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起,金色的阳光穿过森林的层层树冠,在林间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戒备森严的异常物收容中心的外墙上。
收容室内,两名自动人形少女打开内侧的铁门,将一头牛推进了房间,然后迅速退出,关上了大门门。
墙角的狼人在牛被推进来的瞬间便猛地站了起来,目光锁定在那头牛身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然后,狼人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般扑了上去,利爪撕开皮肉,獠牙咬断喉管,鲜血喷溅在墙壁和地面上。不到一会儿的功夫,整个房间中只剩下骨头碎裂的咔嚓声和血肉被撕扯的黏腻声响。
夏实和美幸并肩站在厚实的防暴玻璃后面,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切。
待到狼人埋头撕咬得正酣时,夏实双瞳中红光微微一闪。安装在房间角落的广播中传出了一阵骨铃的声音——清脆,短促,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狼人的动作戛然而止。
它抬起头,嘴角还挂着鲜血和碎肉,但那对蓝色眼睛中凶光却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般迅速消退。接着它松开了爪下的猎物,后退了几步,然后老老实实地在墙角蹲了下来,低着头,像一只被训斥后乖乖坐好的大狗。
美幸看着这一幕,微微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看起来,你已经找到控制狼人的方法了,妹妹。”
“小儿科。”夏实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一种故作不屑的得意,但很快她的表情就又垮了下来,“不过我更加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它到底是怎么活蹦乱跳的?”
美幸偏过头看着她,“还是搞不清楚吗,妹妹?”
夏实用力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把她整齐的发型挠得乱七八糟了,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抓狂的挫败感,“啊——我真的无语了!它应该是一具尸体才对!它的DNA都烂成渣了!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普通生物的细胞要是DNA碎裂到这个程度,早就该凋亡了!可它的细胞凭什么还在工作?到底是什么力量让它的细胞还在工作啊?!”
上一次送来的狼人尸体,她就发现狼人细胞的DNA存在严重的碎裂问题。那时她还相信,如果能有一头活生生的狼人供她研究,她一定能找到原因。
可现在,一头活生生的狼人就在她面前,她该做的检测都做了,该试的假设都试了,结果……原因还是找不到。
这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
美幸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道,“恐怕这已经超出了我们科学的范畴,涉及到了魔法的领域。我们可能需要找一些懂魔法的人来看看。”
夏实放下了挠头的手,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我可不喜欢这样……”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夏莉露那里。
“魔法专家啊……”夏莉露坐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这问题有点难倒我了。”
夏洛特站在窗边,闻言转过身来,“妹妹,要不让阿育婆婆来看看?”
阿育婆婆作为眷族中的老萨满,也算精通魔法技艺。之前她帮助解读过光耀者契约的相关事宜,还被夏莉露聘请为雷莫利亚的魔法顾问。
夏莉露犹豫了一下,“可是阿育婆婆已经一把年纪了……狼人这东西,我怕吓着她老人家。要不让艾琳娜姐姐过来看看?”
夏洛特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种谨慎的判断,“那个精灵有亚特利共和国特工的背景,不合适。”
夏莉露挠了挠头,脸上写满了纠结,“难道真非阿育婆婆不可了?”
但想来想去,她也没有更好的人选了,最后她只能叹了口气,吩咐下去,“让夏实把收容室好好打理一下,把那些血腥的东西都收拾干净。人家一把年纪了,万一被吓出个好歹来,我可担待不起。”
夏实的回复很快通过矩阵传了回来,语气中带着一种明显的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我给它梳毛理发,把它整成可爱的泰迪熊总行了吧?”
夏莉露读完这条消息,感觉夏实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但算了,只要她肯收拾就行。
没过多久,阿育婆婆便乘坐穿梭机,大老远地从眷族农庄赶了过来。她依然拄着那根顶端挂着小灯的奇特魔杖,步履缓慢。
夏莉露迎上去时,发现阿育婆婆竟然是一个人来的,不由得大吃一惊,“阿彩呢?她怎么没陪婆婆您来?”
阿育婆婆摆了摆手,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慈祥的笑容,“阿彩忙着照顾孩子呢,实在脱不开身。我老太婆还没老到走不动路的程度,不碍事的。”说罢,却又轻轻咳嗽了几下。
夏莉露不放心,赶紧吩咐身边的人扶着婆婆的两边,生怕她老人家不小心绊一上跤。夏洛特也走上前来,向阿育婆婆打了招呼,然后用平实而清晰的语言,一五一十地将情况告诉了婆婆——关于狼人的来源,关于它们的情况,以及希望婆婆能从魔法的角度提供一些见解。
末了,夏洛特补充道,“婆婆,里面的场景可能有些……不太好看。希望您做好心理准备。”
阿育婆婆听了,只是呵呵一笑,握了握手中的魔杖,语气中带着一种见惯了风雨的老人特有的从容,“天使大人放心,我老太婆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没见过?没那么脆弱。”
众人簇拥着阿育婆婆,穿过几道厚重的安全门,来到了收容室外的观察走廊。透过那面厚实的防弹玻璃,可以看到那头狼人正安静地蜷缩在墙角……
夏实确实给它打理了一番,虽然谈不上“可爱的泰迪熊”,但至少身上的血迹被清洗干净了,凌乱的毛发也被梳理过,看起来确实没有那么狰狞可怖了。
阿育婆婆拄着魔杖,缓步走到玻璃前,眯起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仔细地打量着里面的生物。她的目光在那头狼人身上停留了很久,从它低垂的头颅,到它微微起伏的胸膛,再到它那偶尔眨动一下的、泛着幽蓝色微光的瞳孔。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清晰,“似乎是……某种诅咒。”
“诅咒?”夏莉露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夏洛特也微微蹙起了眉头,“您的意思是,变成狼人是一种诅咒?”
阿育婆婆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具体是怎么回事,我得亲自接触它才知道。”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接触?!”夏莉露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不行不行,婆婆,这太危险了!那家伙虽然现在看着老实,但它毕竟是头狼人!万一——”
“可是不接触,我这老太婆就没法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样的魔法。”阿育婆婆转过头来,语气平和的说道。
夏莉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夏洛特替她把话接了过去:“婆婆说得有道理。不过我们需要做好准备,确保万无一失的安全措施。”说罢,她转头看向夏实,“夏实小姐,你确定你能百分之百安全地控制住它吗?”
夏实靠在墙边,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闻言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自信,“百分之百肯定。我说让它趴着,它就不会站起来。”
阿育婆婆轻轻咳嗽了几下,又补充道,“对了,我还需要一个魔力节点。我要在那里布置一个魔法阵,才能对这家伙进行深入的探查。”
“魔力节点?”夏莉露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自动人形可没有探测魔力节点的技术,想要在异常物收容中心附近找到一个天然的魔力节点,压根不可能。
虽说魔力节点倒也不是没有……一个在雷莫利亚城附近,一个在森林深处的蓝穹堡中央。但这也就意味着要让阿育婆婆再跑一趟,还涉及将狼人的转移问题,存在安全风险。
阿育婆婆似乎看出了夏莉露的担忧,她轻轻笑了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不用担心,我感觉这里魔力充沛得很。这栋地下建筑之中,就应该有一个小型的魔力节点。”
夏莉露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真的?”
阿育婆婆点了点头,“看起来你们并不知道这件事。没关系,我可以把它找出来。给我一点时间就行。”