”
在勾勒阵型的前一刻,晨溪悬在半空的手忽而一转,直指室内一道阴影角落。本该空无一人…或者说仅他一人的室内,竟凭空出现了一位人影。来者拂去肩膀蹭到的灰尘,礼貌地笑道:
“叨扰了,晨老师。”
“好吓人…!居然真的在…!”
“啊哈哈…归根结底还是不想打搅你的工作,以防你真的没看见,才把异能强度调低了点…”
“所以嘞?你找我是有什么事?事先声明喔,要是是跟离一样的话题,我是不会作答的噢。”
“不要把我当成什么杞人忧天的人物啊…”
晨溪摆摆手表示自己对缥缈的未来并没有什么兴趣,作出事先声明。而来者——苏白哭笑不得地撇清晨溪对自己那奇怪的幻想,正式地说明起了来意。
“无关乎我所预见的将来,我只是单纯地想问。晨老师,你应该有检查过学院里那些蛛网尘布的旧法阵吧?”
“什么东……喔哦?你是指老前辈们留的传送阵?”
“果然是传送阵吗……”
苏白的咕哝并未被晨溪所听见,后者只是自顾自地抱怨起一部分前人的不作为,慢条斯理地下布什么烂活丢给自己来做,搞得当时自己可是叫苦连天。
“你是不知道那玩意有多难维护嘞。有几个老东西叫我过去的时候还以为是什么古墓里挖出来的遗器。”
“那…传送落点你知道是哪吗?”
“雾霭森林附近,离那个什么城挺近的。单向道,而且启程所需的人力极大。估摸是灵泽用来大规模传送所用的法阵吧。不过说实话,至今为止灵泽没有发生过什么暴乱,有可能只是一些法阵老前辈的过度担忧了。”
“不过你问这干嘛,说到底你开头那句话不就是摆设嘛?”
话锋一转,晨溪又将矛头重新指向苏白。任所有人来想,那种东西都是只会跟麻烦所挂钩,加上又是这样一个人前来询问自己。估摸搁谁都会往外扩散思维。
“哈哈…确实是在忧虑。不过…如此的话,或许将来也不算太糟。”
“唉呀,灵泽有你真的该立一项谜语人课程……”
“很不巧,我教的是精神,而不是文学。”
几句稀疏平常的拌嘴过后,两人便打打招呼告别而去。月色倾泻的柔光洒在这片安详的大地上,抚慰着日常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