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他妈的!别让那些猪猡跑了!堵住缺口!快!!” 一名军官目嘶声怒吼道,挥舞着手枪驱赶附近的士兵追了上来。
“掩护乡亲们撤!!”几名袭击者依托着空笼子和翻倒的板车,用手中老旧的步枪和手枪向追兵射击。
砰!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士兵应声倒地,追击的势头为之一滞。
“MD!机枪!把机枪给老子架起来!宰了那些杂种!!”军官的咆哮道。
一挺轻机枪被手忙脚乱地架在弹药箱上,下一秒,灼热的子弹风撕裂了空气,泼洒向那些袭击者的掩体。
“呃啊——!”
一名袭击者刚探出身试图瞄准,整个右肩就被子弹撕开,惨嚎着向后倒去。另一人红着眼,掏出了一枚土炸弹,刚抡起手臂就一串子弹便扫中胸腹……
袭击者的枪声立刻就稀落下去。
“他们不行了!冲上去!!”其他士兵见状,发出嗜血的欢呼,冲了上去……
不远的铃音,拉着那惊魂未定的孕妇躲在卡车后面。她扫视着前方的战场,轻轻摇了摇头,赤瞳一闪,接入矩阵:
“妹妹,这些外行快撑不住了,帮他们一把,清理掉那挺机枪和附近的火力点。”
“好嘞!”艾拉的声音带着跃跃欲试的清脆,“‘蜂群’已经就位,进入猎杀航路。”
战场上,机枪手红了眼,咬着牙,将弹雨泼洒向袭击者藏身的掩体,压得对方几乎无法抬头。灼热的弹壳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就在这震耳欲聋的枪声和爆炸的间隙,一种奇特的、越来越近的“嗡嗡”声,如同成百上千只愤怒的马蜂集结,隐隐约约地渗透进来。
“什么声……” 一名侧翼的士兵下意识地向四周望了望。
下一秒,一个拳头大小黑色小玩意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夜空垂直俯冲而下。
“轰——!”
机枪手和副射手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爆炸吞没。
“嗡——”“嗡——”“嗡——!”
第二架、第三架……无数架同样的小型无人机从黑暗夜空中骤然显现,如同被激怒的金属蜂群,带着死亡的低鸣,朝着那些正在组织进攻或试图寻找新火力点的贵族军士兵俯冲下去!
“轰!”“轰隆!”“啊——!”
接二连三的爆炸在贵族军队伍中开花。
士兵们根本来不及反应,也不知道该如何防御这些来自头顶、快如闪电的小型自杀式飞行器。惨叫声、哀嚎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进攻呼喝。
“怎么回事?!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那名先前还在怒吼的军官,徒劳地挥舞着手枪,却不知该向哪里射击。
突然,有一个索命的死神从天而降,军官的瞳孔里,最后映出的火光中那急速放大的黑点。
“不——!”
“轰!”
指挥节点被清除。
失去了机枪压制和有效指挥,又遭到来自空中神秘“蜂群”的精准而残酷的猎杀,贵族军士兵的抵抗意志和火力网络顷刻间土崩瓦解。幸存的士兵惊恐万状,要么趴在地上不敢动弹,要么丢下武器,抱头鼠窜。
原本被压制得死死的袭击者们从掩体后探出头,目瞪口呆地看着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敌人,在连绵不绝的小爆炸和同伴的哀嚎中溃不成军。
“这……这是咋回事?” 一个满脸烟灰的袭击者结结巴巴地问。
“管他妈的怎么回事!”
虽然也搞不明白,但战机稍纵即逝,“带上受伤的兄弟,撤!快撤!!”
残存的袭击者们如梦初醒,立刻行动起来,搀扶起伤员,趁着营地守军彻底陷入混乱、无人追击的空档,朝着他们来时炸开的缺口迅速撤离。
夜空下,只有几架完成了任务的无人机还在高处盘旋,发出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如同胜利者在巡视战场,又像是在为撤退者提供最后的掩护。几秒后,它们齐齐调转方向,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深邃的夜幕,仿佛从未出现过。
铃音瞥了一眼那些撤离的袭击者,拉紧身旁仍在发抖的孕妇,“走,我们跟上他们。”
毕竟带着一个惊吓过度的孕妇,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实在是不方便,不如托付给这帮袭击者……反正他们也是来救人的。同时,也能顺势摸清这批突然冒出来的力量,究竟是什么来路。
她没有丝毫犹豫,半搀半拉地带着孕妇,借助硝烟和残骸的掩护,快速向袭击者打开的缺口移动。
然而——
“站住!拦住她们!”
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从侧前方传来!
只见另一名军官,似乎刚从别处收拢了一队士兵冲了过来,正好挡住了她们通往缺口的去路。十几条枪瞬间抬起,锁定了铃音和那惊慌失措的孕妇。
没完没了……
铃音心下叹了口气,赤瞳已然开始微微发亮,准备再次呼叫空中待命的“蜂群”进行最后一次清扫。
就在她意念触发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道身影,如同夜枭一般从一辆卡车的顶篷上疾掠而下,动作快得只留下一抹残像。
剑光,于刹那间迸发!
“嗤——!”
利刃割开皮革与气管的细微声响,被周围的爆炸余音和喊叫部分掩盖。
那名军官身体猛地一僵,脸上凶狠的表情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脖颈。一道细长的红线正迅速扩大,鲜血喷涌而出。他喉头发出“嗬嗬”的声音,瞪圆了双眼,沉重地歪倒在泥泞中。
直到此时,那掠过的身影才借力一个轻巧的旋身,稳稳落在一旁的空地上,恰好挡在了铃音二人与那队惊呆了的士兵之间。
跃动的火光终于清晰地勾勒出他的模样,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余岁的中年男人。
一条醒目的明黄色额带,紧紧束着他微卷的棕发,面容轮廓分明,下颌线硬朗,眼神平静得像深夜的湖水,却又带着一种久经沙场淬炼出的锐利。
他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粗布衣裤,外罩一件磨损但干净的皮质背心,右手则稳稳端着一把造型简洁的小口径手枪;左手提着一柄窄刃长剑,一缕殷红的血珠正顺着森寒的刃口缓缓汇聚、滴落。
士兵们都被吓得僵住了。
无论是出场方式,还是那非人的速度与一击毙命的冷酷精准,都与他那略显沧桑平凡的外表格格不入。
“杀……杀了他!宰了这王八蛋!”清醒过来的士兵们纷纷调转枪口指向了那男人。
就在这时,男子微微抬起了脸。他那原本深邃的瞳仁深处,骤然涌出了如同电弧般的幽蓝色魔力光芒。
“感知……强化。”
就在士兵们手指扣下扳机的刹那,男人他眼中的蓝光轰然盛放。
“和我一起……去地狱祈祷吧!!”
话音落下,世界在他那被魔力浸透的感知中彻底变了模样。
士兵们惊慌扭曲的面孔,枪口喷吐的橙红火舌,以及那十几枚旋转着呼啸而来的子弹……一切运动的物体,都变得缓慢,清晰,甚至能“看见”弹头灼热表面微微扭曲的空气,以及它们划开空气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时间,在他的精神领域里,被按下了慢放键……
男子足尖点地,身后骤然拖出了一串清晰的,连贯的残影。士兵们脸上的惊恐还未来得及完全绽放,甚至扣着扳机的手指还未松开,男子便那带着残影的身形,如同轻盈的幽灵“飘”入了士兵中间。
男子左手的手枪贴近第一个士兵的侧脸,枪口抵近太阳穴,扣动扳机……
“砰。”
身形微侧,如舞步滑移,已到第二人背后。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距离。
“砰。”
旋身,第三人。
“砰。”
滑步,第四人。
“砰。”
当最后一颗子弹的底火被击发,他眼中的蓝光如潮水般褪去。他流畅地退出手枪的弹夹,时间流逝的“速度”似乎在这一刻恢复正常。
叮、叮、叮、叮……
随着几枚滚烫的弹壳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几名保持着射击姿态的士兵,头颅才猛地一仰,相继倒在地上。
“刚才的速度,这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铃音将刚才的战斗尽收眼底,“……原来如此。这就是这个世界被称为‘魔法’的力量体现形式之一么。”
通过某种魔法的力量,强行拔高神经反射与肉体运动机能的极限……虽然原理不明,但就实战效能而言,确实惊人。
而另一边,那位一直被铃音搀扶着的孕妇,目光有些发直,怔怔地落在那个收剑而立的中年男人身上——那棱角分明、染着风霜却更显刚毅的侧脸上,落在他沉静而深邃的眼眸中。
劫后余生的极度脆弱,与对方刚才如同天神下凡般拯救自己的强大身影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心脏,在剧烈的恐惧平复之后,竟然不合时宜地、轻轻地悸动了一下。
苍白的脸颊,也悄然浮起一丝极淡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