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季:自此以后的伊始
第二卷:平风静浪的校园生活
第三章
本文出现人物皆为虚构
“结果如何?”
偌大的机房内盖满了电线与设备,时时闪过的机械指示灯好似是有生命的器灵正在呼吸一般,来者生生挪开几处插排,方才能落下脚跟。
“不算很轻松,但是最后大差不差。”
佝偻着腰的白大褂青年向来者挥了挥手,似是在示意着对方前来接收信息,也可能…只是自己懒得再动口说明。
惨白的屏幕上泛泛闪过几丝电流,伴随着些许滋滋声,卫星导航所提供的定位精确无比地停留在了优呢沃兹郊区的一个地方——一个他们万万没想到的地方。
“那里是…姜氏制药?”
乱蓬头的大叔仔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似是在思索,似是在犹豫。姜氏制药的威名赫然在外,虽其竞争对手颇多,可其地位至今仍牢不可破……即便只是一个小小的分部,想要硬闯,还是要下个血牛劲。加之,现如今己方的状况……
“唉,你每次都是脑袋灵光开在榆木上,遇上宝玉你又偏偏喜欢走些正门大道。”
哈腰青年无趣地踢了踢大叔的皮鞋,犹如是在暗示他——不过后者好像并未理解他的意思,只是有些困惑的皱了皱眉。见其此般模样而倍感无奈,白大褂又淡淡一笑,挑动着衣领上的袖口,笑道。
“以匿藏异能者这种随便的罪名打上去强制要求配合调查不就行了,我们可以无限放宽要求,但是,只要接受调查,那只小猫就会露出蛛丝马迹。”
“是个不错的办法…那,如果再巧妙点呢……?”
“哦?”
白大褂像是来了兴趣,低偻的腰又向前近了几分,似是好奇这个脑袋瓜时灵时不灵的家伙嘴里能吐出什么宝贝点子一样,他挑眉静候着应者的后半句。
“雇以杂兵,伪装成抢劫大量药物的贼人,再在其周边秘密安置异能测定仪——”
“好一个声东击西啊。你这家伙,不是一点就通嘛!”
白大褂肆意笑着大挥起手来,宛如捡到什么玩具的孩童,他极为兴奋地在键盘上敲来打去,如同一个钢琴家,那几块电子按键咔咔哒哒得犹如临时拼凑出的一首简陋乐曲,又仿佛是……
宣告浪潮即将到来的镇魂歌。
……
“蒋…蒋先生!”
“嗯?怎么跟看见母鸡死在窝里一般——鸡死窝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抱歉,没时间跟您开那些冷笑话了!我撞见大麻烦了!”
冗长的故事叙述被枭精简至仅三分钟,细节之处无微不至,虽不足以了解事件全貌,但是就所听得到的情况,姜名也深知这背后牵扯的事情之多。
强大的反侦查,说明其同样具备情报人员。硬实力科技,代表着与上层关系密厚。人力资源充足,证明着其在那片区域潜伏有大量帮手。
虽然那些贫民窟一直都是些不法分子的逍遥之地,也的确有那些这的那的乱七八糟的奇怪人才在,可枭的经历,未免也太过离奇了吧。究竟是什么样的尸体值得他们这么大张旗鼓的杀人灭口……
(“等等…如果他们真的这小子描述的那样,有如此强悍的能力,那可不可能……”)
“小鬼!你在路上有没有跟什么人有过互动!”
(“千万不要…千万不要……”)
姜名感觉到好像有一滴汗从额头上悄悄渗了出来。
“呃?没有啊,就连衣服我都是临时在垃圾堆里找来的。”
“噢,不过——”
(“哪怕是一个照面……常年盘旋在苍穹的猎鹰,都能仅凭一个眼神——”)
手心好像变得有些温湿,会是冷汗吗?
“我在离开贫民窟的时候撞到了一个居民。”
(“锁定那只自以为侥幸逃脱的猎物。”)
……
“哟,早上好啊,天凌。”
清晨熹微的阳光毫无恶意地播撒在楼房之间,在这连风都在逐渐更替衣装的日子里,太阳已乏力驱散拂晓的阴冷了。邻里的狗吠声断断续续地传来,憨厚可靠的忠犬正在为它那久未归家的主人尽一份自己的绵薄心力,一座不算很起眼的小街拐角,一个正襟装的送报男子向那名蓬头垢面的年轻人打着招呼,幽静的街角虽然少了几分热闹,却多了几分祥和,加之这般和蔼的关系不禁让人如沐春风,倍感身心愉悦,如是不考虑他们之间的关系的话——
“上头下令,让我们伪装成买不起药的穷死鬼去袭击那什么姜氏制药。”
“不是吧,前段时间不是才打过那什么企业吗?怎么又来一茬。”
被称为天凌的青年烦闷地抱怨着,如是仅凭衣装考虑,他那般洒脱不羁的穿着打扮一定是一位刚刚失业的小青年,疏于打理的黑发有几丝耷拉在眼前,懒散的黑瞳周边布满着黑色线纹,就连最基本的领带都斜斜歪去几分,更别提那身连外套都算不上的脏兮兮的风衣了。
“给钱,而且很多,去不去。”
“…行。”
此地便是名不见经传的一家小小雇佣兵所,说来奇怪,虽然大陆早已被联体一家统治,祥和与安宁本该一同降临于这个世上,雇佣兵这种奇怪的群体却从未销声匿迹过。看来,人的私欲直至如今仍不能被轻易掩埋掉。这所事务所的老板虽经营能力不佳,对员工却是出奇的良心,至少他提供的资金和装备是值得认可的。
出卖拳头换取报酬的事,不是天凌第一次做了——倒不如说,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走这条路,如今想来是有些值得回味的。可能是应星城初出茅庐的小伙妄图燃起什么中二之魂,也可能只是单纯找些来钱快且“稳定可靠”又不至于冒犯法律的路子,或者只是…自己一时兴起。
不过,事到如今去思考有的没的还是太费力了,自己确实是缺钱,而且缺很大一笔——至少要向那名破老师证明,自己的能力远比他强的多,而他的野心,也如深海般宽阔幽邃。
“走吧,带路。”
天凌活动活动两臂,伸了伸懒腰,挥舞着左臂表意着其指示目的地点。
……
“…果然有。”
时间回转至被浪潮裹挟着的羔羊们,二楼的一间空置房间内,姜名找出了那只别在大衣内袖的微型发信器。如此刁钻的手段,难以想象他们之后会接着出什么阴招。
(“我方势力已经暴露了,首先需要考虑的是如何打好防守战。”)
“蒋…蒋名先生……”
“唉,这叫什么,布丁老了一大块——真是布小新啊。”
“别灰心,你依旧有将功补过的机会,不过就算是这样你该扣的工资是少不了的。敌暗我明,先考虑好防守手段吧。最极端的情况下,他们可能会直接进攻分部。”
“直接来打姜氏制药!?他们未免也太大胆了吧!?”
闻言,枭震惊地大喊了出来,转瞬忽觉自己表现有些太过慌张,又有些拘谨地缩了缩脖子。
“哈哈,新人,你们总是这样。一旦事情脱离掌控就会把持不住情绪。所以说你离成为老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姜名故作前辈姿态,一副饱经风雪,深知大事运筹帷幄之感迎面而来,仿佛转眼之间,便逢古时丞相指点江山安布战略一样。
“前辈……”
望着后辈那副眼冒星光,崇拜满满的架势,姜名不禁心头一乐。装逼该装的也都装完了,满足一下自己的私心之后,就该好好的安插战术了。
“姜氏制药早就树敌无数,况且,现在我们正在着手脱离联体的掌控。所以那些家伙联合什么样的人,使用什么招数都不足为奇。”
“而且,他们肯定也知道姜氏集团不好惹。可是在此之前,你要搞清楚他们的目标。”
“目标…?”
枭似乎有些不解,不过仅仅一刹,他便反应过来姜名所指之事。
“我…?”
“正是。”
姜名淡淡一笑,伸出手掌似是在安抚孩童般的轻轻拍在枭的头上,颇为严肃地再度说明道。
“只有你知道那个尸体的位置——虽然他们现在大抵已经更换位置,可是如果我们假设你已经目击到了浮于表面,但是被匆匆忽视的细节——哎,不用着急回想。这才是他们迫切的希望杀人灭口的原因。”
“在姜氏制药目前这个紧要关头里,必要的情况下是需要弃车保帅的——他们一定会这么想。所以,即便是最简单的冲突暴力,也足以揪出你的马脚。”
“我愿意为姜氏制药献身!”
“哎,小伙,空有一腔热血而没有计谋最后是会被做成烧姬的。”
“烧…烧鸡!?”
(注释:此处是谐音梗&地狱笑话,取自茶尔斯《通古之史》中的《灰银王传》其之一,灰银王于晚年反叛革命妄图独立成王,被众诸侯诛杀后,其妻对皇帝怀恨在心,有勇无谋贸然刺杀,失败后被判决火刑。)
姜名摸着下巴上的胡须,缓缓开口,又说道。
“既然敌人联合了其他势力,他们的矛头势必会指向姜氏制药。所以我们需要考虑的应是如何将亏损缩至最小化,简而言之,我们需要制定能够让敌方无法取得任何进展的策略。”
“枭,现需要你立刻撤离姜氏制药分部,隐匿在外,放出风声,同时大力发展下线,安保自身,切不可再被寻出一丝破绽。”
“诶!?可是,这不是让我临阵脱逃吗!?前辈——!”
听罢,枭立刻就难耐不安急急反驳道,这家伙对姜氏制药的忠心看来不止是一星半点,之后说不定可以让他深入发展一下。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了。姜名无奈地咧嘴哑笑,摆手示意着并非如此。
“这其实是迂回的稻草人战术。听着,枭,敌明我暗,我们不知道敌方下一步会布设什么棋子,有可能是无中生有的搜捕令,有可能是莫须有的诡异罪名。但是这群罪犯的矛头指向统一是你。”
“但是当你探出去散布消息,变相就是在说明你脱离了姜氏制药的保护。那么与罪犯们合谋敌对企业矛盾就会先出现偏移。”
“这不还是弃车保帅嘛……”
“不,接下来才是关键。”
姜名幽幽一笑,他踱至房间一角,一张宣传海报正安安静静地张贴于其上——那是对一种顽疾的特效药,不过由于它才刚刚被姜氏制药研发出来,它现在的价格对于普通人来说仍处天价标位。
“你需要带着它。”
“它……不会吧!?前辈,这可是在拿姜氏制药的命开玩笑啊!?”
“剂量我会进行限制,不会让那些病人进行二次倒卖,保证只够他们吃完。份量也会加以管控,只勉强供应你去放出风声。”
“如此,便做到了矛盾逆转。敌方的联盟即便不会瓦解,但也会冲突不一。做好消耗战的准备,能拖多久实际上全看你的情报操作了,但是,势必要越久越好,等到查明敌方企业之后,就是我们的反攻时机了。”
……
天阴的很快,秋日不仅驱走了酷暑的严夏与炙热,一并逐渐消失的,还有白天的日照时间。这是第四天了,天凌倒也没想到这雇主怎么这么能磨蹭,先是在那各个楼里装卸器具,又是搭建起什么简易平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什么临时工程队一般。不过,昨天他偶然间在搬运物件时偶然瞥见了里面的仪器——圆形又长长的镜筒,侧边又有着一个方形的小盒子卡着,乍一看还以为是什么天文观测仪。
听着那些大抵是同事的其他被雇佣者口嗨唠嗑,说是什么上面的目标出现变动,先把仪器装好再考虑闹事时间安排,也不知道打架为什么会跟这什么仪器有关系,自己曾经搁实验室里摸来摸去的东西,那可是一个比一个金贵,哪有这么随便就搬来“战场”的。
“晚上好,天凌。”
那名送报小哥——不对,他现在已经卸下了那份兼职伪装,虽西装革履,却处处藏着暗器。这家伙之前介绍过自己的名字,是叫温什么来着。
“晚上好啊,温桑。”
“我吃柠檬,你能不能好好叫一次人名字啊!温彻斯顿!是叫温彻斯顿!”
“那不是一把枪的名字嘛,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叫这种名字。”
“我乐意!”
被唤作温桑的家伙苦恼地挥挥手表示自己不是来吵架的,他小心翼翼地环视周遭,确认并未有同事注意到自己这边的情况,于是,他将脸往前凑近几分,特意压低音量,好似生怕将什么天机泄密一般。
“你知道咱的顶头上司是谁吗!?”
对于这种问题,天凌并不在意答案,倒是这个比自己更自来熟的“同事”热衷八卦这种杂七杂八的奇怪新闻,然后又苦于没有人倾诉,索性找上来了自己。不过也确实多亏了他这种好打听的性格,让自己所在的事务所能不用愁着接那些更为逆天的工作来给养生活。
所以,当他准备以一贯的作风拒绝温桑时,熟料,他从那早一步脱口而出的话语中捕捉到了另外的关键——
“可是那个大名鼎鼎的猎狼哎!”
猎狼……近些年才正式建立起公司的一个奇怪企业……他们的研究方向广泛遍布于各个行业,却又不曾专精任一项目。有听闻他们的主要目标是为联体研制出专门的对异兵器,从而在面对那个灵泽学院时有一战之力。业界内部对他的声誉简直是赞不绝口,从资助贫困地区,到协同政府建造学院,连带着他内部的运行方式都十分人性化……堪称无一黑点的企业公司,怎么会自己砸自己招牌干起这种偷鸡摸狗之事?
难不成是竞争对手想要凭借这种方式摸黑猎狼?那也不至于使出这么低劣的手段吧。
忽然之间,天凌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了事件的蹊跷之处。
“喂,小伙子们——!”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呼喝声,看来是那个“包工头”又要发什么新的命令了。罢了,自己现在的当务之急,仍是拿钱办事这种头等大事。安安分分做个打工人就好了。
尚且将思路搁置至一边,天凌便推搡起温彻斯顿向那个大嗓门包工头缓缓走去……
……
(“人数安排,活动范围,武器携带……”)
(“不会错了,他们的目标的确是姜氏制药。”)
事情有些出乎姜名的意料,他知道那潜藏起的对手出了最简单粗暴的袭击一手,但是,如此紧锣密鼓的“修筑工事”却是怎么回事。分部内并不具备什么大火力防卫兵器,至多是几个稍微能打点的保安罢了。他们究竟在干些什么……
枭完成任务完成的很出色,姜名靠着读嘴型堪堪拼凑出几位“工人”的闲聊内容,显然最初一步的明棋已然发挥作用,敌人只是想抹杀掉知情人士,而不想动更大的干戈。他所发展的下线也在全力运转工作着,大抵是不出三天,就能查明那群来犯究竟隶属于哪个该死的集团了。
“看来一战是不可避免了……”
姜名颇为头疼的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一想到自己的这份职业需要游走在明暗边缘,又时不时需要以身涉险,他就倍感头大。自己明明只是一个怕死的普通小员工啊……
“要不过几天辞职了吧……”
当然,这只是他的一句口嗨……真要是出什么事情,他依旧是义不容辞地第一个顶上去。
混沌的状况,迫近的危机,以及,筹划如何反攻。
当事件涌向更为扑朔迷离之时,冲突便不可避免。
远在灵泽学院天际的这所首都,今日所发生的一切,都将成为事后环环相扣的重要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